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陷入了可怕的僵持阶段,最终还是慕梓涟先开口打破沉寂。
“你自己想想她自从喜欢上你吃了多少苦头?如果你名分和爱没有一样可以给她的话就别再给她希望了。”慕梓涟放低了姿态,几乎是对着南琉涣央求着的。
南琉涣表面不为他的话所动,负在身后的手却握成了拳。
最让他觉得苦涩的是,慕梓涟说的话一点都没错。
他确实给不起月翩翩要的,他负债累累,也有太多责任要抗。
也许有人比他更适合。
“我......”答应的话就梗在喉咙口,南琉涣却觉得难以说出口。
推开她不是一直以来他都在做的事情吗?怎么如今他心底又在隐隐作痛。
“南琉涣,你我兄弟一场,我是第一次求你。”
慕梓涟是多么心高气傲的一个人,为了一个不为人知的缘由,堂堂魔教教主甘愿委身成为郡主影卫,如今还为了月翩翩恳求别人。
南琉涣错以为慕梓涟对月翩翩有情,心底的酸涩翻滚而来,他无力抵挡,却也看不透那份酸涩的感觉。
是否他早日与风夏完婚,便能让月翩翩彻底死心,便能还她一份清净与欢乐?
彻底死心,她若真的对他彻底死心,他又该如何承受?
纵使这样,南琉涣也想不透自己内心最深的渴望,忍着心口的疼痛,他最终还是违着自己的本心答应了下来。
“好。”他想这是他最后一次也是最彻底的推开她了。
最终,就算是答应迎娶风夏,他还是为了心里那份看不透的情感而做出的无奈之举。
南琉涣虽然应下了此事,却做不到月翩翩还在昏睡中他就对她不闻不问。
几乎是废寝忘食地他就守在月翩翩床前,抓着她的手,等着她苏醒,然后离去......
一旦他成了婚,他就连轻轻握着她的手的机会都不会再有,他就只能远远的看着她与别人欢笑,或许她会用从前对付自己的那些招数对其他男子,或许他会连看她一眼都只是妄想。
而他身边会有另外一份压得她喘不过气来的责任。
南琉涣心里莫名地烦躁,但只要把月翩翩柔软无骨的手握在掌心,就会如同吃了定心丹一般,心里平静地多,还有一份淡淡的喜悦衍生着。
他甚至会想起那些月翩翩无耻捉弄他时的模样,当真娇俏可爱。
可是一想到未来,这双手会属于别人,也许会属于他的兄弟慕梓涟,他就会产生一种嫉妒的情绪。
原来,南琉涣也是会嫉妒的。
“为什么我那么不愿意你爱上别人?”
回答他的除了沉默还是沉默,南琉涣苦笑着,他渐渐觉得连自己到底想要什么都不知道。
他之于月翩翩,竟然产生了占有之情,他自私的只想让她永远喜欢着自己,永远绕着他转。
门被吱呀一声推开,南琉涣收了收情绪。
兰竹端着一盆水走到月翩翩床头放下,冷冰冰的对南琉涣说道,“南公子,请你先出去,奴婢要为郡主换纱布。”
兰竹也是才从晕厥中醒过来,想起月翩翩倒在血泊中胸口插着一把刀的一幕就有些后怕,赶紧就下了床去查看月翩翩伤势,只是刚来到门口便看到南琉涣抓着月翩翩的手,她不便打扰就去打了一盆水,转念一想,若不是这南公子薄情,郡主又怎么会做出自刎之举,怒气涌上来就一发不可收拾,硬生生地闯进月翩翩房间,想着怎样将自家郡主隔离起来。
“你下去吧。”南琉涣近些日子是片刻不离月翩翩,一来是不放心下人照料又会出什么差错,二来是趁她苏醒之前偷得与她独处的机会。
他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连这样的机会都不愿意放过了。
只要她醒来,他就该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没办法对她展露任何一丝温情。
兰竹铁了心要让南琉涣远离月翩翩,也不管什么尊卑之分了,立刻回拒,“南公子,该出去的是你,郡主伤在那种地方怎么能让你来照顾啊。”
这些天南琉涣凡事都是亲力亲为来照顾月翩翩,习惯了不差遣下人,但听兰竹那么一说,南琉涣顿时哑口无言,面露尴尬之色。心想也是,他还是得与月翩翩避着点嫌,怎么说月翩翩也是女儿家,之前的事情没传出去,今后他也该注意点。
再说兰竹是她的贴身丫鬟,他也没什么好不放心的。
这么一想,南琉涣便起身离开,由着兰竹忙碌。
兰竹却还不依不饶,敛着眉头说道,“南公子,恕奴婢多言,希望你以后离郡主远一点,郡主能有几条命给你折腾。”
兰竹此话说的尖酸刻薄,恰好也戳中了南琉涣的痛处。
藏匿在衣袖下面的手用力握了握,手背上青筋暴出。
南琉涣提起脚步便走出了月翩翩的房间。
自此以后,就变成兰竹天天守着月翩翩,不让任何人接近,除了慕梓涟,对于她来说,任何人的接近都有可能对月翩翩构成伤害,而她虽只是丫鬟身份,却是再也承受不起失去亲人的痛苦了。
是的,于她而言,兰玉是亲人,月翩翩更是。
南琉涣表面上应下不再涉足月翩翩房间,却时常会在兰竹离开半刻的时候进去看一眼月翩翩,只要她比之前转好一些,他就会欣慰很多。
但是,这也意味着他们之间最后那一点点关联的消失。
一旦她醒了,他就必须回到原点,娶他该娶的人,思念他忘不了的人。
南琉涣心中纵有千百般苦涩也无法言说,只能以酒来消除。
一坛接着一坛就像是不会醉不会累似的,他只能以灌酒来麻痹自己,可是事实证明,他越是沉醉,脑中与月翩翩的点点滴滴就越是清晰,接连不断地在他眼前演绎着。
不管是她说她最最最最喜欢他,还是她大胆扑到他身上,怎么推也推不开,还是她为他挡去血巫掌时明明害怕地缩着脖子,却视死如归,又或者是被他所伤时强忍着泪水,与他拥吻时青涩娇羞。
都在他心里烙下了最深的印子,岂能是别人要求就可以抹掉的?
“月翩翩,你为什么要招惹我?”南琉涣闭目仰头饮尽最后一口,将酒坛重重地摔成碎片。自己苦笑着跌坐在地上,一腿弯曲,一手搁在膝盖上,一手捂着心口,垂着头眉头紧锁,原本清冷的面容带上了醉意,却将那心底压抑着的痛苦淋漓尽致地显露了出来。
情感枷锁里的人没有资格动心却动了心,南琉涣将那份萌动的情感牢牢地压制着,使它不见天日,可是终有一日这份感情会破体而出,与他对另一个人的思念,对另一个人的责任相矛盾,那时,燃起的火焰,足以将他烧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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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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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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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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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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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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