一阵凉风带着空气的清新和淡淡的花香,那是道路两旁盛开的丁香花。
这种燕京丁香有着精致小巧的花朵,单独看一朵花的时候并不那么吸引人的注意,但是当千百朵丁香互相倚靠,层层叠叠聚成一丛时,她们就像弥漫天空的星辰,又像一抹精美绝伦的裙摆一般,夺人眼球。
齐寒静静听着林羽臻的分析,嘴角不自觉地牵出了微笑。
这还是那个有点傻气的林小九吗?
林羽臻纤长的手指从茂盛的丁香花瓣了轻轻抚过,有些忐忑地看着齐寒:“这些都是我的推测,不一定准,但是也有一些参考价值。”
“你说得很有道理,只是我们缺少证据。”齐寒分析道,“自那天后陶业就没有任何动作,按理说在宴会上面我故意激怒他们,作为江城的地头蛇,他没有必要向一个没有身份没有背景的外来户低头。”
“就算他要找机会报复我,也没有必要绕着么大一个弯子利用成云焕出手,因为这中间的变数实在太多——就像现在,成云焕见到我之后立刻就做出了退让。我见过很多大户人家出身的公子哥,却没有一个能像成云焕和陶业这样,能退,能忍的。”
齐寒慢慢说道:“有所忍,则必有所图。人的地位越高,就越看重面子,对这些心高气傲的公子哥来说,面子比他们的性命更重要——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他们抛弃了面子,对一个身份不明的新面孔放下尊严?”
林羽臻拉着齐寒走到了公园的小广场上,有许多小贩在卖零嘴和小玩意:“所以我们现在要注意的不是陶公子也不是成公子,而是我们有什么东西能让这些公子和他们背后的老怪物们,竟然如此谨慎。”
齐寒扯着嘴笑了:“等找出了这个东西,我一定要好好地跟他们交流一下。毕竟打江城四公子脸的机会不多——这个牛够吹到我孙子那一辈了。就是没想到羽臻你隐藏得这么深,女中诸葛啊。”
林羽臻吐了吐舌头,露出一个俏皮的表情:“小时候基本都是爷爷管我,有时候他太忙了,就带着我参加各种宴会,慢慢地接触多了,就要看得清楚一点。”
“看来你从小到大都是在各种各样的宴会中长大的,”齐寒说道,“跟妖孽接触得多了自己也会变成妖孽。”
“我算是妖孽吗?”林羽臻半边身子都靠了过去。
“以前以为不算。”两团柔软挤压着齐寒的手臂,让他有些僵硬有些紧张,“现在才知道,原来你比安妖精还要妖孽很多。”
“那道长你快来收了我啊——”
我也很想马上就收了你,齐寒心头忧伤得无以复加,他觉得自己要是去做官的话一定是一个两袖清风的好官,面对钱财诱惑他能做到绝不挂在自己名下,面对美色-诱惑他能用父亲的谆谆教诲来警诫自己。
就像坏人们都有写日记的习惯,齐寒也有那么一大堆黑历史,虽然不是写在本子上而是挂在了悬崖上——虽然悬崖下面也不是大海而是人山人海。
还没等齐寒道出自己暂时还收不了林小九的悲惨事实,旁边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男子就因为那一句“道长求收”而撞上了前面的一个老人家。
在众人惊叹的目光下,老人家顺势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动作干净利落行云流水,摔得又快又平稳,有效避免了诸如膝盖和手肘额头等部位和坚硬的大理石地板碰撞而造成的伤害,干他们这一行的,只想赚点外快而已,要是弄出了工伤就不划算了。
小广场上有那么一瞬间的安静,然后唰地一下,老人周围让出了一圈真空地带,小摊小贩们还推着自己的流动店铺往旁边移了移,只剩下男子站在老人的“遗体”旁惊呆若黄金脆皮鸡。
“爷——爷——!”一声稚嫩清脆的呼唤从一旁传来,一个穿着补丁衣服的小女孩从花坛里面飞了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到了老人的身上,空气中只留下她的残影,“爷爷你不能死啊——”
不仅齐寒和林羽臻的嘴角抽了抽,连这个年轻男子都觉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果然小学生队友是靠不住的。
他从黄金脆皮鸡一跃好多个档次成为了脆皮鸡中的战斗机。
男子站在旁边捏紧了拳头,他好几次抬脚想要离开,当然也有可能是想踹在那个无良老人身上,最后他走到了小女孩的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小朋友不要怕,哥哥不是坏人。”
说完他一把抱起了小女孩,嗖地一下就蹿了出去:“哥哥带你去看金鱼。”
刚刚还躺在地上装死的老人一跃而起,身如洪钟健步如飞:“天杀的贼厮——把孙女还给我!”
以毒攻毒以战止战以不要脸应对不要脸,齐寒在心里为这么机智的行为默默点赞,又学到了一招。
一个大妈正带着小孙子买棉花糖,她把孙子抱在了怀里:“这个年轻人不会是人贩子吧?”
“哎唷您别说还真有这个可能。”小贩把一大团雪白的棉花糖交到了小孩子的手上,“前些日子公园里边就走丢了一个孩子,警察天天地往这边跑,那几天我们都不敢出来摆摊。”
谁家的脑瘫孩子没有关好,出来当人贩子还让你们看到脸?
齐寒一听人贩子心里头就突然有些不舒服,他向林羽臻说道:“你到车上等我一下,我先去看看。”
碰瓷的遇上了人贩子,那就是大水冲了龙王庙,电视台上播报的时候说不定主持人都会笑场。
“嗯。”林羽臻点了点头,“时间不早了,快点回来。”
公园也不是每个地方都有漂亮的丁香花丛,和秀气精致的路灯亭台的。
这个地方原本还是个幽会圣地,情侣们有满腔激情却赶不走铺天盖地的蚊虫,日积月累潜移默化之下,这里反倒成了无人往来的冷地。
路灯坏了没人换,亭台破损掉漆没人管,不加修剪的花丛被野草夺取了营养,蔫头搭挂地就像后妈养的孩子。
“你来了。”说话的不是老人,也不是年轻男子,而是那个小孙女。
“我来了。”
“你不该来,我们不也该见面。”
齐寒想了想:“我没空陪你练习古龙小说,我女朋友还在等我回家,小怪兽还在等我去消灭,世界还在等我去拯救,如你所见我很忙。”
“一个人浪费一分钟我们四个人再加上我的女朋友就是五分钟,你们尊重我我就尊重你们,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时间非常宝贵——所以我们直接说重点不行吗?”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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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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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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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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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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