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长的语调,南桥暗暗察觉不好,感觉被人抓住了把柄一般,气急败坏,又不能发作,憋在肚子里,气得嘴巴鼓鼓的像是金鱼。
打完针,护士帮南桥做了全身的体检,确定没有大碍,郁岑然跟着去帮南桥办理出院手续。
南桥坐在床边,手里整理着衣服放进包包里,阳光从窗户洒进来,暖暖的色调,连同着柔和了南桥本就柔美的面庞,她心情很好,嘴里不自觉地哼起了调子。
仔细一听,竟然是小时候最喜欢的儿歌。
张凤兰抿着唇,唇角稍勾起一抹弧度,南桥现在的生活很幸福,这就是张凤兰的心愿了,希望女儿不要重蹈覆辙,找到一个好人家,现在看来,她已经找到了。
张凤兰哎了一声,叹气,心里觉得很欣慰。
听到声响,南桥转过头:“妈,你怎么了?”
张凤兰摇头,慢慢地,眼角却闪现晶莹的泪花,南桥一下子慌了,走过来抱住张凤兰的肩膀:“你哪里不舒服了吗,是不是很难受?”
张凤兰轻轻推开南桥:“傻孩子,妈妈是太幸福了……”
太幸福了,所以要哭?南桥搞不懂这个逻辑,狐疑地盯着看了一会儿,再三确定张凤兰没有异常,这时,郁岑然重新回到了病房。
“手续办好了,走吧。”郁岑然走到病床前,弯腰,矜贵的手拿起行李。
走过去,南桥挽住他的手,又和张凤兰嘱咐了一会儿,道了别,然后两人走出了医院,门口已经停着一辆黑色的车。
张管家已经等候在那里,看到南桥,眼睛立刻就红了,哽咽道:“少夫人,你受苦了,幸好没有出什么大事情。”
被人关心的感觉很不错,南桥勾唇:“好了,我不是没事吗,快点回去吧,我想回家了。”
“好。”
三人上了车,张管家在前面掌方向盘,郁岑然和南桥在后面并排坐着,气氛有点安静,南桥侧头看了一眼郁岑然,他低着头,好看的眸子被细长的睫毛遮盖住,不知道在想什么。
犹豫了一下,南桥凑过去,头靠在郁岑然的肩膀上:“你……想好要怎么对付薛雨薇了吗?”
闻言,郁岑然嗤了一声,低头,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捏南桥的下巴,小巧白皙:“郁太太,一出门就想着要对付情敌了?”
揶揄的语气,南桥微微挣扎,脸有点红,正想说我哪有,郁岑然却突然低头,在南桥的红唇上蜻蜓点水了一下:“放心,我会处理的,你不用管,做自己就行了。”
他的一句话,就足以让人安心。
南桥点头,抬眸看到后视镜里张管家看了一眼,心里既甜蜜又不自在,纠结别扭了好久。
回到郁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暗蓝的天幕隐约升起一轮月亮。
南桥前脚刚刚下车,一个庞然大物扑上来,重力迫使南桥向后踉跄了两步,直到后背抵住结实健硕的胸膛,南桥站稳脚跟,而扑在她身上的小贱狂摇尾巴,甩着大舌头。
郁岑然满脸黑线,脸色很臭:“把狗牵到后面去,少夫人刚刚痊愈,接触不得病菌。”
用人答了一声是,正想走上前来,小贱像是听懂了人话一般,水汪汪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南桥,还发出了几声呜咽,听起来很可怜。
南桥转身勾住郁岑然的胳膊:“算了吧,小贱也好几天没看到我了,再说了,自家的狗,怎么也不会脏到哪里去。”
郁岑然睨了一眼小贱,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不说话,算是默认同意了。
小贱汪汪朝着郁岑然吠了两声,像是不领情。
南桥:“……”
南桥摸摸鼻头,尴尬干笑了两声,郁岑然和小贱这对冤家真是……彼此之间怨念很深啊……
推开门,南桥由郁岑然牵着走进去,忙活的佣人纷纷停下来看着南桥,恭恭敬敬地问好,南桥有些受惊若宠。
等到大家散了之后,南桥凑到郁岑然耳边,低声说道:“我觉得家里的人太多了,其实别墅也不是很大,用不了这么多劳动力的……”
郁岑然听了,先是抿了一下薄唇,挑眉笑道:“是觉得碍着我们的两人世界了?”
“不是,你说什么呢,我是觉得这样的花销很大,不划算……”
闻言,郁岑然笑得更欢:“现在就开始想着帮我节省了?”
