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事长,少爷的病,我们没有办法。”最后,还是刚刚说话的那个医生硬着头皮说完了这些话。
“什么叫没有办法?亏你们还是A城顶端的医生,连一个小小的病都治不好,我养你们还有何用,滚,都给我滚。”
听到他的命令,他们赶紧散开,哪怕此次是丢了工作,也比继续待在这儿丢了命要好太多了。
“正峰,你吼他们做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阿晨这病找了这么久都没有找到救治的方案,怎么指望着他们短短几个小时就找到方案呢!”白素从门口路过,见杨正峰在发火便走了进来安慰道。
“素素,你怎么来了?”看见白素,他的脸色才好了一点,目光停留在她的脖子上的伤口,好一会儿才移开了目光,心疼地说道:“怎么样?疼不疼。”
白素笑了笑:“不疼,一点儿都不疼,你就别担心了。”
“素素,阿晨他,你别……”
“我不会怪他的,哪有母亲和自己的孩子过不去的。你放心吧!”言罢,她还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放心。
见她并没有什么异常,杨正峰才放下心来,感激的看着自己的妻子道:“素素,谢谢你。”
白素嗔了他一眼,缓缓说道:“谢什么?我们是夫妻,再说了我也一直把阿晨当成我自己的孩子看待,又怎么会生他的气,只是,我现在比较担心的是,他的病。”
“是啊!现在情况越来越复杂了,对了,素素,阿晨今天是怎么了?怎么会突然发狂?”借着机会,杨正峰把心里疑惑的地方问出了口,他的儿子他了解,绝对不会这样的,如果发生了这种情况,只能证明和某人有关,而那人只能是夏惜,而现在,偏偏夏惜又消失了,就是想问点什么也问不到了。
“素素,你知道小惜去哪儿了吗?”
听到夏惜的名字,白素从心里觉得有点不舒服,眼神闪躲着,很快便掩饰好自己的情绪,摇了摇头。
杨正峰并没有发现这股异样,揽着她的身子往外走去,把她送到车上,吩咐杨妈带她好好回去休息,一个人便又去了病房。
“嗯,就这样,马上把方案发过来。”
打完最后一个电话,唐少轩将手机丢到桌上,十指相叉,活动着指关节,一转头,便望见夏惜。
落地窗外已是黄昏,晚霞映在一格格窗上形成最自然的一副油画。
夏惜站在窗前,穿着一袭白色的丝质长裙,素丽不失清雅,和窗外的景几乎融为一体,一头如墨的长发的披在肩侧,半遮住一张肌肤胜雪的脸。
唐少轩从书桌前站起来无声地走向她,走近了,他才发现她正靠着落地窗望向外面,眼神游离空洞,仿佛灵魂已经飞往别处,只剩下一个躯壳。
灵魂不在了么?
这种感觉让唐少轩没由来的心疼,正要开口就见夏惜的眼中蒙上一层泪光,突如其来……
她在哭?
是在为谁哭?
“安安,你怎么了?怎么哭了?”他问道,话语里是满满的关心。
自从他把安安带回来以后,一天二十四个小时,除了睡觉吃饭用的十个小时,至少有十二个小时,他看见的夏惜都是在发呆。
“哥哥,你忙完了。”夏惜淡淡的回了一句,每天待在这里,哪里都去不了,她除了担心还是担心。
她担心妈妈,担心宝宝,也担心他。
她联系不到白芊芊,她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这种感觉让他很不安。
“嗯。”唐少轩应了一声,又看着夏惜问道,“安安,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夏惜轻轻地摇了摇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几天,她的脑子完全是放空的状态,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多的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安安,你是在想他是吗?”微叹一声,唐少轩笑道,“如果真的不舍,就去找他吧!把话说清楚,把不该有的误会解开,总好过一个人在这里难过,其实杨晨他……”
“别说了,哥哥。”冷不丁地出声打断唐少轩的话,夏惜抬头,面含愧疚,“你其实比我还不愿意提起这些,为什么偏要勉强自己?”
