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个人去天台边缘固定投绳器,许迟靠着墙检查自己的枪和匕首。
君夜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身边,在黑夜的掩护下悄无声息,然而那英俊的容貌和银白色的发丝即使在夜色中也非常耀眼。
许迟知道他来了,不过没有抬头,自顾自的退出弹夹来,检查里面的子弹。
君夜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温柔的注视着他,甚至连一句注意安全都没说。
因为这种临别祝福明显是多余的,有君夜在这里,自然不会让许迟受到半点儿伤害。如果他受伤了,哪怕是擦伤,君夜都觉得这是自己——身为爱人的严重失职。
那边已经把抛绳枪架好了,正在催促他过去。
许迟最后把君夜送他的匕首插到腰间的武装带里,向天台边缘走去。与君夜擦肩而过时,他拉住对方的手不情不重的握了一下,侧头笑道:“等我十分钟。”
背后星光璀璨,然而人的笑意更加夺目。
君夜温和的点了点头,目送身着黑色作战服与防弹背心的许迟离开天台,眼里若有所思——他穿这身也挺好看的,英姿飒爽,像只野兽一般充满攻击性,也更让人有征服欲,要是在做/爱的时候穿应该会很有情趣。
许迟丝毫不知自己正在被某人在脑海中翻来覆去的侵犯,他把安全绳的锁头扣在腰带上,顺着绳索迅速的滑了过去。
一个,两个,三个……在黑墨一般的深夜,身着黑色作战服的雇佣兵几近于隐形,他们非常专业,落到房顶上时没有发出一点儿声音,如同猫科动物一般轻巧。
屋顶的正中央有一块半径五米的圆形玻璃天窗,这就是他们的突破口。
爱德华无声的做了个手势,立刻便有个人拿着激光切割器,过来在玻璃上切出三个圆形的通道,然后用吸盘将玻璃板拿出来,悄无声息的放在旁边。
许迟过来看了看下面的情况,宴会厅的天花板挑的很高,所以下面的人基本上不会注意到上面,也听不到上面的声音。
粗略看去,除去看不见的死角,宴会厅里大概有十几个恐怖分子,守在各个位置,而人质们都被聚集在开阔的舞池中央,有两个匪徒拿着枪指着他们。
许迟眯了眯眼,没看见艾娃。
爱德华压低声问:“你觉得该怎么办?”
许迟想了想,单膝跪在圆窗旁边,指了指那两个看守人质的匪徒。
“那两个人是个麻烦,一旦出了什么动静,他们不会不顾一切地向人质扫射,所以得先解决他们。”
爱德华道:“现在可以狙击他们两个,但是一旦开枪,下面的人就会发现我们的存在。”
许迟眉头紧蹙,有点儿后悔刚才没叫君夜帮忙了。如果他肯出手,一定能轻松摆平现在的场面。
但是这毕竟是黑盒自己的事情,他许迟原本是黑盒的队员,过来帮忙是理所当然的,但君夜没有理由帮他们,许迟也不想总以爱人的身份去胁迫对方帮忙,除非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
爱德华继续道:“所以时机非常重要,在狙击那两个人的同时,往下面扔三个催泪弹,在五秒之内所有人都要下到大厅里去。”
许迟带上防毒面罩,点了点头,“明白。”
他把枪调为单发,枪托抵住肩膀,枪口瞄准了下面看守人质的匪徒之一的脑袋,低声道:“白衣服的那个交给我。”
爱德华拿起枪,瞄准了剩下那个,然后对旁边三个队友道:“听我的指令。”
“…三,二,一。”
只听嗖嗖几声,三个催泪烟幕弹向大厅各个方向扔了过去,砸在地板上的同时,许迟和爱德华扣动了扳机,子弹刺破空气,呼啸而去,瞄准镜中炸开两朵鲜红的血花。
许迟面不改色的放下枪,抓住绳索从隔开的玻璃洞口跳了下去,稳稳的落在地板上,下一秒,爱德华出现在他身边,在浓浓的烟雾中做了个简单明了的手势,意思是让他负责解决西面的敌人。
许迟点了点头,转身消失在烟幕之中。
催泪弹的威力不小,十几秒内就使几近一半的敌人丧失了战斗力。
当然,完全没有防护措施的人质也遭到了误伤,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毕竟许迟他们的任务只是保证人质存活,至于对方的呼吸道健康以及心里是不是想骂娘,就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许迟迅速用枪托放到了一个突然冲上来的匪徒,在这种五米之外男女不辩、十米之外人畜不分的浓雾环境下,许迟也不敢直接用枪扫射,因为很可能哪个流弹就扫到了某个倒霉的人质身上。
他拔出腰间的匕首,两个同样带着防毒面罩的匪徒一左一右包抄了过来,举起枪向他扫射。
许迟矮下身子,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向其中一个男人冲了过去。尽管他作为侍从的能力是(他自认为)没什么卵用的‘治愈’,但体能较一般人类来说还是有一定幅度的提升。
高速的子弹追着后脚打在地板上,灼热的温度几乎透过裤脚烫到皮肤,许迟避过子弹的追击,猛地一个转身,手臂向上一扬,利索的隔断了匪徒脑后的尼龙扣,防毒面具一下子掉了,尚还浓郁的催泪瓦斯立即侵入他的口鼻,让他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趁他分神,许迟从背后勒住他的脖子,用匕首隔断了他的喉咙,然后拔出对方的手枪,毫不犹豫的点射,子弹击穿了另一个匪徒的胸口。
确认这两人不动了,许迟才松了口气。
在宴会厅混乱之间,有人打碎了四面的玻璃窗,凉爽干净的夜风穿堂而过,烟幕逐渐散去,空气中的催泪瓦斯也淡了,许迟回到大厅中央,爱德华那边敌人少,已经完事了,回头看见许迟身上的血,微微一愣,“你受伤了?”
许迟也愣了一下,抬手抹了抹,看着手指上的血,“没事,不是我的血。”
他知道自己不会受伤的,并不是说对自己的身手有多自信,而是君夜在这里。
刚才以一敌二的时候,许迟也感觉旁边好像有几个流弹擦身而过,当然也不排除敌人的枪法真的差到极点,是个典型的人体描边大师的可能性,但更大的概率是君夜在暗中保护他。
许迟摘下防毒面具,左右看了看,敌人已经全部拿下,人质虽然多多少少受了点儿催泪弹的影响,不过问题不大。
但是许迟还是没看见艾娃。
“爱德华,你不是说艾娃也在吗?”
爱德华向四周看了看了,微微皱起眉头,“奇怪了。”
他看见了艾娃的搭档艾莱克斯,这小子还算机灵,催泪弹下来的时候他把手帕浸湿,捂住了口鼻,这时候正在和队友们一起把还活着的匪徒的绑起来。
许迟快步走过去,一把拽住他的衣领,急促的问:“艾娃呢?她不是和你在一起吗?”
艾莱克斯一脸懵,“许迟?你回来了?艾娃她不就在这儿…哎?人呢?”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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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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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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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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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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