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发鬼道:“我们怎么才能信你?你肯轻易的就放我们走?”
夏红叶慢慢沉声道:“我若非杀你们不可,决不会让你们活到现在。你们还不是我要杀的人,放你们走也没什么大不了。”
黑发鬼笑道:“我们撞破了你们之间的秘密,难道现在不是你要杀的人?”
夏红叶道:“你撞破我们之间什么秘密?”黑发鬼欲开口,却说不出话来,他发现自己根本就什么也不知道。夏红叶道:“你们要是真的知道什么秘密,又何必多此一举。”
黑发鬼叹了口气,黯然道:“看来现在只有相信你一条路可走。”夏红叶道:“还有一条路。”黑发鬼道:“什么路?”
夏红叶道:“死路。”
星光从屋顶上的大洞照下来,黑发鬼和白无烟的脸在星光显得更加苍白。
屋子里仿佛只剩下晃动的烛火和黑衣人微弱的呼吸,黑发鬼在犹豫,他从来不会去轻易相信别人,因为他本就一个经常在黑夜里活动人。
可他现在却在犹豫,黑衣人虽然极力的控制自己的呼吸,但血液的外流却是人力所无法控制的,他必须及时得到救治。
“你看起来不像是个会说慌的人,我且信你一次。”
黑发鬼终于妥协,手指慢慢从白玉般的脖子上拿开,白无烟立刻委顿在地上。
夏红叶没有动,直到黑发鬼搀着黑衣人走出门外,他握刀的手才渐渐松开。
门外忽然又传来黑发鬼阴侧侧的声音,这声音问书案后的袁籍:“没想到袁大人一弱质文流竟能有此等定力,真令在下佩服不已。”
袁籍朗声回道:“三国时,诸葛丞相于空城之上一琴、一几,挥手间惊退司马懿十万雄兵,是问古往今来,及丞相者能有几人?丞相难道有过人的武力?我虽与诸葛先生相差甚远,但你等又怎比得上司马懿的十万雄兵?”
黑发鬼叹息一声,挟着黑衣人窜入门外的夜色之中,不消片刻,人影渺茫、音息全无。
这时袁家的几名家人纷纷从外面跑了进来,房顶坍塌这么大的动静显然已惊动了大家。白清凤正准备替袁籍吩咐善后清理,见袁如诗、袁如画也夹在其间,便对她二人道:“你们两个小鬼头还不回去睡觉?”
二人呆呆地看了看屋顶上的大洞,又见白无烟委顿在地上,不安地问白清凤:“屋顶怎么塌下来了,无烟姐这是怎么回事?”问罢跑到白无烟身边,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
夏红叶站在屋子中央,看着一张张平凡朴实的面孔,满脸木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白清凤安排完整理事宜,便跟着袁籍一起步出了书房,走过夏红叶身前时小声嘱咐道:“你过去照顾一下无烟。”
夏红叶当然看得出白无烟被制住了穴道,当即除下自己的长衫,披在白无烟身上,将她整个人横抱起来,没理会其他人的眼光,向原来那间客房快步行去。
客房里燃起了灯,再也不是漆黑一片。
夏红叶闭着眼睛坐在灯光后面,他已经一天没有合上眼睛。白无烟躺在床上,她的穴道虽然解了,但要过一会才能行动自如。
两人彼此无话,白无烟不懂得如何去博取一个男人的欢心,夏红叶也不懂应该怎样去哄女孩子。
他们之间没有风花雪月的浪漫,也没有海誓山盟的热烈,他们有的只是理解与相依。他们都是对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他们都可以为了对方付出自己的一切,他们之间的感情没有修饰,也许这种没有修饰的感情才是最可贵的。
夏红叶忽然睁开眼睛,站了起来,向白无烟走过去,他错过一次,现在不能再错了。
他在白无烟身旁坐下,握住了她的一只小手,柔声道:“对不起,刚才我……”
白无烟一下子扑到他怀里,打断他道:“什么也别说,我知道。”经过刚才事,她已经能体会夏红叶的苦衷。夏红叶道:“你知道?”白无烟没有说话,却将脸贴在他的胸膛上,就像一只受了伤的鸽子终于找到了一处可以遮蔽风雨的地方。
夏红叶的心在跳,他揽过白无烟的背脊,将她搂入怀中,另一只握刀的手轻轻梳理着她的秀发,少女的幽香和发香阵阵钻入鼻尖,柔软香甜的感觉一时间袭遍全身。
两个人都已沉醉,沉醉在这短暂甜蜜的温存之中。
白清凤走在袁籍身后。
袁籍猛的转过来问她道:“你老跟着我干什么?”白清凤道:“你是我丈夫,我不跟着你,难道去跟着别人?”
袁籍注视她良久,一字一字郑重道:“从现在开始,我们之间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你想跟谁都可以。”
白清凤道:“我要是想跟着你呢?”袁籍怔住,白清凤又道:“我也不想一直缠着你。”袁籍嘴角闭紧,半字不发。通常男人听到这句话都会将嘴巴闭上,因为女人一定会自己把话接下去。白清凤接着道:“可好歹我们也是夫妻一场,离开之前再说说话、诉诉衷肠应该不算过分吧。”
袁籍道:“你想说些什么?”白清凤道:“你刚才的酒是不是没有喝好?”
黎明,黎明将近。
袁籍已很长时间没像现在这样痛快过,他发现白清凤喝起酒来居然痛快极了。
你有没有试过和一个痛快的人在一喝酒,尤其是和一个痛快的女人在一喝酒?袁籍似乎已经开始有点兜不住,他一把夺过白清凤手中的酒壶,沉声道:“别喝了,你知不知道已经喝了多少了。”
白清凤抬起头,注视着他:“只可惜还没有醉。”
袁籍道:“你想醉?”白清凤沉吟道:“人生不如意,黄昏独自愁,冷月无声华年去,前事飘零入梦来。”说着摆了摆手:“还是醉了好,醉了好。”
袁籍叹了口气,道:“你现在先别忙着醉。”白清凤道:“哦。”袁籍道:“你刚才不是说有话要对我讲?”
白清凤眼光流转,问他道:“你看他是什么人?”袁籍道:“他是谁?”白清凤道:“当然就是今天来见你的那个夏公子。”袁籍道:“他是什么人难道你不清楚?你们不是一起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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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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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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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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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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