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在心脏上的最后一层纱就这么被沈方行毫不留情地揭开,他登时红了眼睛,噙着压抑已久的怒意,抛却了所有风度和形象,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开了口。
“那你敢说,你就没有对她做过任何”
后半句话生生卡在喉咙里,一想到那画面上的人会是秦之遥和沈方行,他就恨不得要杀人,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
如果不是沈方行的话,如果不是姓沈的在中间横插一脚,他怎么会和秦之遥走到今天这一步?
沈方行皱起眉头,望向他的目光中满是冰冷的失望。
“她肯跟着你,连孩子都给你生了,任凭你那样对她,甚至带着新女友不清不楚地在她面前晃来晃去,她都没有想过离开你,而你却自以为是地认为她背叛过你?陆向寒,你自己的心是脏的,别总以为别人的手也是脏的!”
话落,他不耐烦地别过眼去,“等之遥从抢救室出来,我就带她走。”
陆向寒心头猛地“咯噔”了一下,三步并作两步猛地冲过去,俊颜因暴怒显得极为狰狞,“你敢!要是你真的为了她好,就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在我们之间搅和!”
“我和之遥从来都没有开始过,就算真的有,那也是我单方面的感情,而且是在你已经唾弃她之后!你不配和之遥在一起,更不配用那种肮脏龌龊的心思想她!别人厌弃她,你也被那些人迷了眼睛,跟着一起把她拒之门外,往她身上泼脏水!你”
沈方行越说越激动,一张俊逸颜容涨的通红。
陆向寒却瞬间顿住了脚步,身上一阵阵发冷,眼前似乎有些花。
沈方行越说越气,说着就抬起拳头要冲上去,一侧抢救室的门却开了。
两人均是狠狠一震,急忙迎上去。
沈方行被医生满身满手的血迹弄得触目惊心,心急如焚地问,“医生,她怎么样了?”
“幸好发现的及时,现在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
不等两人松下一口气来,医生又接着说了下去。
“但病人本来身体素质就差,加上有点贫血,这次失血过多,现在还在昏迷中,伤口已经包扎好了,鉴于病人的精神情况也不太好,建议回去之后一定要贴身陪伴,千万不能再留她一个人在密闭空间里,会很危险,不排除有再次自残或自杀的可能。”
“.好。”陆向寒晦涩地应了一声。
沈方行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一言不发地转身就要往病房走,下一秒陆向寒一挥手,四周突然冲上来四个保镖七手八脚地把他按住了,不由分说地架着就要出门。
沈方行一惊,随即难以置信地望过来,眼神中满是丝毫不加掩饰的厌恶,“陆向寒,你疯了!你这样只会让她更恨你!”
这句话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狠狠地直戳陆向寒最脆弱的软肋,他猛地一攥拳头,骨节霎时间捏出“咔吧”脆响。
“她就是恨我恨到要杀了我,我也把这条命给她。”
沈方行本来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千算万算却怎么也没想到陆向寒会这么蛮横不讲理,大庭广众之下流氓一样地直接抢人!
“你会后悔的!”
陆向寒头也没回,面不改色地转身进了病房。
病床上,秦之遥已经转醒,被周遭一群身形高大的保镖围在当中,愈发显得苍白瘦小。
陆向寒皱了皱眉,无声地摆摆手示意他们都出去。
等那群保镖撤出去,他才走到床边坐下,也不顾秦之遥满是惊恐的眼神,毫不犹豫地倾身向前,将她整个人搂进怀中,下颌顶进她冰凉的颈窝。
这久违了的单薄躯体体温低的异常,此刻却令他倍感温暖和安心,单单只是这样相互拥抱着,他就感觉自己刚才在漫长的等待和恐惧中逐渐僵冷地身体寸寸回温。
像是突然缺失了的东西又重新落回胸腔中,他这会儿才能真切地感受到自己是个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人。
“秦之遥秦之遥.”
陆向寒嗅着她发间独有的味道,薄唇不断喃喃着叫她的名字,忍不住长出了一口气。
“你没事就好”
一开口,声音嘶哑到让秦之遥心头微微一惊。
只是很快地她就清醒过来,强迫着自己一定要冷静,随即咬咬牙,猛地一把推在他的肩膀上。
陆向寒猝不及防,竟然真的被她挣扎开了,而她立马后撤了一大截,抱着被子满眼警惕地瞪着他,“别碰我。”
闻声,陆向寒一愣,随即因过度疲惫而深陷下去的眼窝中擦出一点光亮来,“你醒了?”
秦之遥眼睫颤了颤,飞快地别过视线去,被子之下,十指死死地攥紧了被角。
她把所有情绪都收敛进心底最深处,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不冷不热地道,“方行呢,我要见他。”
陆向寒脸色略略一变,却没有大发雷霆,只是沉声道,“他走了。”
秦之遥当然看得出他是在说谎,却也懒得点破。
和他相处的时候,她总是费尽心机拼命地想要维持表面的和谐,现在她也累了,那些弯弯绕绕的话术她已经彻底厌倦。
既然他不肯说,那她干脆不问了就好。
陆向寒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调度出一个堪称温柔的表情来,“医院住起来不舒服,我刚才问过医生了,可以回去疗养。走,我带你回家。”
说着,他站起身来,修长的手指冷不丁地攥住了她裹着病号服的细弱手腕。
秦之遥猛地一震,如同不慎被火烧了一样用力甩开他,“说了别碰我!”
眼前这个男人让她害怕。
他的冷漠也好,温柔也好,阴晴不定的脾气也好,曾经那些让她爱慕到极致的东西,现在也让她恐惧到完全不敢触碰。
陆向寒手指一顿,眼睁睁地看着她蜷缩成一团,像刺猬一样满身都是戒备,瘦弱的肩膀却微微发颤的模样,心头猛地一阵钝痛。
他狠了狠心,单手穿过她蜷缩起来的双腿之下,另一只手扶着她的后背,不由分说地将人整个抱了起来。
秦之遥寡白的小脸“刷”一下血色全无,突然开始疯狂地挣扎起来。
“放开我!放我下来!”
挣扎间,后脑勺莫名其妙地疼起来,记忆中突然混混沌沌地闪出一幅画面,她一时间记不清楚具体,但大约能想起来,似乎以前不知什么时候,有一次他对她做那样的暴行。
而一切似乎也都是从这样一个公主抱的动作开始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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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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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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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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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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