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是看到院子里的一滩血,在看到堂前的季幼仪,见惯了生老病死,看这情况,不慌不忙的放下药箱把脉。
一旁赵姥姥急得跟老母鸡似的踱步,问道:“怎么样啊大夫,这丫头没事吧?她这是不是装的想讹我的钱?!”
“之前撞伤了肺腑,加上气血攻心,所以才会这样,没什么大事。”刘大夫简单的给季幼仪把了下脉,半晌,他神色异样的看了眼季幼仪,没有多说。
这季幼仪一家子的事,他在村中也有所耳闻。眼下这情形,也真是……
赵姥姥一听没什么大事,心眼顿时放进了肚子,松了一口气。
“我就说这臭丫头年纪轻轻的能有出什么事情,赶紧的把银子拿出来,我可忙着呢!”
“等等,我说现在没事了吗?”
刘大夫撇了赵姥姥一眼,一本正经道:“虽然是没什么大事,但到底是伤了脏腑,需要好好修养,这段时间不可动怒,焦急,劳累,最好在买点滋补的东西补补身体,不然以后只怕会落下伤病,痨病。”
季幼仪一听,心里乐了。这小老头绝对是有点真材实料,知道她身体没事,故意在帮着她说话呢。
她虚弱的咳两声,顺便吐出点血在手帕上,她故意心机的准备了白色的帕子,上面红色的血中掺着点黑色,触目惊心。
五根媳妇扶着季幼仪,听的也是云里雾里的,这到底是有没有事情?
“刘大夫,你看着孩子吐血的,怎么回事啊?”
刘大夫捋了捋胡子,说道:“没事,就是气闷在凶,这血吐着吐着就习惯了。多喝热水。”
真是一本正紧的胡说八道。
“五根婶,我没事的。”季幼仪喘着气说道:“刚才还觉得胸口闷的慌,现在血吐出来了,好受多了。”
“你没事就好,有些人啊,黑心肝的,还欺负你们孤儿寡母的。”
热心五根婶神色不善的看着赵家母子,大有一言不合就开打的气势。
“宋春华,你骂谁呢,这是我家的事情,你个死婆子在这里乱说什么,你家一个瘸子一个半瞎子的,还有空来管别人的家事情啊。”
赵三早就看着五根媳妇不顺眼。赵五根早年上山不小心戳瞎了一只眼睛,后来捡了个便宜媳妇宋春华,生了个儿子小时候摔伤落了残疾,走路一瘸一拐的。
五根婶最讨厌的就是别人说她家里人,“赵老三,你个狗嘴子屎吃多了吧,张口一股子臭味。你跟你妈两个丧天良的,逼死了招娣,现在还要来逼死幼仪,人在做天在看,也不怕招雷劈。”
赵姥姥加入嘴炮战局,张口诛心:“哼,我家没被雷劈,你家倒是糟了报应,也不知道平日里做了些什么恶事情呢。”
“赵姥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能有什么意思,大家心里都清楚。”
你一言,我一语,眼看就要打起来了,季幼仪又吐了口血,现场顿时鸦雀无声,都惊恐的看着她吐血。
“大,大家,不要吵了,大,大夫,我,我觉得头昏眼花的难受。”
“病人需要静养,这段时间还是不要叨扰她,让她烦心郁气,不然出了事情,你们自己负责。”
刘大夫身为一个大夫,自然要尽可能的想病人所想,他自觉完成的不错,拿起药箱准备闪人。
“好了,二十文医药费,谁给一下。”
一说到钱的事情,赵家母子闪到一边,各自望天,就当没看到。
五根婶家里银钱也紧张,她面露难色的看了眼季幼仪。
季幼仪当然不可能让别人出这笔钱,“姥姥,这医药费还请您给付一下吧。”
赵姥姥一听要她掏钱,还是二十文之多,这可不是要她的命嘛!
“给什么钱?!我没钱,你个破烂身子,自己生病了,凭什么要我给钱!”
“就是,你看病,凭什么要我们给钱!”赵三在一旁愤愤帮腔。
季幼仪慢斯条理的看了他们一眼,捂着嘴闷声说道:“我听说应哥儿大了,姥姥准备送去私塾启蒙。要是先生知道姥姥家里是这个样子的,逼死女儿,坑害外孙女母子,只怕是不会收纳应哥儿吧。”
“你!”
应哥儿是赵姥姥的心头宝,老来得孙,又是独苗苗,一心准备好好培养呢。
村正拉住赵姥姥,小声劝道:“赵姥姥,这钱给吧,就当是破财消灾了,要是真闹出去,对应哥儿的名声不好啊。”
为了应哥儿,赵姥姥恶狠狠的瞪了眼季幼仪,心不甘情不愿的掏了钱。
本来是打算来咬一口这孤儿寡母的,没想到偷鸡不成反被啄了钱袋子,气得她心肝脾肺肾疼,拉着赵三就骂骂咧咧的离开了。
事情了了,看热闹的人自然就散了,五根婶因为刚才医药费的事情,现在看着季幼仪有些尴尬。
“幼仪啊,婶子刚才不是不愿意掏钱,我家里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我也有难处。”
“五根婶,我知道的,您家不容易。”季幼仪一脸坦然,家家有本难念经,她倒不会因为这点事情就心里膈应。“婶子,我这里闹了一大早,我也累了,想休息一下。”
“诶,那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五根婶招呼了一声便离开了。
季幼仪打开房门,季安扑了上来抱住她的腿,“娘,娘。”
“好了好了,娘没事的,你放心,娘是骗他们的,不让他们吃点苦头,他们怎么会安顿老实。”
她蹲下与季安平视,认真的说道:“安安啊,娘以前软弱无用,以后会强悍起来,娘会保护你的,知道吗?”
季安懵懵懂懂,但有些事情已经明白,他不愿意开口,但还是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季幼仪看他这模样,心中冒出一股子莫名的骄傲开心,“走吧安安,我们去做点吃的吧。”
家里的糙米也不多了,棒子面倒是不少,她将这些棒子面做成了面饼。反正现在天还冷,食物可以保存一段时间,后面要吃的时候,拿热汤一泡就可以了。
只是这种穷困潦倒过日子,不是她作风,还是要尽快发家致富起来。
她想到那个刘大夫,也是个有意思的人。况且看他穿着,同村子里的人都不大一样,或许可以合作合作。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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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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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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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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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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