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情景似曾相识,那一次她赤着脚拉住他只为赢取一个信任,他忽然怒气升起将她一把抱起,她满心窃喜,不舍放开他,他便是以这样的姿势俯撑在她的上方,距离近地她都可以看出他脸上细腻的毛孔,看清他眼底的清冷与孤寂。
当时他似乎是出于羞赧,红着耳根子就站了起来。
而现在,他看自己的眼神中多了点什么,已然不比当初,万种柔情她曾渴望却始终得不到,如今她不敢希冀却尽数给了她,不知什么时候他翻了个身,撑在她的上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他的衣衫间仿佛也染上了甘醇的酒味连带着他喷薄而出的气息一起,这样的气氛令人迷醉。
“翩翩.....”他的嗓音从来都是低沉悦耳的,特别是他从不多话,每次从他喉间发出的音都一字千金,月翩翩从不会去错过。
眨了眨眼,月翩翩安静地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他的一句翩翩,从来都足以诱惑她,让她乱了分寸,忘了理智。
“你还是喜欢我的对不对?”
话音刚落下,月翩翩双眸一暗,不知是心虚还是怎么的,急于躲闪开目光。
就是这样,她不断地逃避着他,对他若即若离,仿佛心里藏着一个秘密他怎么也猜不透。
南琉涣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她,几乎能够穿透她的内心窥视到她的所有,月翩翩深吸了口气,干脆与之再度对视,违着心,硬是说了这辈子最假的话。“我不是说了吗?我不喜欢你了,不喜欢你了,不喜欢你了,这下你听清楚了没有。”
“我不信,如果你真的对我没有感觉了,你为什么要难过?”
月翩翩这才知道自己的表情有多糟糕,在不经意间红了眼眶,眼角晶莹的液体溢出。
而南琉涣也同样因为她那句伤人的话满腔怒火与不甘,带着那朦胧的醉意,他根本抗拒不了自己的本心。
“翩翩,不要拒绝我了好不好?”语毕,南琉涣微微阖上眸子,睫毛扑朔,试探性的俯身。
他说不要拒绝他了,几乎是以央求的口吻,月翩翩心柔化成了一汪暖暖得水波,同时又隐隐疼痛,本来先爱上他的是她,如今却换做他在央求她,挽留她,这从来都不是她想要的。
无论南琉涣怎么对她,她都从来没想过要同样的伤害他的心来作为报复。
因为他从来也不是幸福的人,她明白他心里对竺心的那份思念有多苦。
月翩翩很清楚现在他想做什么,他们之间也不止一次了,他想要一个证明与回答。
一次是他醉酒将她当成竺心夺了那青涩的初吻,一次是他对她说了极为不堪的话暴怒中强迫。
这样算来,次次都是伤害,月翩翩的手掌却像是被定住了一样,始终狠不下心推开他,甚至看到他一点点地靠近自己,她紧张得咬住了下唇,心里有所期待。
当鼻尖再次抵在一起,月翩翩的眼睛狂眨不止,睫毛酥酥的打在南琉涣的脸颊上,他更是心痒难耐,眼看着就要触到那一抹殷红,月翩翩忽然睁开眼睛,用食指抵住南琉涣的唇瓣。
“涣涣,你喝多了,我们不是白天才说好要保持距离的吗。”呼出的热气喷薄在他的唇瓣上,如此暧昧的姿势下,两个人却爱而不得,相距汪洋大海,真是讽刺。
南琉涣忽然苦笑一声退开来些,她已经用她的行为告诉他一切,他还有什么好纠缠的,一掌重重地撑在月翩翩身侧,他有什么资格愤怒,当初推开她伤害她的人是他。
“是啊,保持距离。”语毕,南琉涣翻身仰躺在另一边,月翩翩的上方一空,心里的压抑感并没有因为南琉涣的放手而消失,反而那原本不怎么样的心情变得更糟了。
刚才若不是她忽然想到南琉涣的身世,她恐怕真的会不清不楚随着自己的心......
