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疑问,最后的花魁竞争,是柳凝霜与林月兮的战争。
为首的一位男子说:“柳姑娘的舞举世罕见,因为这支舞已经失传,而柳姑娘能够跳出来实属难得,但是柳姑娘的舞,承袭前人,仍旧有些落于俗套,而云烟姑娘的白头吟,惊才绝艳,歌喉动人,不露真貌,就已经俘获人心,这样的奇女子,当得起我这一票”。
说着将花瓣作为票投进林月兮面前的篮子里。
有了京城第一公子王牧之的肯定,台下许多的恩客纷纷将手中的花瓣投给了林月兮。
花魁之名便被林月兮轻松获得!
花魁既然定下,自然也就牵扯到花魁的初|夜,一时间,京城的风流公子哥儿们争相投金,准备赢得林月兮的初|夜。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云烟姑娘如此佳人,我出一千两黄金”。在贵客席上坐着的华服男子说道。
“云烟姑娘才比王牧之,堪称京城第一才女,一千两黄金怎么够?我出五千两黄金”。说话男子得意洋洋,看着刚刚出价一千两黄金的男子,鄙视一笑,被讥讽的男子神色不太自然,讪讪着说不出话来。
对于台下的一切,林月兮冷眼瞧着,男人都是下半身动物,一边说着仁义道德,一边流露着欲念,真是让人恶心。
林月兮冷冷一笑,不再管下面的人如何闹腾,在帷幕后坐着,闭目养神。
一旁的绿珠着急的不得了,小姐金枝玉叶,这样下去一定会被识破身份,怎么办?刚刚才从宫中脱险回来,几乎丢了半条命,现在再继续下去,一定会出事的,绿珠急得来回转,而林月兮已经睡着,这几天准备,实在是太累了,现在她只想好好的睡一觉。
台下还在为云烟姑娘值多少钱争论不休,一群人吵吵嚷嚷,已经忘了京城公子哥的形象,全然不知一个大人物已经准备加入公子哥们的游戏。
苍沐非此时一身便装,依旧难掩贵气。
一袭黑色长袍,衣襟处有金丝勾勒,黑色腰带上有金线勾勒的祥云,看起来贵气逼人又沉重内敛。
林月兮在台上唱那首《白头吟》的时候,苍沐非就已经来了。只是他似乎一直沉浸在林月兮的歌声中没有醒来!虽然她脸覆着白纱,但是苍沐非还是从那双眼睛中认出了她。
这个可恶的女人,居然留书给他,让他来青烟巷看花魁大赛!
苍沐非捏着书信咬牙切齿的就赶来了,可是却被眼前的一幕惊憾。
苍沐非越来越猜不透沈秋宜这女人了。
但是想想堂堂王妃如此抛头露面,苍沐非就觉得冒火。
被谈论声惊醒回神就听到一群酸腐书生要买沈秋宜的初|夜,苍沐非不由得握紧了手,她堂堂王妃就是这样出落在众人面前待价而沽的吗?当真是丢尽了王府的脸。
“还有没有人要出价”?在一旁的主持者说道。
这个主持者每年都会来花魁大赛,有些女子争着当花魁,但是挣得了也逃不过被人高价买走的命运。多年下来,虽然有时会不忍,但也学会了冷眼旁观。
半晌,无人再说话,主持者宣布:”今天的花魁,属于慕府锦阳公子,五千两黄金”。
在屏风后的林月兮当然听到这个消息,她看了一眼脸垮下来的绿珠,一脸玩味的笑着。
主持者说:“云烟姑娘,快出来面见锦阳公子吧”。
底下人听闻这句话一脸期待,都想再看一眼云烟姑娘的绝世风姿。
听罢,林月兮从容一笑,从屏风后款款而出。
世有佳人,顾盼生姿,以纱覆面,一顾倾城,再顾倾国。
在林月兮出场的一刻所有人几乎是屏住了呼吸,生怕惊扰了这荷中仙子。
“奴家拜见锦阳公子”。说着俯身一礼。
慕锦阳隔着衣袖将林月兮扶起。
林月兮心中了然,这男子当得起翩翩君子了,但是也未免落于俗套,佳人岂是买来的?
一个没有心的佳人要来何用,有情有性又对其芳心暗许的佳人才是难得。
慕锦阳扬唇一笑:“云烟姑娘多礼,在下去吩咐下人准备”。
慕锦阳刚说完就听见啪啪两声击掌,扭头看去,只见一个华衣公子在笑,虽是在笑,看起来却是丝毫的不容侵犯,贵气天成。
只着气势,慕锦阳就觉得矮了一截。
苍沐非敛了笑容说道:“云烟姑娘才比天高,倾国倾城,怎么只值五千两黄金”?