啊,真是越描越黑,南桥扶额,在郁岑然揶揄的注视下,南桥抿了抿唇,说着说着,声音都跟着小了下去。
想了想,南桥也不再说话,郁岑然看她被逗得有些不知所措,也不再开玩笑,一向冷峻的脸庞上鲜有柔和耐心:“好了,你也很累了吧,现在好好在卧室里休息,等吃饭了我让人去叫你。”
从市人民医院到别墅,一路上折腾也不少,被郁岑然这么一说,南桥还真的觉得有困意袭上来,于是乖乖地朝着卧室走去。
躺在床上,南桥打开手机玩了一会游戏,眼皮越来越沉重,直到再也支撑不住……
客厅里,郁岑然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薄唇勾扯起一抹自己都没发现的弧度,然后脱下.身上的昂贵西装外套搭在沙发上,走进厨房,此时张管家在里面指挥用人干活。
看到郁岑然,张管家眼睛瞪得大大的:“郁少爷,你这是……”
“做晚饭。”扔下三个字,郁岑然不理张管家的反应,兀自伸手去拿围裙。
张管家半天没有反应过来,石化在原地,他虽然不说是看着郁岑然长大的,可是从来都没有看过郁岑然在厨房忙活啊!
像郁岑然这种豪门大少爷,在厨房里做饭,那场景……真是不敢想象,不仅仅是张管家,其他人都完全被吓到了,直到郁岑然凉薄的眼神飘过来,众人这才如惊弓之鸟散开。
……
喘气,深深的呼气,南桥不断地跑着,四周的世界如同失声了一般,静悄悄的,她只能听到自己的喘气声,随着不断的跑步而越来越粗重。
心脏也扑通扑通,一下下击打声音大得惊人。
眼前是一块石头,南桥没有注意到,冷不丁被绊了一下,整个人向前扑去,没有传来想象中的疼痛感,南桥睁眼一看,一双肮脏的大手已经拎住她的衣领。
而手的主人却是她的父亲!
南乾坤面目狰狞,抓着南桥的衣领不断摇晃着,她娇小的身体也随之在半空中摇晃,南乾坤几乎是怒吼着:“小贱货,快说,你妈那个骚婆娘到底把钱藏在哪里了!”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南桥哭得昏天黑地。
南乾坤闻言,扬起手重重的一巴掌朝南桥脸上甩过去:“别逼老子动手,识相的就赶紧交代,不然呆会有你好受的!”
身体被重重地扔在角落里,南桥撑着身后的墙壁,那种冰冷的触感让人寒到心底,南乾坤一步步逼近,手高高地扬起,而后,落下……
“啊!”南桥大叫一声,身体猛地从床上半坐起来,大口地喘气。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落地窗,随风飞扬的窗帘,南桥这才意识到刚刚只不过是梦境罢了,感觉眼角有凉意,南桥伸手一摸,却是冰凉的液体。
她倒回床上,翻来覆去,却是怎么都再没有了睡意。
南桥烦闷地用被子盖住头,过了一会儿掀开,再盖起,再掀开,反复了几回,确实是再也睡不着了,南桥有点丧气,伸手拿起闹钟一看,竟然到了晚上八点了。
随意披着外套下楼,经过书房,南桥扭开房门,没有看到郁岑然,甚至在大厅也没有发现踪影,想了想,南桥以为他出去了。
撇撇嘴,她的嗓子里干得像是要冒烟,南桥拿着马克杯进厨房,抬头一看却愣在了原地——等等,她看到了什么?
淡黄色的灯光下,郁岑然围着围裙,骨节分明的大手握住刀柄,正在专心致志地切着胡萝卜丝,光晕正好笼罩在他的头顶上方,投射在那张冷峻硬气的脸庞上,整个人的身影都柔和得不像话。
她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的郁岑然……
南桥长大了嘴,像是塞了一个鸡蛋,高高在上的郁大少爷竟然在做饭,她觉得很不可思议!
郁岑然的刀法很笨拙,切一下要顿好久,找准切口再重复一遍,南桥看不过眼,走过去主动要帮忙,郁岑然看了南桥一眼,声音磁性低沉:“怎么不好好休息,饭马上就好了。”
南桥垂眸,桌子上已经摆放好几道菜肴,看起来色泽不错,让人胃口大增,南桥惊讶:“都是你做的?”
郁岑然没说话,却是扬了扬下巴,眼眸里掩饰不住的得意,就像是在说:我很厉害吧,我很棒吧,快来夸我!
这时,南桥的肚子不适时地“咕噜”响了一声,她连忙捂住,郁岑然还在用心地切菜,似乎没听到,南桥刚刚放下心来,肚子又不争气地响了一声。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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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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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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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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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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