天知道,他想给她的正是她最贪图的,她却可能永远没办法拥有。
这个梗,总是在关键时刻跳出来,阻挠她,将她捆绑,无法逃脱。
也成为了阻隔她与南琉涣之间最致命的一点。
“睡吧。”南琉涣坐了起来把床让给月翩翩,打算自己出去清醒清醒。
“你要去哪?”月翩翩忍不住问出口,害怕与他太过亲密是真,可是担心他的身体也是真,这样矛盾的心里击打着自己,月翩翩忽然觉得自己是那么可恶,那么自私。
“我出去走走,你睡吧。”镇静如他也有这般心乱如麻的时候。
月翩翩再想说些什么,却又觉得自己可笑,明明是她要他离自己远一点,却总是想要去干涉他,在意他的一举一动。
眼看着南琉涣走出门口,轻阖上门,月翩翩将头深埋在自己的臂膀里。
这一夜,月翩翩几乎是难以入睡,耳朵总是有意无意地留意着南琉涣回来的动静。
可是除了那些彻夜狂欢的余音她没有听到一点点打开门的声音。
心便一直悬着,不得安宁。
好不容易一个半时辰以后,门被轻轻地推开再合上,月翩翩敏感得感觉到南琉涣的气息,便翻了个身,睡向里侧假寐。
南琉涣来到床畔以为月翩翩深睡,便俯身将她的被褥拉好,修长细腻的指尖流连在她的鬓发上,轻触着她的脸庞。
他出去四处游走了一会儿,冷风侵袭着大脑,令思绪也清醒不少,等到酒意全消才决意回去,今天想来是他喝了酒鲁莽吓到她了,但只有他自己清楚,即使是酒后他也并未胡言乱语,所言句句肺腑。他想真心待她。
从前她是郡主,有着荣华富贵,却独爱自己,甚至不惜牺牲性命,现在她没有了郡主身份,也无处可去,那一瞬间他是真心想娶她为妻,让她有所依靠,他不想让她成为第二个竺心。
她拒绝的一刹那他的心也被捏得粉碎。
可是清醒了,他便庆幸她拒绝了他,他不是长命之人,就算能给她短暂的依靠又怎样,说不准是十年,五年,还是一年,或者一个月,他就可能.......到时候徒留她一个人。
她应该属于更好的男子,至少能许她一世。
白天,她同他说的没错,他们只要假扮好这段时间的夫妇就行。
对她来说也许是任务,对他来说就可能是这段时间最宝贵的记忆,毕竟他可以没有顾忌的将她当做他一生要照顾的人。
这样想,也许会宽心不少,南琉涣的手停留在月翩翩的脸颊上,俯身凑近她的耳畔。
平日里他不善言说,更不会轻易表露自己的心迹,这个时候月翩翩已经熟睡,也许是害怕自己不说就再也没有机会,南琉涣忽然很想把自己现在的心思告诉月翩翩,即使她听不到。
“我爱你。”说出口,心里便轻松了很多。
也许是在她为他剖心取血,他发狂的那一刻,也许是在她厚脸皮的跟自己说好喜欢好喜欢他的那一刻,也许是她为他挡下血巫掌的那一刻,也可能更早,在她穿着一袭红衣舞动倾城的时候,他就有所动心了,只是心里的苦痛将那一点微小的悸动全都掩盖,等到他发现,已经迟了,等到他敢承认,已经把她推远了。
可是现在才明白,他早就好爱好爱她,爱到所有的一切都超出了掌控,使他变得不像自己。
他曾恼怒过,为自己是那等负心男子而感到耻辱,因此屡次控制着自己的感情,只为了能够对的起竺心的牺牲。
可是到后来他渐渐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已经濒临残破,他便想用仅剩下的日子去回应她的心意,就算竺心泉下有知,怪他负心,他也不想愧对月翩翩。
他的翩翩.......
月翩翩强忍着睁开眼睛的欲望,鼻子里的酸涩不断地扩散着就要涌出。
他知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什么他爱她,她可以相信吗?
他置竺心于何地,他到底是真的对她有情还是因为竺心去世而将就。
就算真的爱上了又怎么样,还有什么用,她可以逼他与皇叔滴血认亲还是与她死去的父王相认来证明她与他可以相爱。
可是同时,月翩翩也是高兴的,她终于等到了那句期待已久的话,她终于不是单相思,真好。
害怕情绪流露出来,月翩翩装作睡梦中砸吧砸吧嘴巴将头往被褥里缩了点。
毕竟还是男女有别,睡在一张床上也不妥,在南琉涣眼中月翩翩睡意正酣,他不忍打扰便起身走到屏风外面,撑在桌子上小憩。
人影远离,月翩翩才翻过身子,搁着屏风看南琉涣的身影,生怕他身体不好又着了凉,思索再三,还是决意拿了条毯子,轻手轻脚走到南琉涣身边替他盖上毯子。
然后才放心地回到里屋去睡。
--------------------------------------------------------------------------------------------------------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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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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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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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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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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