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没事了,他们二人已经被我赶走了。”程心宁快步走了过去,轻声安慰着。
程向东摇了摇头,仿佛是十分惧怕他们二人一般,“宁儿,父亲一直记着你的话,不能让他们二人回来…不能让他们二人回来……”
如此看来,程心宁执意要断了与程向北一家的联系,对于程向东来说还是过于残忍了些。
只不过像程向北那一家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早日断了,对镇远将军府也是好的。
“父亲,宁儿知道你舍不得兄弟情义,可如今京城的局势这么紧张,我们也马虎不得。”
这话,程向东仿佛听懂了,又仿佛没听懂,他懵懵懂懂一个劲儿点头的模样,惹得程心宁有几分心疼。
看着夜色,程心宁叹了口气,冲着下人淡淡道:“时辰不早了,送父亲回房休息吧。”
看得出来,今日程向东受了惊吓,整个人的状态都不是很好。
程心宁的心里难过极了,好不容易有了一个疼爱她的父亲,可偏偏又是这么一个状态,这让她怎么放得下心。
程心悦和程向北回了家,两个人的脸都被气成了猪肝色,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那模样可笑极了。
倒是程向北的夫人,还以为此番前去定不会出现什么意外,“可是已经恢复了联系?”
程向北摇了摇头,满脸的不快,“哪有那么容易?如今程心宁这死丫头不知有多机灵,三言两语的便把我们赶走了,我们还惹了一身骚!”
程心悦听着,二话不说就哭了起来,“父亲,这可怎么办啊?”
自从他们与程家断绝关系之后,她与林怀安的关系也变得岌岌可危起来。
林家也算得上是京城有百年根基的大家族,而他们若是离开了镇远将军府,不过就是个商家罢了。
堂堂的林家,怎么可能看得上小门小户的商家呢?
程心宁抹着泪,心里却恨不得手撕了程心宁,这该死的程心宁,居然三番五次的来坏她的好事!
还没等程向北说话,他的夫人率先开口问道:“心悦,林怀安现在还是不愿意见你吗?”
程心悦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倒不是怀安不愿意见我,只是那林国公不愿意怀安再与我见面,他定是看不上我们商户的身份……”
说着,程心悦的心里也在恨着,凭什么她程心宁就是堂堂镇远将军府的嫡女,而她程心悦离了镇远将军府,就是个谁都看不上的商家之女了呢?
“看不上?若是你与林怀安有了夫妻之实,他娶也得娶,不娶也得娶了。”
听到这话,程心悦的脸瞬间红了起来,夫妻之实?那岂不是要行洞房花烛之事?
她倒不是不愿意,甚至从前还想过,要用此事把林怀安从程心宁的手里抢过来。
只是现在这局面,程心悦多少有些担心赔了夫人又折兵。
还没等程心悦发表意见,程向北就急得跳了起来,“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胡话?他是林国公之子,若是林国公不让他娶,我们还能勉强了林国公不成?”
程向北的夫人笑了笑,心里显然还有别的主意,“可我们心悦不一样。”
说着,她把程心悦拉到了身边,“我们心悦可是镇远将军的侄女,就算程向东那个老糊涂现在再没主意,他也是疼心悦的,他绝不忍心看心悦丢了清白,又落得孤身一人。”
这话倒是提醒了程向北,程向东对程心悦向来不错,如此看来,这法子也不是不可行。
对于程向北来说,女儿的清白根本算不上什么,只要能搭上林家这条船,让他把程心悦给卖了他都心甘情愿。
所以,程向北一把拽过了程心悦,厉声说道:“你母亲说的话你可明白了?”
见程心悦的眼角还有累,又咒骂道:“整日哭哭啼啼的,你若是有程心宁的半点本事,也不会沦落至此!”
程向北的模样,程心悦也早就失望了,所以她很久之前便明白,人人都是靠不住的,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所以她只能靠自己。
哪怕是不择手段,哪怕是害死身边的所有人。
她愿意踩着亲人的尸体登上高位。
这一次,不过是献身罢了,她又有什么不乐意?只要有胜算,她都愿意试上一试。
若是这法子当真行不通,林家也不会大肆宣扬此事,她还可以继续找下一个人。
“好,母亲,我听你的。”程心悦像是鼓足了勇气一般,看向了程向北夫妇。
她可不能让眼前的两人知道,她早就动了这样的心思了。
见程心悦愿意“奉献自己”,程向北呵呵一笑,揉了揉她的脑袋,夸赞道:“这才是我们的乖女儿,等你成功进入了林家,我们也就能把程心悦那死丫头踩在脚底了。”
听到这话,就连程向北的夫人都笑出了声。
可程心悦知道,眼前的这两人把这一切都看得太过简单了。不过无论如何,新仇旧账,她都要报。
镇远将军府,程心宁正一个人坐在桌上发愁呢,流云和娇月看见自家小姐一脸忧愁的模样,也有几分担心。
“小姐,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垂头丧气的?”
程心宁叹了口气,淡淡道:“父亲这情况着实让我担忧,我想治好父亲的毛病,又不知该从何下手。”
经过这几日的相处,程心宁已经把这两个小丫头当成知心朋友了,这些想法自然也不想瞒着她们。
听到这个难题,流云和娇月的脑袋也垂了下来,“自从夫人去世后,老爷一直都是这幅模样,想要根治恐怕是难。”
“是啊,这些年府上不知请了多少大夫,还有各式各样的江湖郎中,就连皇上都派太医院的御医来看过,只可惜都说没法子。”
在程心宁看来,心病还须心药医,可程向东的心病是他早已去世的夫人,这要怎么医?
程心宁叹了口气,看着还在忧愁的二人,决定开解一下她们,“罢了罢了,连太医院的御医都没法子的事情,还让你们俩在这跟我担忧,着实是为难你们二人了。”
她近乎玩笑的语气,一下子逗笑了流云和娇月,两人都追着程心宁问,是不是在说她们俩人太傻,不够聪明。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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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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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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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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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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