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条你忘记了。”韩俊锡边说着,边拍了拍苏雨晨那灵活的小脑袋瓜。“是不是还有这个动作的。”
苏雨晨接过糖的手停在半空中,她有些迟疑的看着韩俊锡,就是这个角度,就是这种眼神,那幽深的目光里深邃的让人看不到在想什么。她一手握着棒棒糖,一手紧紧抓住韩俊锡还未撤走的手。
“你就是那个曾经的大哥哥是不是是不是。”苏雨晨显然有点呆滞,更加难以置信。
韩俊锡看着远方,她的故事只讲了一半,剩下的是该由他补充完整。
也许只是一个巧合,曾经的游乐园,也是他充满童真的欢乐。那时,他的妈妈也常常带他来玩,只不过随着时间的流逝,和自己一步步的长大,后来就很少再去过游乐园。
那一天,注定是一个悲伤的日子。就在一周前,他刚举办了成人礼,刚刚从一个孩子成长为一个青年。本该有着更加充实的人生和欢乐,却不巧的是终究没有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她的妈妈在一场车祸中离开了。没有征兆,没有准备,就这么悄悄离开了。
难以接受这个事实的韩俊锡,心里是有多么的痛苦。他变成了一个没有妈妈照顾的孩子。那一天,他灰溜溜地一个人坐在乐园里,看着别人的父母陪伴着自己的小孩子,而自己身边,却是空无一人。虽然已经成年了,但毕竟,这件事在韩俊锡心中受到极大伤害。
他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心情的失落,连天都是晦暗的。就在那一刻,一个小他好几岁,个头不是很高的小女孩拿着一颗棒棒糖送到他眼前时,给了他极大的安慰。
他接过糖果,用舌尖舔了一下,竟然还能感觉到甜味。那是有多久,他都没有味觉,任何东西在嘴里都是苦涩的。也就那一下,心情豁然开朗的他拍着小女孩的头,眼神里满满欢喜,他终于又笑了。
也许上天的安排总是无意的。
从来不相信被命运主宰的韩俊锡,此刻,在听到苏雨晨的一番话时,竟然真的相信有命运化转这回事。当然,比他更震惊的还有苏雨晨,曾经那双清澈的大眼睛,竟然就一直在身边,却从未察觉到。
两个人的激动同时幻化为眼里的泪花,只不过,韩俊锡先一步克制住了。
“所以绕了一圈,又回到了原点,现在换我给你糖吃。在你晦暗的日子里,起码还有我的陪伴,这样你就不会孤独了。”
也许是这样,曾经那种失去亲人的痛楚,苏雨晨不是没有尝到过那孤独的滋味。但一切都过去了,吃的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她要坚强,不为别的,就为自己,为爸爸的心血,她都应该振作。
待两人玩的差不多时,天色也已渐渐暗下来,两个人不疾不徐地向着大门口走去。就在出检票口的瞬间,忽听得身后传来一声:“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经精彩瞬间,只为一刻。”
两人同时回过头,原来是游走在各门口的拍照小贩。换做平时,苏雨晨断然不会理睬的。只是这时,难得的好兴致,拍一张又何妨。
“来一张。”
就在拍照人员做好准备喊出一二三时,苏雨晨抢先一步拿出棒棒糖,放在毫无准备的韩俊锡嘴里。就这么一张两人面面相觑,错愕张着嘴吃棒棒糖的照片被留念拍下来。
看着上面,苏雨晨那笑得合不拢嘴的样子,再看看韩俊锡,有点被突如其来的吓到,那表情真是夸张的有点好笑。
哈哈,哈哈
“你看你,是有多丑。”苏雨晨对着照片嘲笑着韩俊锡。
韩俊锡瞥了一眼,反唇相讥:“你的也没好看到哪里,你看,牙龈都露出来了,还说我呢。”
“你眼珠都瞪出来了呢。”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就这么向车上走去,结束了今天的行程。
苏雨晨开着车子先是把韩俊锡送到清溪公寓,然后自己径自离去。韩俊锡也没有挽留,也真的是累了。洗了个热水澡,便一个人躺在沙发上开始若有所思起来。
不知是梦境还是真实的,躺了没多会,就听见咚咚的敲门声。起先韩俊锡没有在意,后来在听清楚真的是敲门声时,有点不情愿地起了床。
“是不是落下东西了又”韩俊锡以为是苏雨晨的折返,所以也没有在意。
岂料一开门,门外那双暗淡无光的眼神却叫他有点心慌起来。
门外站着的是好久没有见过的冯妍,从上次留下一封信便消失了许久,此刻,站在门口,倒是让韩俊锡有点认不出来了。
没有了之前的光鲜亮丽,没有了眼神里的神采奕奕,有的只是眼神里的失落和无助。
韩俊锡还是比较礼貌地请进了屋。
没有想到的是,刚一踏进来,冯妍就从背后抱住了韩俊锡,脸靠着他厚实的肩膀,“呜呜”失声痛哭起来。
像是一个许久未归家的孩子,哪里还有什么面子不面子。此刻,任凭她哭得多么惨烈,韩俊锡都没有再说什么,就这么让她任性地抱着,就当是一个可以发泄的工具吧。毕竟,当初自己做的还是有点绝。
