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跟鞋敲击瓷砖地面,“哒哒哒”的声音格外清晰。
云裳脑子空白,不知自己几时走进医院的。
十分钟前,慕瑾寒说的那番话,将她本就不平静的心湖,搅乱得更加彻底。
云裳摸到过道的木椅,慢慢地坐下去,方才她跟慕瑾寒的对话,如泉水般涌入。
“云裳,你知道不知道,你最大的缺点是什么?”慕瑾寒目光定定地看着云裳,眼底笑意散去,似乎有种孤寂的凉意。
云裳第一次看到他这样子。
有些愣怔。
慕瑾寒抚、摸着她的脸颊,难得亲密的接触让他不舍得放手,而云裳也没有反应过来。
她呆愣的样子在慕瑾寒眼里十分可爱。
他薄唇轻启,眼底流光四溢:“你永远都不知道自己的价值在哪里。”
慕瑾寒的目光深远,瞳孔平静,让人看不清真实情绪。
半晌后,他慢慢说:“一直以来我都在你的背后,追逐着你,要说不配,我才是不配的那个。”
“云医生。”
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打断了云裳的脑子里的画面。
“云医生,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今晚不是陈医生值班吗?”
云裳回过神,面前站着的是平日里跟她走动比较密切的护士。
担心护士会深究自己在这里的原因,云裳忙不迭从椅子上起来。
“嗯,有一些手尾要处理,我来跟进。”云裳紧张说道。
虽然表面上看不出来,但她双手无意识地抓着衣摆。
护士恍然大悟,因为还有事情做,她的表情有些懊恼:“我也是,我们那有个护士嫁了个有钱人,说不干就不干,很多手续和病人情况都没交代,弄得我焦头烂额,算了,我现在要过去了,云医生,我先走了。”
跟护士分开后,云裳回到休息室。
结婚两个字眼,再次触动云裳。
白老爷子在这么多人宣布他们结婚。
这就表示这件事已经成了定局,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下个月……
下个月白夜洲就成薄家女婿了,云裳一直没能明白,为什么会是薄音音。
这世上好的女孩千千万万,比薄家条件好的也有。
为什么偏偏是跟她有渊源的薄家人。
为什么是薄音音。
薄音音两母女,现在肯定很得意吧,就像当年把她妈妈赶走一样。
云裳眼眶酸涩,心脏像是被人拿刀子狠狠扎入,薄削的刀身一卷,连血带肉拔出。
宴会。
白夜洲今晚喝了很多酒,白老爷子巴不得见到这样的情节。
让人把白夜洲送进房间。
薄音音跟了过去。
保镖把白夜洲带进房间后就离开了房间。
白老爷子也没有安排佣人过来照顾薄音音。
薄音音只要到浴室里找到毛巾,拧了热水,坐在床沿擦拭白夜洲额头。
他喝醉了,脸颊彤红。
隽黑的眉拧在一起,看起来想吐的样子,难受至极。
“夜洲,夜洲,你是不是不舒服,需要我陪你去洗手间吗?”
云裳和薄音音两人不仅长相相似,连声音也很像。
那一声声柔软的声音,划过白夜洲耳膜,在他脑海里生成了云裳的模样。
一想到这个女人。
他就很气愤。
为什么她要一而再再而三的背叛他?
薄音音凝视了白夜洲片刻,心里面一个主意慢慢形成。
她慢慢靠近白夜洲,身体有些抖颤。
指尖碰到冰冷的衬衣扣子,薄音音微微一颤,白夜洲的呼吸喷在她的耳朵上,体内一阵酥酥的感觉,差点腿软。
白夜洲身上的酒味很重,连她也有些微醺。
“夜洲……”薄音音的话音刚落,手腕忽然被一个强大力量扣住。
下一秒,白夜洲把薄音音强行压在了身子底下,冰凉的唇碰到她的脖子,薄音音发出妩媚的叫声,心跳骤然加速。
房间里的气温逐渐升高,男女的呼吸声也越来越混重。
薄音音等这一刻,等得太久了。
白夜洲的动作里带着几分愤怒,那一层薄薄的布料,阻止他进一步接触。
撕裂。
丝质和锦缎拼接的礼服,连被撕裂的声音都带着分层。
光滑的肩膀接触空气。
胸口灌入冷气。
薄音音期待许久的情感一触即燃,她像是一条鱼,身上的鱼鳞被一片一片剥开。
细嫩的皮肤被男人带有薄茧的手指搓红,可她却甘之如饴,恨不得把自己全部交给她。
快成功了。
过了今晚,就没有人会跟她抢白家少奶奶的身份。
“夜洲……我爱你。”
薄音音躺在白夜洲身子底下,像个祭品一样,虔诚而又心甘情愿。
白夜洲抓住领口用力撕扯,他体内有种抓不住的炽热无处宣泄。
忽然。
薄音音的声音,让他动作一顿,带着醉意的眼眸定住了,像是烧得正旺的火焰,被一盆冷水瞬间浇灭。
深幽的瞳孔从迷茫的状态,渐渐冷了下来。
“夜洲……”薄音音带着抖颤,透着恐惧。
白夜洲在这个时候停下来,似乎意味着什么,薄音音有种不好的预感,所以更牢牢的抓住了他的胳膊,主动把送了过去。
黑暗中。
那双眼眸像冷水泡过的石头,又冷又硬,薄音音缠了过去,白夜洲甩开!
“夜洲……”这次薄音音的声音透着恳求的轻颤。
“夜洲……”她双手双脚像八爪鱼似得死死的绑住白夜洲。
她害怕。
害怕白夜洲反悔了。
她等了那么久,才等到白夜洲主动要她,为什么要在这个关键时候停下来?
为什么既要给她希望,又要亲手毁灭?
白夜洲酒醒了一半。
他猛地推开薄音音,随手抓了外套就走。
在他到了门口,薄音音的声音在寂静黑暗的房间响起:“为什么?”
白夜洲没有停留。
房门打开,走道的灯光从门缝透入,光线扫过薄音音满是泪痕的脸。
砰得一声,徒留一室的绝望和荒凉。
白夜洲从车库把自己的车开走,保安认出是他的车,立马向白老爷子报告。
还在悠然自得的听着小曲的白老爷子,脑子里都是白薄两家联姻后,白家如何成为掌控经济产业的霸主。
忽然听到这个消息。
像是美梦被人打断,气得他浑身发颤,怒吼:“把他给我追回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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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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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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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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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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