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掩饰自己方才胡思乱想而显露的羞赧,月翩翩转而换了个话题问道,“木哥哥,你既是魔教教主为何要做我的影卫?”
这也是月翩翩从刚刚开始就疑惑的问题,如果不是今日之难,他的身份在她面前一直会是个谜底,虽然月翩翩不曾怀疑他的动机,但是他从来都来去神秘,月翩翩早已想要摸清慕梓涟的底细。
慕梓涟长她十岁,几乎是从她记事开始就跟随她,暗中保护她。
她知道他不凡,但从没想过自己身边跟了一个魔教教主。
既然话都说到这儿了,慕梓涟也没有必要遮遮掩掩的再去隐藏自己的身份,只是心底的秘密不到不得已的时候他不想提及,便坦言道,
“此事我日后与你详谈。”
月翩翩也不纠缠,慕梓涟不说定有他的意思,她何必刨根问底,只要知道这个人向来是对自己无害,那么,他是木潋还是慕梓涟不重要。
兰竹又换了一盆热水进来,顺便想要催促月翩翩去歇息,毕竟她胸口上也不是什么小伤,初愈的时候还是要多加照拂,别落下什么病根才好。
月翩翩却不依,反催促兰竹去歇着,硬是要留下来等南琉涣醒来,否则心里是怎么也放不下的。
“郡主,你身子那么虚,万一南公子还没好你却倒下了怎么办?”兰竹担忧地看着月翩翩,初次鼓起勇气违抗月翩翩的意思。
“我不会有事的。”月翩翩心不在焉地应和道,头也不抬,洗了洗帕子为南琉涣擦拭。
慕梓涟看出月翩翩此时就算回自己房间歇着心思也会飞到这儿来,自愧于先前多加干涉他们二人,上前拍了拍兰竹的肩,示意她离开,便先走出了房间,兰竹迟疑了半响,也知道自家郡主那个拧脾气,只好也离开了。
不大的房间登时只有月翩翩与南琉涣两个人,月翩翩看着南琉涣,脑中别无他想,只是在等待他醒来,只要南琉涣醒来她就心安了。
南琉涣手指动了动,似乎是已经有苏醒的迹象,头微微的偏向一边,卷翘的睫毛抖动了一下,无力地睁开一条缝,又合上,苍白的嘴唇动了下,低喃出口,“水..."
月翩翩原本撑着自己下巴的手即可放下,赶紧跑到桌子边给南琉涣倒水喝,因为太过急切而把水洒在自己手背上,疼地她差点就把茶杯给扔了。
“翩翩......"南琉涣又低喃了一声,仿佛是梦呓一般。
月翩翩正为忽着自己烫伤的地方,隐约听见一声叫唤却没听清楚唤的是谁,不敢多想就拿着杯子跑过去,坐在床头,吃力的将南琉涣扶起,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涣涣,水来了。”
月翩翩以为南琉涣差不多醒了,把水递到他唇边,等着他自己饮下,南琉涣却又一动不动,月翩翩倾了倾杯子,原以为会方便他饮水,结果却是水顺着南琉涣的唇缝划过脸颊流下。
难道,还要用那个方法吗?月翩翩已经极力地避免了与南琉涣的任何接触,却发现他们的这段无果之缘好像打了死结,无法轻易解开。
反正他还昏迷着,她只是为了照顾他才喂他,做不得什么数。
说服了自己,月翩翩才心无旁骛地饮了一口水,对准南琉涣的唇瓣以口渡水,刻意提醒自己去忽视那唇上酥麻的触觉,月翩翩喂完了水就即刻离开,与方才不同的是,月翩翩才离开一点南琉涣的唇瓣,睁眼便对上他微睁的眼睛,他似醒非醒,眼中蒙着一层雾气,迷茫却专注地盯着月翩翩。
心虚使然,月翩翩手一抖就把杯子给打翻了,剩下的水尽数浇在床上,月翩翩却顾不得,只知道心里想逃的欲望撺掇着她,令她无法面对,慌慌张张地站起身,手腕被拽住,猛地一拉,月翩翩便又坐下,随之而来的是一个怀抱,他的体香铺面而来。
“放开我。”顾着南琉涣受了伤,月翩翩不敢大力推搡他,只能做些微小的挣扎。
南琉涣不听,更加牢牢地锁住月翩翩,低下头附在她的耳边轻声呢喃,蹙着的眉头泄露了他所有的心情,“可不可以别离开我。”
因为喉间干涩,南琉涣的声音低沉中带着沙哑,丝丝挠在月翩翩心上,令她心痒难耐。
但她不敢再奢望,错以为南琉涣唤的是竺心,苦涩之感蔓延,只能试探性地解释道,“涣涣,你看清楚,我不是竺心。”
“求求你,留在我身边,对不起,对不起。”南琉涣以央求的口吻在她耳边继续说道,似是没有把她的解释听进去。
月翩翩无力地停止了挣扎,眼睛空洞的看着前方,本来已经绝望的心就不可能会被再次伤到。
这一幕与之前的一幕多么相似,他对她说着别走,却是在挽留另一个人。
