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她在电话里说着:“小野,酒会好不好玩呀?不要吃太多把胃给撑着了,也不许给外公添乱,听见了吗?”
康小野余光扫过欧梓楠,又冲着话筒说着:“妈咪,我见到爹地了!”
欧梓楠的眸子转了转,扭头看向他,果然,电话里的声音顿了顿,接着,再也不复先前那样愉快的语气,说:“嗯,那你一会吃好了就跟外公回来,不要到处乱跑。”
说着,她就要挂断电话,欧梓楠一把抢过,顿了几秒,整理好情绪后,说:“康乐乐,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见,你不要迟到了。”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哪怕迟一秒,也不会改变什么。
她的声音,很明显夹杂着颤抖,其实,他只用说一遍,就足以令她刻骨铭心了,可是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提起这件事,是有多迫不及待呢?
康乐乐故作坚强的声音响起:“我知道了,你放心吧。”接着,就传来了嘟嘟嘟的声音。
她害怕要是再说下去,可能会忍不住委屈的大哭起来,但是在这最后时刻,都不想在他面前出糗。
康小野愤怒的抢回手机,双眼瞪着欧梓楠,不高兴的说:“爹地!你跟妈咪这么久不说话了,难道一开口,就要提起这种事情吗!你带给妈咪的伤害太大了!太令我失望了!”
说完,也不顾欧梓楠一直在小野小野的叫他,转身就走出休息室。他一路小跑回到酒会大厅,找到李怀云,央求着要回家。
李怀云本身在这里待得不愉快,就干脆应了康小野,答应提前回家了。李若晨伸长了脖子左等右等都不见这个酒会的主人公欧梓楠出现,看来,最后一点点希望也没有了。
亏得她花了一整个白天的时间打扮,美是美过了连碧玉,可是奈何,连欧梓楠的面都没见着,白瞎了这么个美法。
康小野拉着李怀云就往外走,也没心思去跟欧阳浩什么的告别了。李怀云像是想起什么,视线扫向四周,但没一会,又收了回来,跟着康小野走了出去。
回答李家别墅,康小野一路无言,跟去时的样子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他一下车,就看见等在门口的康乐乐,他小小的心脏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的揪了一揪,更沉默了。
康乐乐迎了出来,说:“爸爸,你们回来了,小野,没有给你添乱吧?”李怀云扯了扯领结,嗯了一声,就跟同样没精打采的李若晨进了别墅。
康乐乐抱起康小野,说:“你今晚吃了好多是不是?又重了一些。”康小野皱着眉挣脱下地,他不知道该怎么跟妈咪形容今晚的情形,总之,就是糟糕透了。
他低沉着嗓音,对康乐乐说了句:“妈咪,我累了,想休息了,你也早点休息吧。”说完就往楼上走,没走几步,又回头说:“妈咪不要想太多,好好休息。”说完,心里又小声念叨:不论怎样,小野会守护你的。
康乐乐知道,欧梓楠说的话,康小野肯定听见了,这个欧梓楠也真是过分,当着小孩的面,为什么要把大人的恩怨情仇摆上明面。
她的鼻头有些发酸,最终还是将要夺眶而出的泪忍了回去,事已至此,流再多的泪又有什么用。
到了第二天六点,康乐乐一早就起来了,她毫无睡意,也可以说是失眠了一整晚。因为就在今天,自己人生的列车就要驶向另一条轨道,而尽头,依旧是未知和遥远。
她将收起的结婚证翻了出来,拿在手里,久久不忍打开。她想起那天得到这本证的样子,也是一场春暖花开的好天气。她曾以为,也许那一天,会是自己一生中最开心的日子,从此便可以和他一起体会幸福的滋味。
万万没想到,幸福的尽头,就是绝望。
她轻轻翻开结婚证,看到那张,两人以为在一起笑得甜蜜如初升的太阳。但是今天过后,这样的光芒便一去不复返了。她将结婚证装进包里,不知什么时候,康小野走进了她的房间。
“妈咪,你在哭吗?”康乐乐回头,看到睡眼惺忪的康小野,赶忙搓了搓红肿的双眼,将他抱起轻轻放在自己的床上。
“妈咪只是起床太早了,你怎么也起那么早啊。”她扯出一抹牵强的笑,尽量转移卡开话题来。
康小野岂是那么好糊弄的孩子,他伸手在康乐乐的脸上摸了摸,眨巴眨巴着大眼,说:“妈咪,我都知道的,你很难过对不对,你难过,小野也难过,爹地不要我们了。”
康乐乐将他一把揽进怀里,心里一阵一阵的泛起辛酸。“不是的,小野不要乱讲,你爹地他,很爱你的,只是,他不再爱妈咪了,但是,他永远是你爹地啊。”
“不是!爹地不爱妈咪,就不是小野的爹地!”康小野挣开康乐乐的怀抱,看着她,但是,本想指责她的话,又硬生生的咽了下去。她也是一个可怜人,她也曾争取过,可是命运就偏偏不向着她,那又有什么办法呢。
他叹了一口气,跳下床,说了声,我去洗漱了,便走出了康乐乐的房间。
康乐乐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也不知道,是这几天来第几次哭泣。她也想要挽留,可是一点机会也没有,好像欧梓楠下定决心要离开她,勉强又有什么意思。
到了八点半,母子俩都揣着低落的心情准备出门,刚走出别墅门口,就见一辆卡宴停在门口,康乐乐微微惊讶,一看,也不是自家的车呀。正在疑惑之际,罗丹从车上下来。
康小野慢慢走过去,打了个招呼:“丹,你来啦。”罗丹笑笑:“早安,希望我没有迟到。”
康乐乐仍然是一脸疑惑的样子走过来,说:“丹,你怎么来了?”她印象里也没听康小野说过今天约了罗丹呀。
康小野抬头扯了扯她,说:“妈咪,是我叫丹来的啦,他会送我们去那个地方。”
他着实不想把那个看上去像地狱一般的地方说出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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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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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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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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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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