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这是,在等着他么?
门口有太子的贴身侍卫将他迎了进去。
中堂之上,太子负手而立,显然等候许久。
“臣,参见太子殿下。”镇国公见礼道。
“无妨,请起。”夜明宇虚虚扶了一下。
“不知太子深夜急诏臣,是为何事?”镇国公疑惑道。
“我就开门见山了。”夜明宇抬眼,眸中一片肃色:“我查到了有关劫杀先侯府夫人的凶手。”
“婉儿!”镇国公倏然站起身来,眸中又喜又怒:“是何人!我定要将他、将他碎尸万段!”
“押上来,让她自己说吧。”夜明宇吩咐道。
侍卫将那老妇押了上来。
老妇身躯伛偻,头发脏乱且花白,看不出是何样貌。
“你是何人?”镇国公喝道。
那老妇颤抖两下,用手把花白的发拨到脑后,缓缓抬起头来,用嘶哑的声音缓缓说道:“经年不见,国公爷爷,风采依旧啊。”
“你!”镇国公惊得后退两步,眼中一片惊骇:“是你!你是……你是阮氏的……”
“难道……”他猛地回头看了一眼夜明宇,发现夜明宇神色冷漠地看着手中茶杯,心中一片惊涛骇浪。
“到底怎么回事,你还不快快说来!”他怒喝道。
那老妇缓缓磕了两个头:“国公爷恕罪,我便是当年阮小姐的陪嫁嬷嬷——桂嬷嬷。当年,小姐未出阁时,便打上了国公爷的主意,可是那时候国公爷已然有了正妻,小姐不甘为妾,便让老奴联系了当时黑风寨的马匪,买凶劫杀先国公夫人。”
“是你!”镇国公忽然掐紧了她的脖子,眼瞳之中,俱是盛怒的血色:“是你们这群恶妇!”
“咳咳、咳咳咳。”那老妇被掐得两眼翻白,几欲断了气。
“国公爷息怒,她只是个奴仆,充其量是帮凶。主犯可是别人。这老妇是如今唯一的证人,掐死了她,那可就死无对证了。不如让她把事情说完,介时,要杀要剐,本宫随你处置。”夜明宇提醒道。
镇国公这才缓缓放了手,咬牙切齿道:“说!把你知道的都说清楚!”
那老妇慢慢咳嗽不停,好一会儿才顺了气,反倒奇怪地笑了笑:“事成之后,她为了杀人灭口,假意让当年有关人等发还了卖身契,又故技重施买了贼子在半道劫杀我等,所有人都死了,只有我,跳下了山崖,废了两双腿,三根手指,才勉强苟活下来。可这些年,一副残躯,活得连狗都不如!”
老妇人眼里忽然冒出凶光:“国公爷!这些年来我一直活在悬崖之下,不敢出来。就是怕被阮氏的爪牙抓到,若是被她抓到,她是不会放过我的!如今我也想明白了,我犯了罪,我该死,我罪有应得!可是就是死,我也要拉着阮氏入地狱!”
“她为了斩草除根,害我残废便罢,是我咎由自取,可她为了斩草除根,竟然连我的儿子儿媳,还有我三岁的小孙子一起杀了!如此毒妇,简直是恶贯满盈!蛇蝎心肠!”
最后的话语,那老妇人几乎是嘶吼着喊出来。
“国公爷明鉴,老奴说的都是真的,老奴这里,又当年和和山匪联络的信件,还有事成之后阮氏奖赏给我的珠宝,当年的事情是这样的,我们打听到了先国公夫人……”
陈年往事,就这样一桩桩一件件地被说了出来。
到了最后,白清远此时已经是气的怒发冲冠,他不顾国公爷身份,当即拖着那桂嬷嬷就出了东宫。
国公府,夜风从窗棂吹过,带来一阵阵怪响。
阮氏从睡梦中惊醒,大叫了一声。
一旁守夜的嬷嬷连忙点亮了蜡烛:“夫人,怎么了?”
阮氏满脸惊恐,喃喃道:“我,我梦到了那个贱人,她一脸血地朝我扑来,我……”
“夫人!”嬷嬷扶住她:“夫人你在说什么?先夫人不是遭遇贼人遇难了么?”
阮氏这才眼神清明起来:“……是,是我胡思乱想了。”
半晌,她又死死地抓住嬷嬷问道:“她死了,对不对?现在我才是镇国公夫人,对不对!”
嬷嬷被她癫狂的神情吓到,稳了稳心神才回答道:“夫人,您这是怎么了?先夫人早已先逝而去,如今您是这偌大镇国公府中唯一的当家主母啊!”
“可是为什么,我总觉得,她一直在这里,她一直都在国公爷的心里,我怎么努力,怎样去争,都争不过她?”
嬷嬷不敢多言,只能安慰她道:“夫人操持家里,过于辛劳,国公爷又不理解夫人,所以夫人才会积郁成疾,夜晚入了梦靥罢。夫人,莫要多想,好生歇息着吧。”
阮氏怔了半晌,复而睡下:“是的,我要好好休息,明天,明天还要去忙露儿的婚事……”
未料门外忽然传来镇国公一身暴喝:“把那贱人给我拿来!”
一应侍卫冲进了阮氏的房间,众目睽睽之下爱把阮氏拖了出去。
“你们在干什么!放肆!我可是你们的主母,你们这是以下犯上!我要把你们全都杖责!全都发配边疆!啊!放开,你们快放开我……你们都疯了吗……”
阮氏一边尖叫,一边不断挣扎着。
嬷嬷也上前阻拦:“天啊!你们这是在干什么,这是夫人啊,你们疯了吗!”
一众仆役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一声也不敢吭。
两个主仆奋力挣扎,还是耐不住侍卫们人高马大。不一会儿,阮氏就身着睡衣,跪在了门外院子里。
镇国公目色发红,怒气冲冲地提刀而来。
不待阮氏出声,那炳寒刀冲着阮氏就砍了下来……
“啊——!”
凄厉的尖叫声响彻镇国公府后院,惊起一树寒鸦。
头发花白的老妪被绑在马后,一身血迹和泥土混合,越发地褴褛不堪。
她被一路拖行至此,原本已经是奄奄一息,可是看着院中血溅三尺的场景,看着那柔弱女人趴在地上的模样,她露出了一个丑陋的模样。
好啊,这样真好啊。
也算是她……求仁得仁……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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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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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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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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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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