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翩翩不提皇帝还好,一提那两个字就勾起了风燕棋心底最深的仇恨,她疯癫之症刚好,这份仇恨本是积怨已久的,现在愈发清晰了起来,想也不想风燕棋就失了态说道。
月翩翩也是一听对方提及自己父王就格外敏感,急忙伸手扯住风燕棋的袖子,“你认识我父王?你与我父王皇叔是什么关系?”
月翩翩见不得别人说自己父王一点不好,在她心中朝平王爷永远是那个一生功名显赫,侮辱不得的大英雄。
风燕棋只是厌恶的甩开袖子,并不愿意与月翩翩多言那些陈年往事,每次想到那些旧仇,她的心里就好像有团火焰在燃烧,烧的她耳不清目不明。
“为什么你要如此仇恨皇室,你与我父王有什么过节?”月翩翩不打算放过风燕棋,挡在门前不让她出去,铁了心要把此事弄清楚。
风燕棋从见到她的第一眼就不喜欢她,月翩翩是知道的,但却是怎么想也想不通她为何与自己与皇室有如此深仇大恨。
“你非要知道吗?”风燕棋自疯癫之症好后就是恢复了端庄的贵夫人仪态,眼里容不得月翩翩对她蛮横无礼,上前一步,怒目与月翩翩直直的对视。
“是。”月翩翩坚定的答道,所有与他父王英明相悖的事情,她都要了解清楚,只因她愈发的发现父王的功勋荣耀只是一场泡沫,只是她想象出来的骄傲。
“那我就告诉你,本来今日我寻你也是为了此事。”风燕棋扯了扯嘴角,后退几步坐回椅子上。
月翩翩有种不好的预感,但比起承受打击,她更想了解事实。
风燕棋突然从袖中拿出一块玉佩来扔到月翩翩面前,月翩翩机械地将其拾起,这本是一枚普通的玉佩没有什么好惊讶的,只是上面刻有汛字,所以便成了月涣国男子求爱的信物。
而朝平王爷本名月汛。
瞬间一个大胆的猜测涌上心头,月翩翩不可置信地看着风燕棋。
风燕棋只是向她点点头,似乎是猜到了她在想什么而做出肯定。
“不会的,我父王与母妃伉俪情深,他怎会许你信物?”月翩翩一时接受不了那么荒唐的事情,气上心头,一股怒气涌上来忽觉得伤口疼痛,身体不支就跪了下去。
“是你自己要听,难不成我还要来骗你不成。”
风燕棋斩钉截铁地说道,站起来又想走,月翩翩赶紧拉住她的裙摆。
“你接着说。”
风燕棋这才深吸了口气,放下那不耐烦的架势再次坐下。
“我与朝平王爷是青梅竹马,他本许诺我及笄那年娶我入门,却把我献给了皇帝,原本我心灰意冷,不求做皇帝的宠妃只求在宫中终老,偏偏皇帝强迫我承宠,我在后宫便成为了众矢之的,就在这时朝平王爷背弃皇帝,与我藕断丝连,许我有朝一日远走高飞,最终只等来他迎娶你母亲的消息,后来我与他私情败露他却将此事推给他的心腹,皇上不舍杀我将我囚禁在冷宫整整一个月,却让人每日对我施以掌掴,我忍无可忍佯装死去得以脱离皇宫却发现早已怀胎两个月,你说你们皇室人是不是薄情可恨。”
风燕棋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将这件事情叙述了一遍,仿佛旧日之景重现。
她丝毫不认为自己与朝平王爷暗度陈仓有什么过错,但是那个拉她进地狱然后抛下她独自爬出地狱的人对她来说罪大恶疾。她就是在睡梦中也要纠缠着他。
什么战功显赫,他所有的荣耀都是欺骗。
欺骗心爱之人,欺骗堂兄,欺骗君王,才换来这些虚伪的名号。
风燕棋恨不得将所有的怨恨都发泄在眼前跪坐在她面前的女孩身上,她容貌像极了她那母亲,但是身上隐藏的气度却像极了她的父王。
她年方十五,又是朝平王爷独女,可见朝平王爷对她的宝贝程度。
但若不是朝平王爷在她心灰意冷之时再度撩拨她,她又怎会与他苟合?也就不会有后来的事情了,她的涣儿当之无愧会是皇帝的二皇子。
每一字每一句都似打在月翩翩心上,打得她伤口直发疼,眼前之景几乎是恍惚的,月翩翩宁愿自己身处梦境,所听到的都只是假的。
但她知道她不能再自欺欺人,她那引以为傲父亲当真不忠,屡次背叛皇叔,皇叔却还拿她当个宝,超乎寻常的疼爱,怪不得知道真相后,皇叔容不得她。
对于许涣,她可以以为他是伺机报复,对于风燕棋,那么深的仇恨不可能是装出来的,她也没有必要说这么一大通谎话来气她。
她所有的所有的一切都是靠欺骗得来的,就连她母妃与父王的一片真情,都是建立在她人的痛苦之上。
她的身份原来如此肮脏不堪。
“所以,你在看到我的时候才会那么讨厌?因为我父王欠你太多?”
