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一赶到,最先瞧见的,就是浸泡在水缸里,已经冻得奄奄一息的金姨娘。
“简直是胡闹,郑平赶紧找人,将金姨娘扶出来。”
郑平作为相府管家,闻言连连应是,赶紧调来两个婆子,就想去水缸里捞人出来。
结果一直守在那的小升子,可不是摆设。
就见他很合规矩的,冲着郑逸年见礼请安道:
“奴才小升子,给郑相爷请安了,但是这金姨娘,是我家王妃叫丢进水缸里的,没有主子的吩咐,就算是您也不能将人捞出来。”
郑逸年气结,厉声呵斥道:
“这里是丞相府,本相的话,谁也没资格反驳。”
小升子以前可是御前当差的,因为人机灵,才被秦政从盈帝那要走的。
所以服侍的,不是皇帝就是王爷的小升子,可不会被郑逸年吼上两声就给吓住。
“奴才只知道,我是定亲王府出来的,王爷说了,王妃主子的话,就是他的意思。”
“所以相爷您要么就杀了奴才,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否则这金姨娘您就甭想妄动半下。”
“你……”郑逸年气结,可偏偏小升子都将定王府给抬出来做倚仗了,哪怕对方是个奴才,他也不敢擅动。
“哼,本相不与你个奴才多做计较,我去同熹令亲自说。”
丢了面子的郑逸年,还偏要摆出一副倨傲模样,拂袖向着正堂走去。
等到瞧见,正在给熹荷的脸上,敷着药的郑熹令。
郑逸年上前一把,就将郑熹令的手腕,含怒的扯住了。
“你个不孝女,从回来就将相府闹得鸡犬不宁,金姨娘再不济,那也是为父的妾室,你现在却险些将她活活冻死,还不赶紧命定王府的人给我让开。”
一把甩开郑逸年的手,郑熹令嚯的一下站了起来。
“父亲一进来就兴师问罪,可在你眼中,莫非只瞧见金姨娘被冻的奄奄一息,那我长姐这一脸的伤,嘴角溢出的血呢,您莫非就做起了睁眼瞎,全然瞧不见了。”
“区区妾室罢了,竟然敢对府中的千金动手,就凭这一点,我没要了她的命,已经够宽容了,难道父亲还想公然包庇。”
因为对郑熹令厌恶至极,所以但凡和她有关系的事情,郑逸年想都不想,本能的就把所有的错,全算在她的身上。
可是等到听完来龙去脉,又瞧了郑熹荷脸上的伤,都快皮开肉绽了。
郑逸年脸色铁青,立刻说道:
“熹令,先将金姨娘捞出来,为父自然会给你个说法。”
这次郑熹令到挺配合,点点头就答应了。
所以很快的,金姨娘就被扶进来了。
虽然被冻的浑身僵硬,但因为心里含着一股恨。
因此见到郑熹令后,她还是声音打着颤的悲愤说道:
“相,相爷给我做主,三小姐要活活冻死我,她……”
金姨娘强忍寒颤,止不住的还想再吐些苦水,勾起郑逸年的怜惜。
可是哪成想,脸上黑的就和锅底灰一样的郑逸年,扬手就给了她一记巴掌,将金姨娘还未述说完的委屈,全给硬生生的打断了。
“谁允许你私下刁难熹荷的,再不济她也是本相的亲生女儿,还容不得你来作践。”
捂着脸,被打倒在地的金姨娘,不禁立刻痛哭流涕起来。
“相爷眼中,只有大小姐,可是熹莹才解了毒,依旧昏死在床榻上没有醒来。人确实是妾身打的,您要如何罚我都认了。”
“但是郑熹荷,她毒害亲妹,险些要了熹莹的命啊,这事相爷若不给妾身一个交代,我今天也不想活了,这就撞死在您的面前。”
金姨娘能在相府,得宠这么多年,经久不衰。
郑逸年的脾气秉性,她自然是摸透几分的。
因此金姨娘欲语还休,泪已涟涟,就要往一旁墙上撞去的凄婉样子,真就叫郑逸年的心,忍不住泛起了疼惜。
“本相又没说,不严惩熹荷,你先别哭了。”
金姨娘一听这话,根本就没想死的她,立刻就消停下来了。
反倒是在内堂,缓口气的老夫人,听到这话忍不住走了出来。
“逸年啊,柳蕙给你留下的一双儿女,现在就剩下熹荷了。”
“老身不信这孩子,敦厚的性子能做出投毒害人的事情,所以你不许伤了我的孙女,否则老婆子我,就不认你这个儿子了。”
郑逸年再次觉得头疼无比,可是对于这位,目不识丁,乡野出身的母亲,其实在他心里,也谈不上多少恭敬。
甚至在郑逸年看来,若非因为他这个儿子上进,成为群臣首府。
老夫人哪里能跟着沾光,过上颐养天年的日子。
既然什么都不懂,那就该好好待着,何苦出来给他添乱呢。
“母亲,您是气糊涂了,熹荷是自己认下投毒的事情。这事您老就别管了,还是赶紧回穗辛院吧,这里的事情儿子自然会处理。”
始终没说话的郑熹令,她就是想瞧瞧,郑逸年到底会给她一个怎样的交代。
结果金姨娘不过是寻死腻活一番,这位好父亲,就立刻对郑熹荷的死活都不顾了。
对郑逸年,可谓失望至极的熹令,立刻将袖子里的奏折,直接丢在了桌子上。
“祖母莫急,有我在谁也别想动长姐分毫。”
扶着老夫人坐下后,瞧着郑逸年,疑惑的拿起奏折,看过后脸色变得越发难看的样子。
郑熹令不禁讥讽一笑,语气轻快的说道:
“父亲可瞧明白了,长姐明年要以采女的身份入宫,参选妃嫔。这名额是定王府保送的,在此之前,姐姐就是皇家的人。”
“我不管父亲你想如何严惩,那也得等选秀的事情过了,否则你作为臣子,根本没资格动长姐一下。”
郑逸年被气乐了,奏折拍在桌上,他就猛然站起身来。
“好啊,熹令你真是好本事,如今事事有定王府给你做靠山,你当真是一点也不把为父放在眼里了。”
“既然定亲王愿意宠着你,连采女保送的名额,都肯落了大印,为父还能说什么,我一个做臣子的,当然不能擅动皇家的人。但在此期间熹荷还是要被禁足,好好学习宫规,省得落了我相府郑家的脸面。”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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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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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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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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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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