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这话可不好乱说的!”他怎么都没想到他居然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这种话,一时乱了方寸。
“微臣自不敢乱言,陛下不信也罢。”李桁做谦卑恭顺状扑通跪在地上。
白丞相捻着刚蓄了半月的短胡子,自言自语道:“先皇曾言,皇子同辈皆以山川草木为名,却单单为大皇子取名一个‘寒’字,这……”
他这话虽是自言自语,可这声音却恰好控制在旁人也能听见的高度。
此言不虚,皇子同辈诸如成襄王世子李岳、云南王世子白端、皆是以山为名,当今陛下李梓瑛、云南王二子成宣王李桁、少将军季濂又是以木和水为名,就连季大将军家过继来的小女儿都叫季岫,而先皇陛下的皇长子却不按辈字取名,这实在说不过去。
李寒作为皇长子,虽说不是嫡出,但位份上也不比李梓瑛矮多少,可从小到大的待遇却是天差地别,这又从另一层面上佐证了这种说法。
先皇陛下从未重用过这位大皇子,是以李寒并非陛下亲生这件事坊间早有传闻,但这般明目张胆的搬到明面上来还是头一遭。
“恕在下直言,诸位大人说在下图谋皇位狼子野心,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在下也就不多做辩解了。但诸位似乎忘了,本王虽并非皇室直系,但本王的外公景贤王老王爷可是先皇陛下的亲哥哥,圣祖皇帝陛下名声清清白白的嫡长子。再怎么说来,本王身上的皇族之血不假,我云南府白家的功勋不假。诸位联名推举寒殿下,却置我于死地,怕是不妥吧?”
这话一出口便是赤果果的威胁了。
他成宣王李桁也是皇室宗亲,背后有云南王府做靠山大将军还是他姑丈,大启七成的兵力都在他这一方,论手段论地位他可不比李梓瑛差半分,就算他真是图谋皇位狼子野心,谁又能将他如何?
有时候他自己想想都觉得浪费,这么好的条件不谋一谋这皇位当真是可惜了。
“皇室血脉不可儿戏,王爷仅凭一人之言空口无凭,怎能随意污蔑?”礼部的齐大人也不是白领银子不干活的,冷静听完他的言语便一言说中要害,指出了他的破绽。
“齐大人所言甚是。王爷既出此言,应当是手握真凭实据的吧?”齐大人此话一出,当即便有人附和道。
“齐爱卿所言不无道理。成宣王,仅凭你一人之词便企图将朕的皇兄置于死地,这怕是不妥吧。”皇上听完他的一席话,心里反倒是安定些许。
他这话说的慷慨激昂,可说到底一切也都是推测罢了。如今先皇与筠贵妃皆已入土,当年之事不可考,即便真要验明大皇子正身,也无从下手了。
“陛下说的是,的确不妥。”他毫不犹豫的承认。“是以还是要拿出证据为好。”
他说着又不慌不忙从袖中摸出一只半指高的小小水晶瓶,晶莹剔透的瓶中黏稠的殷红液体缓缓晃动。
“此瓶乃是水晶所造,可保其中之物不腐不坏,是先皇陛下生前亲手交付于微臣的。这瓶中乃是先皇陛下的血。”他将水晶瓶举高好让在场诸位都能看见,“先皇陛下神机妙算早料想会有今日,是以将此物托付于微臣。微臣想着寒殿下与先皇陛下怎么也算父子一场,本不想将此事透露,可如今既然是为了维护皇室颜面,那就另当别论了。还请陛下传寒殿下上殿。”
“这……王爷您说是先皇陛下的血便是了?试问有谁可以证明?”吏部侍郎孙大人当即发问。
这孙大人本是原吏部尚书许大人的亲信,后来许大人因伤退休之后穆子汐上台,他仗着年长资历深时时给穆子汐找些不自在。大约是近来大半年找不自在找的太过熟练,居然在朝堂之上也唱起了拿手好戏。
“微臣可以证明。”
孙大人话音刚落,便有人挺身而出。可这挺身而出的人却着实出人意料。
苏远公公从皇上身旁走出,缓步下了台阶立在朝堂上躬身行礼。
“微臣苏远,可以证明。”
“苏远,你……”他的脸色顿时暗了几分,既然苏远可以为他证明,那即是说,苏远也早知此事,却眼看着他要册封李寒而从未跟他提及。
“彼时微臣也在,是微臣亲眼看着先皇陛下将此物交托给王爷。”苏远挺直身子字句清楚道。
“陛下,既然苏远总管能为微臣证明,那是否该传寒殿下上殿,咱们当庭对质了?”
话说白绾一顿饭吃完又灌了一大碗苦药,药虽苦但疗效神奇,她只觉得神清气爽头脑清醒,似乎连病恹恹无力的身子都恢复了些气力。
白绾挽起袖子在屋里转了两圈,忍不住又推开了门,猝不及防迎上几张笑脸。
“白公子,太医说了,您要静养,可不好……”
“不好出门吹风是吧?”她都学会抢答了。“不许出门不许吹风,干脆也不许呼吸得了。到底是太医说的,还是你们家王爷说的?”
如果说早上时她还有被伺候的幸福感的话,当时那些幸福感有多深刻如今囚禁感就有多深刻。什么坐月子,这分明是变相软禁啊。
“我说,这都什么时辰了,你们家王爷还没散朝?”她扒着门缝没话找话,好享受这片刻的清凉小风。
“王爷向来公务繁忙,中午回来也是常有的,偶尔中午都不回来的。”
白绾翻了个白眼,哼都懒得哼一声。他这生活真是比她爷爷还随意。
门缝又被守在外头的宫女给推上,白绾郁闷的坐在桌前发呆。这李桁这会儿都时常不着家的,若是往后那还了得?说什么只喜欢她就喜欢她最喜欢她都是些场面话,现在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么!
天啦噜,嫁给这种人也太惨了点。
嫁?呃……她这又想到哪里去了?
不过要说起嫁来,这个世界中虽然上天下地的本事比较发达,但思想观念却同她那个世界中的古代社会比较相近。什么三妻四妾之类之类的怕是也玩的贼溜,他不会……
什么不会,她不得不承认,这很可能会。
白绾以头锵桌,做人难,做女人更难啊!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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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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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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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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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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