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家宜解不宜结,再怎么说大家也还是一家人,你爷爷还有多少年可活,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张家真得就这样四分五裂!否则,你爷爷我死后怎么有脸见你奶奶?”老爷子看了一脸贼笑的这个二孙子,知道他是在明知故问,但还是爽快地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爷爷还硬朗着啊,我还指望你十几二十年后,为子言的孩子取名呢?!不过我真正好奇的是小霖怎么会轻易同意的?”张从嗍内心还真是好奇呢,那个宠爱老婆的堂弟怎么可能轻易饶恕,伤害了他心尖尖上人的罪魁祸首!
“从嗍,这个么,我觉得很简单啊。如果我猜的没错,她们今天能来这里,说不定就是雯雯主动提出来的!而无论什么事,只要雯雯同意,小霖怎么可能会不答应?你等着好了,他们夫妻应该会赶在我们结束前回来的!”对于许菡雯,高磊比张从嗍了解的更透彻。
“真的吗?是这样吗?”张从嗍有些不太敢相信,那个外表柔柔弱弱的女子,真的有那么大的胸襟。
“从嗍啊,除了没有个好的出生以及有过一次婚姻以外,雯雯真的是个难得的好女子!但金无足赤,人无完人,婚姻失败也不是雯雯愿意的。无论如何,她都是一个好女子,这点不容置疑!”只有老爷子心里明白,今天这场晚宴几乎聚齐张家所有的人,许菡雯又是怎样的一个心态!
原来在张霖和许菡雯婚礼后的第二天,许菡雯给老爷子泡好茶送到书房,发现老爷子一脸黯然地看着老太太的照片,嘴里喃喃地叙说着什么。
她本欲退开,但老爷子声音就那么落入了她的耳中:“老伴啊,你说我该怎么做呢?你走前拉着我的手,再三叮嘱我一定要护着大军一家,可方琴那女人不争气啊!总要找出些事情来,现在弄得一个好端端的家四分五裂。老伴我心里悔啊!以前我就不该什么都依着他们,倒让他们养成了予取予求的坏习惯!唉……”
虽然是分了家,但老爷子到底还是想要一家子热热闹闹的吧,许菡雯想起正月里的风波,想起差点被方琴杀死的腹中胎儿,想起女儿脖子上那道血口子,她的心中涌上一股难以言说的苦涩。
做为女人,许菡雯恨方琴婆媳的霸道和无理;但做为晚辈,她能理解老爷子这种举家欢乐的心情。她该怎么做?
前两次来北都,方琴都给她留下了不好的印象,第一次在明知自己上门的情况下,带来个肖婷婷给自己添堵;第二次不但让自己头破血流,差点流产进了医院,连带着让李怡然也受到了伤害。
泥人都有三分性,何况许菡雯是个活生生的人,重生后她曾经发誓要保护自己,保护女儿,保护所有自己在乎的人,她怎么能就这样放过伤害了自己和女儿的人呢?她如何能甘心?
但方琴是张霖大伯的妻子,是张家的长媳,如果真的就此把方琴排除在张家门外,不但让老爷子无法接受,张霖也会让别人诟病!
千头万绪涌上心头,怎么办怎么办?怎么样做才是最好?许菡雯站在书房外沉思,而老爷子在书房内,还在对着自己的老伴的遗像唠叨,深情的、无奈的、酸涩的……
老人在不外人道的时候将各种情绪释放出来,撞击着许菡雯的心灵,渐渐地她的心软了。书房内的老人是个铁血将军啊,枪林弹雨下出生入死的铮铮铁汉,自己怎么能够以一己之私,让老人家陷入如此难堪的境地?!
许菡雯定了定心神,脸上浮上优雅的微笑,转身轻步退开。去厨房重新去沏好新茶,轻轻地敲了敲书房虚掩的门,听到书房里一阵乱响以后,老爷子低沉的声音响起:“进来!”
“爷爷,雯雯给你沏了杯茶!请爷爷喝茶!”许菡雯推门进入,清亮的声音带着几份甜蜜。
老爷子抬头望向笑意盈面的许菡雯,目光扫过她微起的腹部,眼内的晦暗渐渐消散,伸手接过茶杯,放于鼻前嗅了嗅:“明前雨花!好茶!真香!”
许菡雯在老爷子的面前坐下,看着老爷子慢慢品茶,脸上的神色无比虔诚:“爷爷,我与你商量个事,不知爷爷现在可有时间?”
