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地撩开玛丽凌乱的头发,她叹了口气:“到底怎么了?这么糟蹋自己。真是个傻丫头。”
就这么坐了两个时辰,玛丽终于恢复了一点清醒,揉了揉眼,撑起身子环顾了一圈这乌烟瘴气的风尘之地:“我这是在哪啊?”
“你终于醒了,我的小祖宗啊。”看到玛丽因着之前太过悲伤妆早就哭花而干涸在脸上的印子康乐乐皱着眉感叹道。
这两个时辰里,玛丽不时就开始哭泣,边哭还边骂着Dick,哭完后又倒在卡座上。过了不久又难受得起来吐,吐得康乐乐给她披上的大衣全都是污秽物。
康乐乐手忙脚乱的给她收拾又安慰着她,简直比带刚刚出生的康小野还难。
“我这是在哪啊?”玛丽看到康乐乐精致的脸一时愣住了,怎么记得自己本来是一个人的啊。
这丫头是真喝断片了,幸好喝的不是FourLoko,不然她更不可能找到她了。
她扶起玛丽:“我们先走吧,一会儿再说,这个地方鱼龙混杂的,不是个适合谈话的地方。”
玛丽浑浑噩噩的点了点头,她们便一同出了酒吧。
凌晨的佛罗里达和早上有着天差地别的样子,若用饮品来形容。那么早晨的佛罗里达就是一杯缤纷果汁,带着清甜又不失活力;而夜晚的佛罗里达则是一杯乘在高脚杯中的红酒,这红酒还是上了年头的,需要慢慢品才能体验到其中的滋味。
康乐乐看着天空中闪烁的繁星,心里闪过一丝恍惚。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但是又想不起来了。
玛丽“哇”地一声又吐了,康乐乐急忙轻拍着她的背,想从口袋里掏出纸巾。一掏空空荡荡,这才想起来方才在里面的时候纸巾都已经给用完了。
管不了这么多了,她扯着身上这件她最爱的一件欧梓楠给她买的Fendi的针织衫的袖子替玛丽抹了抹嘴上的脏东西。
好不容易拦到一辆出租车,一上车她想都没想便报了玛丽家的地址。
“再撑一下,马上到家了啊。”她拍了拍玛丽的脸,又将她的头靠在自己肩膀上。
回到玛丽家的时候,玛丽已经清醒大半了。
打开家里的灯,康乐乐就忍不住了:“你到底怎么回事啊?”
回忆如同放电影一般一连串地投射在玛丽的脑海之中:“Dick出轨了,我们over了。”
“你怎么知道的?”康乐乐拿起保温壶给玛丽倒了杯热水。
她接过杯子抱在手中缩着坐在毛绒地毯上:“今天下午我一个朋友在超市看到Dick和一个女人有说有笑的还拍了照片传给我。”说完将手机丢到康乐乐的脚边。
康乐乐拿起手机眼神定格在一男一女身上,转念一想:“你有问过Dick吗?”
看着玛丽心虚的样子,她就知道她肯定没有问过,“我的老天爷啊,你问都没有问就这么断定这是出轨了吗?”用力地点了她的头“你这脑袋里装的都是些什么啊?别告诉我就只知道八卦了。”
康乐乐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她,若是自己的女儿非得唠叨死她不可。
“哎呀,你看看这个样子,多像啊。不用问就知道了好吗?”她心虚地扯着地毯上的毛。
康乐乐怒了,使劲在她腿上一拧:“万一不是,你这不是害了自己吗?你是不是傻啊!还是你真是喝太多了伤到你的小脑了,脑中枢不起作用了是不是?”
玛丽被唬得一愣一愣地,吸了吸鼻头:“那你说我要怎么办嘛,我都和他提出分手了,还把他拉黑了。”
“用我的手机打电话给他,问清楚了再下定论。”说着便向大衣口袋搂去“我说你这么大个人了......咦,我手机呢?”她又搂了搂另外一边。
明明就放在口袋里的啊,难道......
进酒吧之前她将手机丢兜里了,然后就开始找玛丽......是那个男人!
该死的猥琐大叔,没想到这人不仅是猥琐人品还这么恶劣。真是够了,今天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了。
“怎么样,找到手机了吗?”玛丽紧张地看着她充满怨念的脸。
话声刚落手机便响了起来:“你好,我是康乐乐的家属。请问现在她是否和你在一起?”
玛丽将手机捂住,朝她挤了挤眼睛:“乐乐,找你的。”
她眼睛一瞟刚好看见墙上的钟已经指向凌晨十二点半,忐忑地接过电话:“喂。”
“你在哪?”电话那头听不出任何情绪,就像暴风雨前的大海,一片宁静。
她紧张得有点结巴:“我,我在玛丽家。”
“地址。”又是冷冷清清的一句话。
抬头看向此时不知所措的玛丽,脸上还印着几道黑乎乎的泪痕,她实在不忍心:“今晚我不回去了,我想在这陪陪她。”
“我再说一次,地址。”爆发了,终于爆发了。康乐乐手中的手机抖了两抖。
稳了稳情绪,她正色道:“我说了今晚我不回去了,我要在这陪陪她,她今天心情不好,作为朋友我不能抛下她,就这样了,晚安。”
挂了电话她长叹了一口气,估计也只有她敢这么和欧梓楠说话了。
“谁啊?你哪位家属啊?”某人虽受伤不浅但是该八卦的时候还是少不了她。
康乐乐推着她走到浴室:“你先洗洗,一会儿再说好吗?看看你脸上那几道,简直比花猫还花猫嘛,丑死了。”
玛丽最听不得别人说自己丑,立马关上门乖乖地开始沐浴。
走回客厅的康乐乐看着窗外的树影婆娑,刚刚那么说是不是有点过分了?不过她确实是应该陪着这位“知足少女”啊,算了,明天再和他解释吧。
想想玛丽的遭遇,怎么都觉得似曾相识啊。这个大大咧咧的女孩虽然心地善良,就是太敏感了。一遇到一点小挫折总是神经大条,不过这点倒是和自己挺像的。也许这就是所谓的人以群分,物以类聚吧。她们两人大概是命里注定就要做朋友的吧。虽然有点滑稽,但是这也许是自己多年后能证明自己曾在这片土地上逗留过的唯一证据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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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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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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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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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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