虽然想过事后给予安慰和补偿,但她就那么悄悄地退出了他的生活,不留一点痕迹。在去医院找她时,同事声称她请了一月的假,具体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
听着身后的哭声越来越小,直到变为抽搐,韩俊锡才缓缓转过身,将冯妍紧握的双手褪去。
他看着眼前这张消瘦的脸,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里,竟然变了这么多。这是承受了多大的打击和意志的消磨,才会让曾经那个桀骜不驯,意气风发的高高在上的冯妍看起来如此踌躇。
“先坐下吧。”韩俊锡扶着冯妍坐下,并递上一张纸巾。
直到冯妍完全安静下来,韩俊锡才终于转入话题。
他想问,这么久她都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但正是许久没有联系,韩俊锡却不知从哪里开口了。以往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光,多半是争吵,现在这么安静地面对面,反倒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还是冯妍先开了口,她不再抽泣。
她告诉韩俊锡,曾经,她是鼓足了多大的勇气在协议书上签了字,更是如何下定决心远远走开。离开,这个曾经生活了三年的家,这个她曾经爱过的男人。
心情欠佳的她一个人去了法国,不为别的,只为游历两个人蜜月时曾经去过的每一处。只为纪念,只为回忆,这一去,便是一个月。
本是来散心的,却不曾想,每到一个曾经去过的地方,那里就勾起她对韩俊锡的怀念。每一处,都有两个人曾经甜蜜的过往。越是走得多了,心情反而更加糟糕了。之前的两个人,到现在的形单影只,加之一个人的行程,心情怎么能好到哪里。
越是怀念越是心情糟糕,就这样没有了食欲,人也消瘦了许多。
听着一切,韩俊锡也有些心疼,这里也有自己的错,但是既然已经发生了,就是不可能再挽回了。
韩俊锡给冯妍倒了一杯开水,让刚才说到动情处的冯妍压压惊,镇定一下。除此外,他也不能再做什么。
许久,韩俊锡又开口到:“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我还能为你做些什么。”
冯妍抬起头,翘首以待地看着韩俊锡,那眼神里满满的期待。她喝了一口水,又放下杯子,下一秒紧紧抓住韩俊锡的手不放松。
“俊锡,我们重新开始吧。我保证,以后绝不打扰你,你想怎样都可以,只要你能陪在我身边。即便,你的心不在这里也没关系。”那语气里更多了一丝恳求和惆怅,这是多么高傲的一个人,如今竟能以俯首的姿态低声下气。
韩俊锡何尝想给以伤害,但事已至此,已经回不了头,就像破镜不能重圆。他点燃了一支烟,一开始,有几下没有点到正点,所以再次拿起火机。
身旁的冯妍从放在茶几的烟盒里抽出一根,放在嘴里,接着,只听啪的一下,吮吸几口,火光熄灭,烟点燃了。她吸了几口,转而两手夹着放进韩俊锡嘴里。
“你何时也开始抽烟了”韩俊锡看着那熟练的动作,恐怕已经不是第一次吸烟了。
“从离开你以后,每当心烦时,就拿来抽几口。刚开始还有点不适应,到后来,竟然慢慢的上瘾了,我才知道何谓借烟消愁。”冯妍说的很自然,就像抽烟一样,手到擒来。
一根烟的时间很短暂,看着烟雾飘渺地充斥着整个屋子,冯妍没有了当初的那份讨厌。
“冯妍,我想我们是回不到原来了。因为”
“没有因为,俊锡,我怀孕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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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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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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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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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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