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么安静的走下去,却不想还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沈凤倾就蹭着我的脸闷声问道。
“嗯。”
“为什么?”
“因为别人口中的沈凤倾是假象,我想知道真正的沈凤倾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反正不是个好人。”
“嗯,这一点全天下人都知道,然后呢?”
哎,他又没声了,我的确喜欢他向我示弱,但是,不是这种,这种小心翼翼的样子,他这样让我觉得很烦躁。
我默默的舒了一口气,努力让情绪平稳下来,抓着沈凤倾环在我腰上的手,叹息道:“我没有那么脆弱易受伤,别这么小心翼翼。”
“我不想你不开心。”
“可你现在这样我就很不开……心,嘶,你属狗的啊,干嘛突然咬我?”
“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待你才好,很烦躁。”
“应该烦躁的是我吧?”
话音未落,沈凤倾突然抢了缰绳,加快了速度,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但很快就回过神来,心安理得的靠在沈凤倾怀里,任由骏马驮着我们飞奔而去。
不知跑了多久,等停下来的时候,天都快黑了四周一片荒凉,找了许久,连一个村子都没有遇到。
“今晚只能露宿野外了。”
“放心,我会保护你不被野兽叼走的。”
沈凤倾并没有回应我这句玩笑,从马背上下来,很自觉的将马拴好,捡了些干柴回来,让我有一种恍然若失的感觉,好像回到了最初认识凤璃的那段时间。
“呆站在那里做什么?过来啊。”
沈凤倾向我伸出手来,我还没有回过神,就已经被他握住了手,坐下来。
他没有放开我,另一只手挑着火苗说道:“钰尘你知道吗?我们相识已经有五年多了。”
“这么久了吗?一点感觉也没有。”
“你忘记了。”
“啧,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是知道的,近乎所有认识我的人都认为我智慧绝然,算无遗策,是天才中的天才。”
沈凤倾的语气里充满了嘲讽,那是对自己的嘲讽,在我的记忆中,沈凤倾应该是个很自我的人才对,就算良心发现想要谦虚,也用不着这样明褒暗贬自己吧?
我不解的看着他,说道:“这本就是事实。”
“不对。”沈凤倾摇摇头靠近我,他握在我手上的手微微用力,似乎恨不得捏碎我的手骨,我没有动,神色认真的等待着他的下文,“我很笨很傻,甚至愚蠢,因为我花了五年的时间都没有学会怎样去喜欢一个人。”
“我给你机会,给你机会慢慢学习。”
“什么?钰尘你……”
“先别急,等我说完,我可以给你机会,但有个条件你必须要答应我。”我伸出手指抵在沈凤倾唇边,及时阻止了他想要说的话,继续道:“我希望你信任我,全心全意的信任我,在做任何事情之前,考虑一下我的感受,这是先决条件,不管你能不能做到,必须先答应我,并且牢记言必行,行必果,已诺必诚这句话。”
“好,我答应你。”
沈凤倾毫不犹豫的回答,让我很满意,但我还是觉得有那么点吃亏,想了想说道:“正所谓轻言即轻诺,别这么急着回答我,考虑清楚了再说。”
“这不是轻言,这是我等了一年的机会,终于抓住了。”
“好,我相信你的话,那么从现在开始,你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现在?说什么?”
大概我的问题太突然了,沈凤倾是真的疑惑,我挣开他的手,半靠半躺在他怀里,有些疲惫的说道:“你那么聪明,会猜不出我的心思?”
“你是说我的功体有损一事,对吗?这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你不必在意,而且我喜欢动脑,并不喜欢动武,武功这种东西对我而言,可有可无,更何况我还有你,有天下第一的钰尘哥哥保护我。”
“我们刚做好约定,你就在这给我打马虎眼,会让你这么做的原因只有一个,你的功体有损,与我有关。”
“……”
我枕在他的手臂上,仰头看着沈凤倾,看到他的表情几乎可以用震惊来形容了,这是一件很值得惊讶的事情吗?
“其实,也算不得有……”
“你要说谎?”
“如果是善意的谎言,能得到原谅吗?”
不错,能问出这种问题,还有救,至少没有再用其他的话题绕我,但是,该表的态,还是要表,“不能,因为我不会觉得那是善意的,只会让我觉得,你不够信任我。”
沈凤倾纠结的皱起了眉头,眼中还藏着一分不可置信。
我对我们曾经的相处模式越来越好奇了,我到底做了什么,会给他留下我很傻很笨,什么都不懂的深刻印象?
默默的叹了口气,说道:“我多少能够猜到一些,凤倾,你要让我说呢,还是你自己说?”
“你怎么突然间变这么聪明?”
“我记得月怜曾经对我说过一句话,她说爱情会让人失智,我想大概就是这个道理吧,现在的我,可能没有以前那么的爱你了,所以当初失去的智商又回来了。”
“这个答案可真是够扎心的。”
“我不想骗你,也不会骗你,即使再小的事情都不会。”
当然在原则之内的隐瞒还是可以的,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渴望恢复记忆,我想要找回全部爱他的感觉,哪怕失智也甘之如玉。
不过这话,我是不会告诉沈凤倾的,至少现在不会,不能让自己太被动了。
容书禹之前有对我说过,感情啊,其实是一件非常脆弱的宝物,是需要精心照顾的,不能抱得太紧,也不能抱的太松,要么会被捏碎,要么会掉落。
感情也一样,不能一味的索取,也不能一味的付出,凡事都得讲究一个度字,只有拿捏好了那个度,纵然脆若露珠,也能长存。
“好吧,我告诉你就是了,但是,你别在意。”
我没有应声,抓着他的手,放在颈边蹭了蹭他的掌心。
沈凤倾的身体僵了一瞬,随机轻柔的抚摸着我的脖子。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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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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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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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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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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