月翩翩的内心已经敏感到了极致,把南琉涣对她的所有温柔都归之于那是他的失误,他每次对她的施舍也罢,残酷也好,均来源于竺心。
“好,我不走。”月翩翩干脆不带一丝感情回应道,轻轻拍他着他的背来抚慰他。
本来就似醒非醒的南琉涣仿佛是沉溺在汪洋中,找到了一根稻草,心渐渐安生起来,便再度昏了过去。
次日凌晨,阳光洒进房间,照亮了房中的一切,连飞扬着的细小灰尘都变得清晰可见,这个时候差不多近午了。
南琉涣率先睁开惺忪的眼睛,睡眼朦胧地环视了房间一周,想要撑起身子却发现胸口被什么压着。
月翩翩头压在南琉涣胸口,曲腿侧躺在床畔,因昨晚直到天亮才入睡,此刻并没有醒来的迹象。
南琉涣心情莫名地转好,微微撑起身子,搂住月翩翩翻了个身,将她安置在里床。
月翩翩睡梦中轻声嘤咛,动了动身子,寻了个舒服的姿势侧对着南琉涣再度汗水。
南琉涣则是侧着用胳膊肘撑着身子,目光一刻不离月翩翩的脸,仿佛在欣赏世间最美的画作,手轻轻抚上月翩翩的脸颊,不敢惊扰,只能似有若无的抚着。
她眉心有挥之不去的疲惫,因为屡次受伤,气色大不如从前。
她为他几乎倾尽了所有,连生命都舍得付出,他是有多残忍才会一次又一次不痛不痒地推开她。
这样看她,眼尾微微上翘,却没有半点媚态,有的只是无尽的可爱。
南琉涣俯身在月翩翩额上落下一吻,丝毫不记得昨晚之事。
只是从这一刻起,他即使因为竺心之死依旧不能给她她想要的爱,却再也舍不得伤害她。
无论江湖多险恶,他都会倾尽所有护她周全,哪怕与各大门派为敌。
南琉涣将身上的被子移到月翩翩身上,然后起身推门出去。
慕梓涟是早就起了床的,坐在客栈楼下,饮着酒水。
“把她带回魔教以后好好照顾她。”语毕,南琉涣径直掠过慕梓涟。
慕梓涟仰头喝尽酒水,不紧不慢道,“你干嘛不亲自照顾她。”
“我还有风竹山庄。”南琉涣在门口停下,背一僵回道。
“呵,你不会以为我对月翩翩也意思吧。”慕梓涟嗤笑了一声,刻意加重了也字,指向再明白不过。
事实上南琉涣曾经也确实这么想,现在看来如果不是他早就对月翩翩存了别的心思又怎么会误会慕梓涟与月翩翩的关系。
但是现在无论他们是什么关系,只要慕梓涟能够照顾好月翩翩,他心里再不爽又有什么关系。
“随你怎么想。”
“你现在回去,若是被各大门派发现,不过就是灭了你风竹山庄满门而已。”
“你只需要照顾好她就行了。”
南琉涣的决定丝毫不能被动摇,慕梓涟一眨眼,南琉涣就已经走出了客栈,泄愤地将碗砸在门框上,慕梓涟对外吼道,“你自己的女人自己不会照顾啊,知不知道自己现在什么状况。”
发泄完了,慕梓涟瞄了眼周围的茶客,再度憋闷地喝道,“看什么看?”一副要把对方吃了的样子。
这些茶客纷纷低头喝自己的,不敢吱声。
慕梓涟去拾了碗回来,重重地扣在桌子上,桌子晃了晃,四条腿就撑不住全都倒下。
“老子迟早被你们两个烦死。”抱怨的同时却又忍不住为南琉涣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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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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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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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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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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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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