慕锦阳定定的看向面前的黑衣男子,五千两已经是他的极限,这个人居然说少,一身的霸气,冰冷而又戾气,不敢与之争,但是在众人面前,不争执一下,他锦阳公子的脸往哪里搁?
只听慕锦阳说:“不知公子以为云烟姑娘可比多少金”?
苍沐非看了慕锦阳一眼,眼中似有怒气,但是一眨眼就看不见:“云烟姑娘”。说着,苍沐非看了林月兮一眼,接着说:“自然是无价,但是在这里势必要出个价,我出黄金两万两,公子以为如何”?
台上人不觉,台下人倒抽凉气,两万两?这黑衣公子真是财大气粗。
慕锦阳此时脸上又下挂不住,讷讷的说:“当然是极好,在下对云烟姑娘的爱才之心不足,甘拜下风”。
说着便下台。
林月兮看着苍沐非,想不到这苍沐非这么拿得出手,看起来自己还是很值钱的。
只见苍沐非在林月兮耳边说了一句话,林月兮的眼就弯起来,台下人正在想,这公子是说了什么居然能搏红颜一笑。
只有苍沐非和林月兮两人知道,苍沐非说的是:“死女人,回去再跟你算账”。
林月兮笑是因为她终于又一次激怒了眼前的男子,但更大的原因是,苍沐非来了,自己的计划就已经完成了一大半。
“你们可还有什么异议”?苍沐非看着台下问道。
台下人立刻安静,不再叫嚷,他们自然是出不了比这更高的价格,这个时候不安静,难道去丢脸吗?
看着台下人的反应,林月兮笑着对苍沐非说:“想不到,你到哪里都这么爱摆王爷架子呀”。
苍沐非冷冷的瞥林月兮一眼:“我摆架子也是因为你,你要负全部责任”。
“走吧,我的云烟姑娘”。说着,苍沐非揽了林月兮的肩,往台下走去。
“慢着”。
林月兮声音不大,可是却能让在场的大多数人听到。
只听林月兮笑着说:“云烟有幸,蒙王爷爱怜,以两万两高价为其初|夜,小女子拜谢离王殿下”。
说着,林月兮俯身一礼。
“是王爷呀”。台下热闹起来。
“想不到,堂堂王爷也来逛窑子”?
“那里是逛窑子,这可是一年一度的花魁大赛”。
“那不是一样吗,花魁大赛说到底就是为了这一刻,春宵一刻值千金嘛”。
“说的也是”。
......
苍沐非看着林月兮一脸无语,想发怒又发不出来,只能拉着林月兮赶快回府。
一旁人虽然在讨论,看到这种情况立刻安静下来,王爷好不容易有个趣事实属难得,但是人家毕竟是王爷,冷眼一扫,指不定就是杀头的大罪,一时间台下安静得连根针掉下去都能听的见。
林月兮看着台下安静的场景,不由得在心里暗叹:官威骇人。
苍沐非已经由刚才的震怒转变为平静,一路上走的平稳许多,面对林月兮虽然心中很不乐意,却还是要摆出爱美之心。
揽紧林月兮,毕竟已经丢脸到这个程度了,若再有个不怜香惜玉的名声传出,对自己实在不利。
一路上,林月兮只觉得那一簇簇一团团的荷花在离自己远去,明月湖也越来越远,快要离开人群时,婉转低回的歌声传来:“落雪花,梅香残,曾几度流年,少年时....”
这声音...
苍沐非回头,看向柳凝霜,柳凝霜知道苍沐非在看她,唱的更是温婉低迷。
正走着听到儿时的歌谣,苍沐非惊喜的回过头,他以为是秋迟,只有秋迟知道这首歌谣,这是他们两人之间的美好回忆。
一瞬间,苍沐非以为沈秋迟还活着,多少午夜梦回,他醒来时发现自己梦中心心念念的人已经离开的事实,那些美好回忆,那些未了的誓言,不过是梦中的自欺欺人。
想起来,苍沐非的心就是痛,是绝望无助,是无可奈何。
苍沐非回过头,看见的却是一张陌生的脸。.
苍沐非这才反应过来,可是心中已经有了疑惑,那女子怎么会知道这首歌?
林月兮不动声色的看着两人的反应,只见苍沐非表情似有悲痛。
由于今天苍沐非做的荒唐事已经够多了,所以不想再多添一笔,所以便果决地拉着林月兮,回王府。
要上马车时,林月兮状似无意地看了柳凝霜一眼,只见她表情失望,眼角似有泪垂下。
果然不出所料。
目的即已达成,林月兮乖乖的上了车。
在马车上,苍沐非脸色难看,一句话也不说,林月兮知道他现在正在气头上,所以例外的没有出言讥讽。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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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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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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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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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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