“是,所以你剖心取血救我理所应当,不过是还了你父王的债而已。”
月翩翩失魂落魄,却不哭不闹,出乎风燕棋的意料,本想告诉她这些毁了她的郡主梦,毁了她对涣儿的所有期待,看到她这番竟然有些于心不忍。
“恩,应该的。”月翩翩低低的回应着,早已经受了那么多打击,此番不过是证实了她父王的罪名而已,这样的打击已经不痛不痒了。
无论是冤枉还是真的罪大恶极,她都早就不是郡主了。
忽然想到了什么,月翩翩几乎是僵硬地抬起头,看向风燕棋。
某种可怖猜想在她脑中滋生,她不敢问出口,却不得不问。
“那涣涣...是我...是我亲兄还是...皇兄?”
如果是亲兄,那她之前对南琉涣那样纠缠岂不是有悖伦理?
风燕棋与父王关系不洁,南琉涣究竟是父王还是皇叔的儿子恐怕只有风燕棋知晓。
风燕棋似乎是等着月翩翩问这样的问题,操控权掌握在她的手里,她想怎么回答就怎么回答,她再清楚不过怎样的回答能使月翩翩崩溃,而如今要让月翩翩彻底对自己儿子死心怕是只有这一个机会了。
她心爱的人将她玩弄于鼓掌之间,她也要他的女儿得不到所爱。
“你说呢?”风燕棋不答反问,暗示性十足。
“你告诉我,他不是我亲王兄对不对?”月翩翩摇着头,跪着向前行走抓着风燕棋的手问道。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她怎么能爱上自己的亲王兄?
不会的,南琉涣长得与她父王没有半点相似之处,反倒与皇叔的眉宇之间有些相似,他一定是个皇子。
可是风燕棋的态度模棱两可,且外貌相像不足以说明血缘关系,皇叔与父王之间本就是有堂兄弟关系,南琉涣就算为父王的孩子也没有规定说他不能像皇叔。
“你自己去想。”风燕棋拂开月翩翩的手,本以为自己那么欺骗月翩翩她会享受到报复的快感,却发现面对月翩翩的恐慌她也不是滋味。
风燕棋蓦地站了起来,生怕自己心太软就告诉她真相,那月翩翩对南琉涣永远会有余情,而她,并不愿意自己的儿子与那个人的女儿有什么纠葛。
这样的报复真的比割她几刀还要残忍。
月翩翩只能独自一人胡思乱想,就算她在心里默念百遍千遍南琉涣不是她的亲兄,也改变不了那种可能性。
为什么上一辈子人的恩怨情仇全都要回报在她一个人身上,她喜欢一个人有错吗?
如果说真的错了,那就是她占有本不属于她的东西太久了。
“我求求你告诉我,他到底是不是我亲兄。”
月翩翩跪在地上抓着风燕棋裙摆的一角央求道。
她从未向人低头,这般卑微的姿态只求对方告诉她一个真相别再让她的心受煎熬了,并非她对南琉涣还抱有什么希望,只是求个心安理得。
如果南琉涣真是她亲兄长,那她之前做的事情不就是荒唐至极了。
风燕棋是摆明了不想让月翩翩知道真相,硬生生从她手中扯出裙角。
“你认为是什么就是什么。”风燕棋落下一句话就走了出去,门重重地关上。
“我都说了我不要他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月翩翩呆坐在原地,闷闷地自言自语着。如果说原本对风燕棋有所愧疚,现在就只有怨恨了。
她明明什么都知道,明明又知道所有的事情只有她一个人知道,可她故意隐瞒。
不用说对她这个外人,就算是对南琉涣来说也是种不负责任的伤害。
她可以为了让她离开自己儿子而让不择手段,甚至随意捏造身世。
风燕棋走后不久,兰竹便进来了,看见月翩翩坐在地上只是痛苦的捂着自己的胸口,整个人沉闷到了极点,她静静地走过去,单单只揽着月翩翩以示安慰。
她虽是局外人,却对这所有的人都有着怨怼之意,他们对郡主接二连三的折磨,早已让郡主失去了本性,失去了苦笑的能力。
她作为一个小丫鬟没有办法改变什么,只能尽自己的所有守着自家主子。
“兰竹,你觉得南琉涣跟我父王像吗?”月翩翩委屈到了极点,低低地问道,头往兰竹身上靠去,她觉得累到了极点。
“兰竹并未见过朝平王爷,郡主,你怎么问这种问题?”兰竹深觉不对劲,但还不至于想到那个点去。
“没事。”月翩翩疲惫地闭上眼睛,有些事还是让她一个人承受算了。
反正......在她心里,早就舍弃了对南琉涣那份单纯的痴恋,就算他们真的同父异母,他们俩的距离,只要她肯保持,是不会越过界限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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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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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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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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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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