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
“阿珑,帝王家有多凶险,你知么?你那般单纯,便是如何死的,都不知道!洛羯并非良善之辈,你若是跟着二皇子,还可以隐居山林,和他在一起,便在劫难逃!我花家的劫难,将无穷尽!”
她呆呆地回到家中,爹爹同意让她自己思索一阵子,再作计较。
刚转过花木扶疏的庭院,阿珑却看见自己终生都不会忘记的场景:
那初春晨光初绽的风中站着的,白衣翩翩,清俊仿佛不染尘灰的青年男子,不是洛驿,又是谁?依偎在他肩头的,长发飘扬,无助地啜泣着的少女,不是花铃,又是谁?
她仿若坠入茫茫雪海,忽然发觉自己多年来都没有注意过的,那个秘密……
妹妹,原来她也是爱他的啊!
原来,她为了自己,隐藏了那么多年……
我最心爱的妹妹,我最心爱的男子,我不忍心伤害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
那么,是不是要将手放开?
也许爱到尽头,最好的结局,是放手,还他们自由罢?
不知道什么时候,洛羯已然站在她的身后。
“嫁给我。”
她看着那两个人,机械地,微微地,点了点头。
当日,爹爹出狱。
三日后,爹爹在庭院中触柱自尽。
没人知道,这位隐居多年的高士,为着女儿不得不出世为官的真名士,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想的是甚么。
也许,他想以自己的生命,来阻止女儿的悲剧命运吧?
也许,即使不能阻止,他也无法眼睁睁地看着悲剧发生吧?
花珑呆呆地站着,已然被剥夺了所有的语言。
是她害的……
是她害的……
那么,她就离开吧,离开她,和他,越远越好。
--只是,我对不起你,爹爹。
我会努力幸福的。
一个月后,花珑嫁给洛羯,为大羿太子妃。那日大喜的灯火辉煌,连街巷之中的一般民众,皆知晓大羿有了一位貌若天仙、温柔贤惠的太子妃,此乃大羿之喜,举国欢庆,不但金都连着三日里举办游园灯会,就连茫茫的大草原上,也飘扬着酥油的茶香。自然有少部分消息灵通之人捕风捉影,传出这位绝美的太子妃之前乃是二殿下未婚妻的消息,然而仅仅是道听途说,也无几人真正相信。
自然,这世上的真相,总是不为大多数人知晓的,久而久之,真相便成为了一个虚幻的梦。
朝廷诏告天下,花珑、花铃之父花浦乃“病笔”,因厚德诚品,追封为大理寺卿。官居二品,厚葬。
而花铃,从此再也拒绝与姐姐--太子妃相见。
……到如今,已是八年了罢。
八年了,自从我与你在大草原上遇见他,已有八个寒暑。
这世间,果然没有不变的东西!
究竟是什么变了呢?
是境遇,还是人心?
“八年了。”花铃嘴角绽开一个凄凉的笑,“时间过得好快,是不是,姐姐?”
花珑轻咳了几声,纤弱的身子愈发惹人怜爱,她扬起一双晶莹的眼看着妹妹,目光中有怜惜,有心痛,似乎坠落了天上所有的星。
她曾经是她最疼爱的妹妹,少时,每日都由她来为她梳头。可今天她还在恨她,恨她得到了阿驿的爱却不珍惜,恨她将父亲逼上绝路。
谁对谁错,其实已很难说得清,在这么多风雨变迁之后,只有那深深的鸿沟,留存在两个人的心中。
只是,错更多的,还是我吧……花珑想着,对着妹妹微微一笑:“阿铃,你那么爱他,为何不去争取留在他身边呢?”
花铃的表情登时凝固了。
时隔这许多年,这是花珑,第一次问起妹妹这个问题。
那般直白,那般不容拒绝。
阿铃狠狠地咬着嘴唇,直到那诱人的朱唇泛起苍白的颜色,终于从银牙中迸出几个字:“姐姐,你不要的,便觉得我很稀罕,是不是?”