“哦,有什么事这么郑重其事的?看你这一本正经的样子!”老爷子看着坐在自己面前,这个面若桃花,脸色却恭谨有矩的女子,还真不知道她会有什么事找自己商量!
“爷爷,后天晚上家里不是要请大伯、二伯家一起过来吃饭吗?我听妈提起,到时不请大伯母和大嫂,我认为这样不妥!怎么说都是一家人,怎么能独独把她们排斥在外呢?这样不仅让大伯母和大嫂不好做人,我们张家也会被人笑话,让人诟病!所以我想让爷爷出面与妈说说,还是将大伯母和大嫂一起请过来吧,大家聚在一起热闹热闹!爷爷,你认为这样好不好?”许菡雯的眼光清澈如水,没有任何的勉强和做作。
“雯雯?你……”自己最难以开口相求的事,许菡雯就这样轻易地说了出来,这个女子不但有胸襟而且还有颗七窍玲珑心!老爷子看着许菡雯,眼中有惊讶,有欣慰还有赞赏!
“爷爷,其实吧,说我心里不怨她们婆媳,谁能相信?呵呵,连我自己也不相信!我的心中是有怨的!我不怕自己受苦受伤,却不能接受然然受伤害!但那天在医院醒来,看到然然脖子上的伤,我恨不得扒了伤害然然那个人的皮!但古人有云:冤家宜解不宜结!更何况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人呢!”许菡雯将自己的内心剖剖析在老爷子面前,说到李怡然的伤,她的眼圈不由红了。
“雯雯,让你们母女受委屈了!不过这事你可有与小霖商量?他会同意吗?”老爷子虽然希望儿孙团聚的场面,但也的确不想许菡雯和张霖委曲求全。
“爷爷应该记得后天晚上,张霖可是要陪我回门的哦!反正他也不在,我们暂时不告诉他就是了。不过那家伙那么精明,估计很快他就会知道!不过我相信只要大伯母和大嫂不再生事,张霖也不是个抓住别人小辫子不放的人,何况那两位怎么说也是他的亲人!”其实许菡雯是有把握说服张霖的。
张霖之所以禁止方琴婆媳上门,无非是怕那对婆媳找自己的麻烦,不过有过一次,如果方琴还敢再来一次,她大概也就不可能再留在张家了吧。接下来该怎么警告方琴婆媳,那就不是许菡雯该烦该做的事了!
听老爷子细细说起,张从嗍才得知还真得如高磊所说的那样,是许菡雯主动让方琴和汪雅琪上门来,张从嗍不由地楞了一楞,接着说道:“真没想到,小许的胸襟能如此宽阔!”
“万事由天莫强求,何须苦苦用机谋。饱三餐饭常知足,得一帆风便可收。生事事生何日了,害人人害几时休?冤家宜解不宜结,各自回身看后头!”老爷子突然吟起了诗,让在坐的两个孙子辈很是惊讶,再细细品味诗中的意境,虽然感觉有些消极,但道理却是明明白白。
“这诗是雯雯吟给我听的,是明代状元罗洪先写的《醒世诗》中的一首,现在爷爷转手送给你们,你们慢慢品味品味,大概也就能理解雯雯的心态了。”老爷子的语气里充满了对许菡雯的激赏。
看到老爷子的神态的语气,高磊为张霖感到庆幸,等了十年终于等到这个女子,终究没有让人失望,她的大气,她的才情,都足够站在张霖身边!
这时外面该来的人都已经来齐了,陈叔敲了门,进来请他们去餐厅,宴席马上就要开始了。三人步出书房,顿时热闹而有些嘈杂的声音安静了下来,张子言和高天已经从楼上下来,正与张家另外几个孙子一起玩闹。
老爷子扫视了一圈客厅里的众人,目光所及之处,有真诚关怀的,如老二那一家子;有低头回避的,如方琴和汪雅琪……虽然不尽如人意,但今天除了张霖和许菡雯不在以外,张家的三房子孙全部到齐。
再加上高远儒一家,客厅里大大小小二十几号人,今天这顿饭后,明天大家又将各奔东西,下次再要聚齐还真不知要到什么时候。
席开三桌,与老爷子一桌的当然是儿子辈的,孙子辈一桌,剩下那几个半大小子自成一桌,也免得让几个孩子感觉拘束,就让他们自己吃吃喝喝,玩玩闹闹去吧!
在开席前,老爷子自然是要说个开场白的,今天的老爷子会讲些什么呢?在场的大人们有期待,有忐忑,有不安……唯有几个大半的小子期待太爷爷快快说完开场白,好让他们大快朵颐!!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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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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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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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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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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