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迟憋屈的趴在枕头上,愤恨地咬着枕巾,想象着自己正在撕咬君夜的肉。
君夜捏了捏许迟的屁股,又看了看他肩膀与后背上的吻痕指印,上下都视奸了一番,才矜持的道:“好了,我现在确认几个小时前你确实被男人上过,但是那个男人是不是我,还有待商榷。”
这话说得实在是太渣太渣了,许迟一怔,尔后恼羞成怒,咬紧牙关,一个饿虎扑食将君夜反压在床上,扬起拳头来就想打下去。
然而对着那张好看到完美的脸,许迟还是下不去手,只好愤愤的锤了下床,骂道:“艹,除了你这个混蛋,老子就没让别的男人上过!你他妈说得什么混账话!”
君夜伸手扶住许迟的腰,毫不费力的坐了起来,“你生气了?”
“我当然生气!”许迟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他忽然发现现在的姿势非常尴尬:他浑身不着一缕,赤身裸体的跨坐在君夜大腿上,就像夜店里卖笑的MB。
而君夜的手,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就搁在他的后腰处,掌心贴合着黑色的纹身,手指已经碰到了他的屁股。
许迟急急忙忙的站起来,他太慌张了,差点儿被脚踝处的内裤绊一跤。他赶紧提起内裤,把睡衣睡裤都捡起来穿上,忿然的看向君夜,“总之,该说的我都说了,信不信由你。”
“关于这一点,天亮之后我会向别人确认这件事。”君夜看了一眼墙上的数字钟,道:“时间还早,你可以再睡一会儿。”
“我怎么可能睡得着?”许迟一边嘀咕,一边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他本来只是想稍微眯一会儿,结果躺下没几分钟,竟然真的睡熟了。
只是做了个很不好的噩梦,梦里许迟亲眼见着君夜和别人结婚了,他牵着别人的手走上婚姻的殿堂,交换戒指,用温柔的嗓音念着誓词,亲吻对方。
而他坐在宾客席上,旁观着这一切,无法说话,也无法阻止。他伸手想要捏住胸前挂着的素戒,却摸了个空。银链上除了他的士兵牌,空无一物。
许迟在一身冷汗中惊醒了,他猛地坐起来,茫然地看着窗外,伸手摸了一下眼角,竟然有些湿润了。
窗外晨光温润和煦,透过白色的窗帘,将卧室映的宁静祥和。许迟伸手拿过手机,看了眼时间——现在已经七点了。
昨晚那些都是梦吗?梦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是从婚礼那一刻,还是从最一开始,君夜用陌生的眼神看他的时候,就已经是梦了?
如果可以的话,许迟希望是后者。像是君夜竟然会忘记他这种事,他是想都没想过的,也无法接受。
许迟有些头痛,忍不住闭了闭眼,用拇指轻轻揉压太阳穴。
等再睁开眼睛时,许迟看到了一个伸到面前的玻璃杯,里面装着多半杯清水,几根修长白皙的手指握着杯子,许迟顺着那只手看了过去,正对上君夜的视线。
大约是因为逆光的缘故,他的眼神看起来晦暗不明,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迟下意识接过杯子,咳嗽了两声,嗓子还带着初醒时的沙哑,“你不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吗?怎么还知道早上给我水喝?”
君夜笑了笑,“本能,虽然什么也不记得,但我觉得应该这样照顾你。”
许迟心里一动,他忽然想起自己失忆的那段时间里,虽然丧心病狂的把君夜当成了顶头上司,但是也确实会本能的对他感到亲切,难道说君夜也是这样的吗?
许迟手里拿着玻璃杯,拇指不自觉的摩挲着温热的杯壁,垂着眼望着微微荡漾的水面,踟蹰道:“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君夜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什么,尔后他道:“事实上,在你醒来之前,我已经和别人确认过你的身份,你没说谎,但是你应该明白,从我的角度来看,你就是完完全全的陌生人。”
那一瞬间许迟眸光一暗,好像有点儿难言的委屈,但很快他就掩饰了过去,逞强道:“我知道,清楚得很。”
这要是搁在几年前,比如说在无人区的时候,君夜忽然忘记他,许迟能高兴到天上去,可是现在他却觉得有点儿难过,胸口像是堵着一团棉花,不疼,但很闷。
他不敢看君夜现在那种冷淡的目光,自顾自的消沉了一会儿,然后又问:“医生怎么说?”
“没什么说法,他们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许迟想了想,又问:“那怎样才能让你恢复记忆?”
君夜淡淡的笑了笑,“要不要试试和我做一些以前经常做的事情?也许那样可以刺激我的记忆。”
许迟疑惑道:“什么事?”
君夜摊了摊手,很无奈的看着他,“如果连你都不知道的话,那我就更不知道了。”
“可是…我不明白,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如果不是忽然发生了这样的事,可能许迟永远也不会察觉自己平时有多么依赖君夜的帮扶,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好像离了君夜就什么也干不好似的。
许迟脸上露出一丝茫然的神色,那样子放在他脸上无端就显得很可怜,君夜感觉心上的弦被一只手轻轻拨动了一下,某种类似于怜惜的情绪荡漾开来。
他微微叹了口气,道:“我还有事,先走了,你好好休息吧。”
许迟一愣,还没反应过来时,君夜已经转身走了,许迟下意识伸出手去拽他的衣摆,然而君夜走的太快,他没来得及,手指与柔软的衣摆擦了一下,便抓了个空。
这种失落感和梦里是一模一样的,许迟蜷缩起手指,放在心口,自嘲的笑了笑。
“这是对我的报应吧。”
……
今天一整个白天,许迟都在外面忙碌,他去问了医生,也去问了嶙崖和克里斯,他们都表示以前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事情,也想象不到是什么力量,能篡夺君夜的记忆。
许迟一无所获,垂头丧气的在庄园里游荡到晚上,仍然没有找到任何可以解决问题的办法,天黑了,模糊的月亮升了上来,许迟只好回卧室去。
然而他还没进屋,却被一个侍者模样的男人拦住了,这人很礼貌又很坚决的道:“抱歉,许迟先生,主人特意吩咐了,为您准备了单独的卧室,请跟我来吧。”
许迟怔住了,“为什么?”
“这是主人的意思。”侍者委婉的解释道,“主人并不习惯和别人睡在一张床上,所以……”
“但是!”许迟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他忽然明白了自己现在的处境。就像君夜所说的,从他的角度来看,自己不过是个陌生人罢了。
他咬了咬牙,压制住从心底腾起的那股动荡的情绪,低声道:“我明白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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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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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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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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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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