阿珑低下头,俏脸煞白,一双素手,拉扯着流光溢彩的被面,直到她微微凸起的小肮曲线隐隐浮现,那般柔弱,却又可怜。
阿铃眼角余光划过,眼光一黯,继续道:“姐姐,不瞒你说,我稀罕的,即使他被人抛弃一千次一万次,我都稀罕他,只是--他并不爱我,也不会爱上我。从始至终,我只是跟在你身边的,他的小妹妹,他关心我,疼惜我,却不爱我。从始至终,他欢喜的人只有你一个。”
她的声音从高亢激昂,慢慢回归平静,说到“只有你一个”时,更是带了几分低诉。
很不甘心吧……
任她再美丽,若最艳丽的鸢尾花绽放,可是,永永远远,都只是她的影子而已。
花珑垂下眼帘,微微地摇着头,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不知什么时候,雪已经掩盖了大地的轮廓。
若是这世上的一切仇恨、悲伤和遗憾,能够这样被掩盖,那该有多好?
花铃霍然站起身来:“我走了,我在这里的时间已经很久了,太子妃,你想说的,可说完了,还有别的要说么?”
花珑依旧垂着头,摇了摇头。
“好吧,告辞。”花铃决绝地转身,穿着紫色流苏毛靴的双足大步走向鎏金的门扉。
“花铃姑娘好走。”
她的玉手,已经打开了门。
“阿铃!--”床上一直发呆的美丽女子,忽然扬起头,声调凄厉而执着。
她停滞了。
“阿铃,你……你要幸福啊……”她凄婉地一笑,那一霎那所有的侍女都只觉得若漫天星斗在天际盘旋成漩涡,明亮耀眼不可方物,接着却迅速划过,如同灰烬一般,不留痕迹。
阿铃握住门把的手在轻轻的颤抖,然而她终是什么也没说,狠狠打开门,修长美丽的身影,瞬间消失在门外的走廊与漫天飞雪的布景中!
她背后,那双美丽温柔的眼睛,慢慢地,黯淡下去。
请你要幸福啊……我最心爱的妹妹,即使你那么恨我,你依然是,也永远是我心爱的妹妹,在这世上,我唯一的,亲人。
“太子妃,您累了吧,请安歇。”几位侍女终于松了一口气,急急走过来。
花珑确实很累了,她微微地点了一点头,靠在枕上,再也不言语。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空荡荡的回廊里,只有花铃一个人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是那么沉重,几乎不像是出自于这么一个娇美无限的女子。她的头发被雪夜的风卷起来,似乎要飞上天际。
不知道在想什么,又还能想些什么?她只是这样默默地走着,虽是走在精致华丽的后宫走廊上,却像走在深深的雪地里那般的缓慢。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的脚步后,又跟上了另一个脚步,轻轻地,仿佛要被她的脚步声所掩盖。
花铃未曾停步,只是淡淡道:“跟着我做什么?”
身后的男子迟疑了一下,缓缓道:“看你心情不好,陪陪你。”
“谁说我心情不好了?”花铃的声音倏转尖锐,“我还不知道,有什么人可以让我花铃心情不好的!”
“其实,你心中还是想着你姐姐,不是么?”那人沉默了一下,终于开口。
“你住嘴!”花铃终于转过头,眼神凌厉,瞪着那个蓝色的身影,即使在这么冷的天气中,他也不曾披着大衣,依旧是那张平凡的脸,然而眉目中自有一股锐气,令原本如同竖起尾羽的鸟儿一般的花铃,也微微地震慑。
“荆侠,你不要乱说话。”她淡淡地扔下一句,回头继续走她的路。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秀书网为你提供最快的穿越小丫鬟:笨婢宠儿更新,第57章 放手免费阅读。https://www.xiumb12.com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