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时昆暮家的圣女看上了都洲国的质子,还将他带去了御赐的若江汤池,再加上汤池那处宫娥隐蔽的话,流言传得愈发厉害。
曲奕皇帝近几日都没怎么睡好,后来干脆命人在后几日设宫宴,还特地亲自写了请帖去请暮皙安。
这么大的诚意暮皙安也不好拒绝,于是接了。
曲奕皇帝这才睡了几日的安稳觉。
宫宴设在御园的二十三方亭中。
亭内外共有一百二十三根柱子,亭顶是重檐攒尖的样式,登上顶楼便可望尽整个皇宫。下方是烟波浩渺的湖水,种着百朵碧莲,含苞待放的,煞是好看。
戌时一刻,
王侯公爵、后宫嫔妃已入座,曲奕皇帝坐在龙椅上,手指在扶手上一点又一点。
既是宫宴,自然是没有臣子。
风氏坐在龙椅的左侧,右侧便是皇妃殷涟婧。
只是这俩人都垂着目,都不敢同曲奕皇帝说上半句话。
见状,下方的嫔妃忍着窃喜端坐在位置上。
“圣女到——”
随着一声尖锐的嗓音,暮皙安拢着一层红纱白裙步入二十三方亭。
她身后依旧跟着四名暮家少女。
曲奕皇帝站起来向她行礼,暮皙安受了,被迎着坐到了下首。
茶过半盏,宫仆端上他国进贡的果品。
暮皙安就坐在那里看着中台的舞姬跳着曲奕国的民舞——这是曲奕皇帝特意为她准备的。
重活一世,暮皙安还是头次看到民舞。
上辈子她不是被关在阁楼里修炼,就是在外面讲修,同外界根本就没怎么接触。
曲奕皇帝见她眉眼微弯,便知道选对了。
他道:“朕特布下宫宴,请众皇室子弟乐乐,这也算是朕的一片心意。”
“多谢陛下!”
下方的皇室子弟端起酒站起,一饮而尽。
暮皙安看着他们,心中只有厌恶。
这群人还不如都洲质子好玩。
这么想着,她道:“既是宫宴,为何不请宫中的贵客?”
曲奕皇帝没懂。
暮皙安提醒:“都洲国的那位贵客。”
都州国的贵客,宫中也就只有那位质子了,他国送来的弃子他们供为尊客?
这怎么行!
下方的人变了脸色。
暮皙安像是不懂这些,她将坐下的扫视了一遍,道:“难道本主说错了?诸位为何如此神色?”
她皱起眉。
见状,曲奕皇帝连忙道:“是朕疏忽了,快去请都洲质子!”
宫仆只好去了。
暮皙安在心中笑起来,面上却是一片淡漠:“本主记得,都州国在曲奕皇宫的只有太子君赋离,哪来的质子?”
曲奕皇帝只好将一口老血往里吞:“是朕糊涂了,是都洲太子君赋离。”
暮皙安点点头,像是满意了。
因为要上宫宴,君赋离还被特意收拾了一下。
稻草似的长发被理得齐齐的,还用玉冠束起,一身金玉锦服,脚踩云靴,看上去倒是精神了许多。
只是他的身子太过瘦弱,又有几分曲背,那身衣裳反倒是衬得他愈发瘦小。
少年眼神游离不定的,也不敢看人,被带上来,“咚”的一声直接跪在地上。
“参见,皇,皇上!”像是用尽全力的喊出,少年朝曲奕皇帝重重磕了个头。
暮皙安看得直皱眉。
曲奕皇帝也是头次见到这个都洲质子。
当年都洲国同曲奕国在边界常有摩擦,后来被曲奕国打压的厉害了,都洲国便送来了他们的小太子。
说是太子,实际上是个弃子。
曲奕皇帝倒是无所谓,只当是养了条狗,还平息了边界百姓的怒气。
曲奕皇帝没说话,少年也没动,反倒是暮皙安动了。
暮皙安悠悠的站起身,走到少年面前,扶起他,还帮他理了理下摆。
似是无奈:“不说了吗,你是都洲国的太子殿下,不可随意对他人叩拜。”
曲奕皇帝的脸顿时绿了。
少年见到她有些不措,揪住了衣摆。
暮皙安把他带到自己的座位上,按着他坐下,后方的暮家少女连忙搬了张椅子给她。
她淡漠道:“这样才对。”
这回轮到曲奕皇帝不知所措了。
这暮家圣女还真看上了君赋离?!
曲奕皇帝瞪着眼,被暮皙安轻轻的扫视过,连忙偏头去看殷涟婧。
殷涟婧晓得了。
众目睽睽下,殷涟婧执起杯盏走到暮皙安面前,庄雅一笑:“前些日子,家中幺妹不懂事,冲撞了圣女,还请圣女大人不记小人过,别放心上,贱妾替幺妹向您赔罪。”
说着,她举起杯盏小饮了一口。
暮皙安垂目,给少年拨了个橘子。
递给他。
少年看着她用修长好看的手指为他剥橘,连未染蔻丹的甲间蹭进了橘皮都没在意,他想起了他在都洲国的那位母后。
母后很疼爱其他兄弟姐妹,唯独不疼他。
自从得知他不能修炼后,每日命人送上许多册子让他读阅,也不管他是否识得,像是在用这种法子打发他。
而那位父皇更是对他不管不问。
既然不喜欢他,那为何将他生下来?
少年眼里满是迷茫。
见少年不动,暮皙安在心里叹气,剥了片橘子塞进他嘴里。
橘子的汁水顺着少年的唇瓣留下,暮皙安摸出怀里的帕子替他擦了擦。
擦到一半,她愣住了。
她这是,在做什么?
殷涟婧杵在那里,见暮皙安没理她,殷涟婧轻笑:“圣女可是觉得涟婧的赔罪不够诚意,那圣女想要涟婧如何?”
暮皙安没说话。
少年扯了扯她的袖子,暮皙安回神。
后头,白然的声音在众人耳中响起:“在暮家,若是有弟子顽劣不尊长辈,便会被长辈亲自拴上戒鞭,另一头系着灵马,不吃不喝地绕着暮家跑上十圈,若是没晕,便可得到长辈的谅解,若是晕了,便要在祠堂跪上个三天三夜。”
“殷小姐既然顶撞贱辱了圣女,不如按着暮家的法子处置。”
殷涟婧的脸上有些难看:“是幺妹太过不懂事,不如贱妾去将她寻来,亲自向圣女赔不是?”
暮皙安淡漠:“不必,按着暮家的法子便好。”
-
谁不喜欢帅哥啊,像暮皙安前世淡漠的性子,她会在意什么灭族之仇?抱歉,她只恨那些害死她的人。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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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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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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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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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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