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像是火力全开的刺猬,用尽全身的力气,只要事情稍微不顺心,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扎死对方!
郁岑然没说话,南桥竟然抬起脚就去踢他,忘了脚上带伤,气没出够,反倒是自己疼得抽气,龇牙咧嘴。
这时,郁岑然站了起来,他的身材高大,遮挡了大半的光,南桥整个人笼罩在黑暗里,缩成一团,双眼警觉地瞪着他。
他俯下.身子,南桥本能伸手去打,被他一把拽住手腕,冷眼眯起,语气森冷:“闹够了没有?”
显然是耐性尽失,他脸上的不耐很明显,南桥心惊,不敢再造作,乖乖地不动,任由他弯腰将自己抱起。
在副驾驶座上坐好,又帮南桥系好安全带,郁岑然这才启动引擎,掌好方向盘,性能极好的跑车一溜烟消失在黑暗中……
车子开了大概两个小时,终于在一处住宅楼下停了下来。
郁家别墅位于风景区的郊外,在A市的西边,而南桥家则是在靠近东边的普通住宅,几乎跨越了大半个城市,即使马力全开也耗费了些时间。
郁岑然扭头去看旁边的南桥,她已经睡着,头歪在一边,靠在车窗上,似乎有些冷,双手环抱着自己,在角落里缩成小小的一团。
睡梦中,南桥似乎在呢喃着什么,郁岑然侧耳凑过去听,却是模糊听不清楚,他偏过头,凝眸看着南桥的睡颜,而后轻轻在南桥的嘴角印下一吻,脱下西装外套披在她身上。
打开车门,长腿跨出车门,郁岑然按亮手机屏幕,翻开通讯录,然后在助理的号码停下,手指一动,拨了电话出去。
“喂,郁总……”睡得懵懵懂懂,看到是自家总裁,仍要打起精神。
“……”
郁岑然点燃香烟,叼在手里,烟头亮起的零星火光在夜色中异常醒目,更不知为何,给这沉静的黑夜增添了几许寂寥。
南桥睡得不安稳,梦里,偶尔听到有人在她的耳边说话,南桥本就容易惊醒,尽管刻意压低声音,她还是悠悠醒了过来。
刚睡醒,两眼惺忪,垂眸,南桥拿开身上盖着的衣服,然后打开车门走了出去。
她看到郁岑然靠在不远处的柱子边,似乎讲了一会儿电话,慢慢走过去,她没有穿鞋,走路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响。
南桥听到他在说:“叫那边的人赶紧过来,不要让我等,否则全部滚蛋……”
她只听到了一句,因为郁岑然在这时候挂断了电话,他扭头,一眼看到南桥,视线下移,睨着她裸露在冷空气中的脚背,心情不是很好:“醒了多久了?”
南桥没有答话,反问:“你刚刚给谁打电话呢?”
郁岑然也没有说话,兀自抽着烟,吞云吐雾,挺拔的身躯慵懒地倚靠着,透着说不尽的诱惑,那是成熟男人的魅惑。
好啊,忽视她的存在是吧?
南桥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突然上前几步,一把夺过郁岑然的烟,然后用力一扬丢了出去。
她生气,她觉得很生气!别人在睡觉的时候,她被这个男人拉到了这里,可是她完全不知道他到底要做什么!
“郁岑然,你到底想干什么!”南桥不会傻到以为他真的要放她走。
“回家。”
“……”
郁岑然拉过南桥的身子,拦腰抱起:“不是要回家么,到了,我们进去吧。”
南桥睁大眼睛,说道:“你拉我出来那么急,包包都没带上,根本没有钥匙好吗!”
他步伐很大,几步就来到了门口,闻言,郁岑然脚步一顿,随后望了望紧锁的大门,眉峰一挑,长腿用力朝着门就是一脚!
“碰——”大门猛地发出巨响,重重拍在墙壁上,因为反弹又拍回来,如此反复几下,很快,楼层里几道灯光亮起,住户骂骂咧咧的声音传来。
南桥又气又急,压低声音:“你神经病啊,这是我家大门,你凭什么踹坏它!”
“你怕我没钱修门?”
无言以对,南桥咬紧下唇,心下腹诽,有钱人了不起啊!没礼貌,没素养!
南桥的家很小,墙壁斑驳发黄,因为常年失修,房间的灯泡已经坏了。
郁岑然放下南桥,问:“户口本放在哪里?”
“啊?”
他要户口本做什么,南桥隐隐觉得是坏事,摇头充愣,死活不肯说,而且她很少回家,确实不太清楚母亲张凤兰会放在哪里。
郁岑然瞟了她一眼,不再询问,转身走进漆黑的房间里,打起手电筒开始翻箱倒柜,南桥也没闲着,拿起客厅的急救箱自己处理伤口。
不一会儿,房间里突然传来箱子砸落的声音,与此同时是郁岑然的闷哼声,南桥心一紧,急忙站起来,看到郁岑然揉着肩膀从里面走出来。
没死?
南桥撇撇嘴,有些失望,有些庆幸,庆幸什么呢,幸好他没有死在自家的老房子里,晦气!
她这么自我安慰着,余光却瞅到他手里攥着的朱红色小本本,心下暗叫不好,劈手就是去抢,可是郁岑然比她高,又比她力气大,南桥怎么急跳脚都没用。
“还给我,郁岑然,你要做什么!”
“你觉得呢?”郁岑然晃了晃户口本,笑得一脸得意,薄唇扯动,吐出两个字:“结、婚。”
什么?南桥懵了,然而她还没反应过来,随后就被郁岑然一把扛了起来,她的双脚在半空中猛地颠腾,却是被某个男人照搬套路,一把塞进了车里,来到了民政局门口。
“郁岑然你有病,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吧!”
南桥破口大骂,骂郁岑然不要脸,骂他是疯子。本来陌路的两个人,不过是因为一夜春宵联系在了一起,而郁岑然现在竟然较真,要抛弃未婚妻娶她?
南桥觉得无法理解,她以为这几天已经是疯子的极限了,没想到一转眼,郁岑然竟然又疯癫出了新高度!
“下车。”
南桥缩在角落里,死死地扒着车门,就是不肯下车:“郁岑然,你能不能冷静一下,你现在已经失去理智了,疯了!”
他没搭理。
“所以你一早就打算好这么做是吗,不是要带我回家……打电话也是为了结婚的事情……”
“下车,不要让我再说一遍。”他的手撑在车顶的边框上,一下一下,长指敲击着,眼眸危险地半眯起来,眼神森冷。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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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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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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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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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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