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不想看见君夜,就真的躲起来不见他了,君夜在庄园各处找了半天,最后发现他躲在嶙崖的房间里。
他反锁着房门,不让君夜进来,虽然嶙崖也在里面,而且绝对会听他的吩咐。但君夜知道,如果他指使嶙崖去打开门,估计许迟会气得把嶙崖也扔出来。
他只好隔着门,轻声哄着,“对不起,宝贝,我不该骗你的,我保证没有下次了,别生气了,出来让我看看你好吗?”
门里面,许迟沉着脸,抱着胳膊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整个人仿佛笼罩在一层冰霜之下。他现在完全不想理会外面那个人,任凭他语气怎么温柔,怎么说软话,都当作没听见。
嶙崖坐在茶几旁的藤椅上,谨慎的看看许迟,又看了看不远处的房门,欲言又止。
许迟面无表情的开口:“你不要管他,一会儿就走了。”
嶙崖:“可主人已经在外面说了两个小时了。”
许迟猛地站起身,大步走到门前,狠狠的朝门板上踢了一脚,砰的一声巨响,房门震得直颤,从上面扑簌簌的掉下来少许木茬。
外面的声音停顿了一下,似乎被这暴力的行为给惊住了,不过很快君夜又开始说话,还似乎挺高兴的样子:
“宝贝,你终于肯理我了,能把门打开吗,我们一起去吃晚饭好吗,你今天是不是一天没吃饭了?”
嶙崖默默的往里面看了一眼,他房间里有厨房,而且他们刚吃完晚饭……
许迟又往门上踹了一脚,“滚!”
君夜很难过,声音低了几度,一边伤心一边哄他,“宝贝,我真的很想你,我已经有八个小时没看见过你了,如果你不愿意开门,至少接我的电话好吗?”
许迟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给我滚蛋!!”
君夜难得一见的低声下气,柔声道:“你出来让我看一眼,我就走。”
许迟怒气冲天,“别让我骂你第二遍!”
君夜越挫越勇,不死心的问道:“天已经快黑了,难道你今晚要睡在嶙崖这里吗?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这里只有一间卧室吧?”
嶙崖在许迟身后回答道:“没关系的,主人,基于上次的意外,为了防止事件重演,我已经把储物间改成了客卧。”
君夜:“……”
许迟没好气的对君夜道:“听到了吗,我晚上就睡这儿,快滚!”
君夜卑微地问:“你需要睡衣吗?我帮你拿过来吧。”
“滚!”
君夜悲伤的滚了,自己作出来的苦果,只能自己一个人承担。
许迟这边也不好过,对于君夜骗他这件事,他是又生气又无奈。
他不是不能理解君夜的心思,君夜想让他意识到自己的重要性,可在许迟心里,君夜本来就是很重要的人,这是既定的事实,他只是不愿意说出口而已。
所以许迟很讨厌君夜用这种欺骗的手段,逼迫他说出真心话。
当晚许迟就睡在了嶙崖这里,虽然说是储物间改造的客卧,但面积也不小,相当于普通人家的主卧了,双人床靠墙放着,旁边有衣柜和书桌,桌上放着一台备用的笔记本电脑,大概是嶙崖给他准备的。
许迟仰躺在床上,枕着手臂,盯着纯白的天花板看。
过了一会儿,忽然听见外面有人敲门,许迟抬起身子看了一眼,见房门底下发亮的缝隙那里有个影子。
许迟以为是嶙崖,就又躺了回去,随口道:“进来。”
房门无声的打开了,许迟扭头看见是君夜,顿时脸色一变,抄起床头的闹钟就要砸过去。
君夜抬了抬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他无奈的苦笑道:“好了,宝贝,你先别生气,我是来和你道歉的。”
许迟扬起胳膊,二话没说,管他三七二十一的,就把闹钟冲着君夜的脸砸了过去。
“……”
君夜伸手接住沉甸甸的金属闹钟,哭笑不得,“你至少听我把话说完再动手吧?”
许迟坐在床上,冷冷的盯着他,右手又拎起了台灯,“说吧,你有三十秒的时间。”
“……”君夜试探道:“我可以到你身边说吗?”
“就站那儿说。”
“好吧。”君夜遗憾的叹了口气,温柔而诚挚的望着许迟,“对不起,宝贝,我向你道歉,我不该怀疑你的。”
许迟一愣,显然没想到君夜会说出怀疑这两个字来,他下意识追问:“怀疑什么?”
“怀疑我在你心中的地位。”君夜垂下眼帘,放轻声音道:“我很担心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我,所以才忍不住去试探你,其实我多少也明白,你心里是爱我的,只是很想找到一些确切的证据来证明这个而已。”
许迟闭着嘴不说话,目光却飘到了一边。
君夜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继续说道:“我想为我的过错向你道歉,对不起,宝贝,我也想补偿你。”
许迟斜着瞥了他一眼,声音还是冷冷的,“怎么补偿?”
君夜沉默了一会儿,看起来像是经过深思熟虑,而且下了很大决心似的,他问道:“你想回去看看吗?”
许迟手指微微一颤,其实他心里这时候已经松动了,毕竟虽说君夜骗了他,但骗得时间也不长,就一天而已,而且他一哭对方立刻就缴械投降了,从本质上来说也不算太渣。
再加上君夜之所以假装失忆,自己也是有那么百分之三的责任的,如果他再坦诚一点儿,大概君夜也不会这么……没有安全感。
所以许迟在当面问候君夜祖宗许多遍之后,火气已经消了一半,而君夜提出的补偿,确实让他有点儿动心。
他自从来到这边之后,就没再回去过,算算日子,已经两年多没见过爱德华和安娜,平时都只能通过邮件交流,就跟隔靴搔痒似的,无法缓解许迟的‘爱德华缺乏症’。
而且由于君夜对爱德华莫须有的敌意,许迟也不好提这件事。
然而现在君夜主动提出了,对许迟来说就是个绝佳的机会,但是面上还是要装出一副勉为其难接受的样子,绝不能暴露自己的心思。
许迟冷艳的瞥了君夜一眼,“回去?去哪儿?”
“当然是常安镇。”君夜看得出来,许迟的态度有所松动,他连忙趁热打铁,“你很久没回去过了吧,不如我带你回去住几天?”
许迟冷淡道:“一个月。”
“…宝贝,太长了。”
许迟冷哼了一声,“你的诚意就这么点儿吗?”
“……好吧,那就住一个月。”君夜叹了口气,看向许迟,“现在我可以靠近你了吗?”
许迟矜持的往床里面靠了靠,“随便你。”
君夜立刻走到了床边,挨着他坐下,凑过去亲了亲对方的额头,柔声道:“谢谢你原谅我,宝贝。”
他的声音这么温柔,弄得许迟有些不自在,他抬手摸了摸额头被吻到的地方,低声嘟囔道:“我如果不喜欢你,是不会留在你身边的,所以以后别胡思乱想了。”
君夜眼里闪过一丝微光,很快他又笑了,亲昵的揉弄许迟的头发,“好,我记住了。”
“不过!”
“嗯,不过什么?”
许迟一把打开君夜的手,“我看你把我赶出主卧的时候还挺高傲的,不如我们去常安镇的时候就分房睡吧。”他故意阴阳怪气的道:“反正你不是不习惯和别人睡在一张床上吗?”
“……宝贝~”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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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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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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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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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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