这还是夏惜第一次这么直接地跟他对话,一时间,唐少轩竟不知该高兴还是难过。
若说高兴,是因为他的小妹妹终于知道心疼除了杨晨以外的人了。
而若说难过,则是因为她明明全都知道,却始终要这么一直为难着自己。
“因为你是我的妹妹啊……”良久,他轻笑出声,如每一次那样,轻轻摸了摸夏惜的头顶,“我不管你,谁又能管你?”
“杨晨虽然性子高傲又孤冷,但能看出来,他其实……很在乎你。虽说你们之间可能无法像其它夫妻一样坦诚相待,但安安,你们既然选择了彼此,为什么不能多给对方一点信任,好好相处?”
夏惜怔怔地看着唐少轩,从没想过有一天会是他来跟自己说这些。他明明在笑,可是那眸底的落寞却刺得夏惜都难受不已。低下头不知该怎么表达,突然她伸出手,按住唐少轩的胳膊道:“不要再说了,哥哥……我……”
“我什么都知道了,可我和他终究不是一路人,终究无法在一起的。”
因为他们之间隔的不仅仅是关于信任不信任的问题,他们之间隔的是一条星河,那么大的家族之仇,杀父之仇,爷爷怎么会答应,就算爷爷答应了,她也跨不过去自己心底的那道坎儿。
那天。
她睡不着,便下了楼。见唐逸的书房的灯还亮着,她走过去,正准备敲门,忽然听到里面传来一阵谈话的声音,隐隐约约提到了她和杨晨的名字,她敲门的动作顿了下来,静静的靠在门边的墙上——
“爷爷,看到安安这么难受您就忍心吗?爷爷,我们放安安走吧!让她回去和杨晨在一起吧!”唐少轩的声音。
唐老爷子沉默了一会儿,问:“少轩,你怎么这么糊涂!”
“爷爷,不是少轩糊涂,我六年前就认识安安了,当时她叫夏惜,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就被她的容忍和坚毅所拜服,想着天底下怎么有这样的女孩子,明明她只要稍稍低一下头,就能得到别人努力了好久都得不到的东西,可是她就是不怨,偏要用那种方式去折磨自己。六年前,她不是爱错了人,而是不懂自己的心,最后伤了自己更伤了爱他的人,可是尽管这样,杨晨他从来都没有放弃过她,一直陪着她,尽管方式不太好,可是在安安最难过最无助的那段日子里,陪在她身边的不是我们而是杨晨啊!”
夏惜听到这里,狠狠一震。
他对她这么好,她却残忍地离开他,那天,他一定是伤透了心才说出那样伤人的话吧!
其实,比起她的所作所为,他说的话根本算不得什么。
“那又如何?那是他们杨家欠我们唐家的。”唐逸缓缓说道。
“爷爷,就算是欠,那些错误不是杨晨犯的也不该由他来还。爷爷,你知道吗?后来,杨晨知道自己生病了,明明只要治疗就有治愈的机会的,可他没有,他只是想多陪安安一会儿,所以就放弃了活着的机会,不得不说,他是个难得的好男人,他什么都替安安考虑好了,所以后来他逼安安和他离婚……”
“够了,少轩。”唐逸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深深的望向他:“少轩,父债子还。”
“爷爷,照你这样说,只要还了债你就不会再找他父亲报仇了是吗?”
“绝不可能。”
“爷爷,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他们两个人去承受这些他们本不该承受的东西呢!”
“少轩,抛去这些不讲,他们杨家的人没一个好东西,所以我是不可能让安安再回去的。”
“爷爷……”
“唐少轩,你别忘了你父亲的死,如果不是他,你父亲不会死,你和安安也不会成了无父无母的孤儿,最重要的是,安安就不会丢。”
你别忘了你父亲的死。
难道?是杨家的人害死了父亲,所以爷爷才这么恨他们,可妈妈的事情……
“哥哥,我什么都知道了,我很谢谢你,这些日子以来为我所做的,可是哥哥,我和他不可能再在一起了,抛去这些不讲,我和他之间已经隔了太多太多了,那是跨不过去的,而现在,这些也是不可能抛去的,哥哥,求你了,别再说了……”
“好,不说了。”反手将夏惜的胳膊握住,唐少轩看着那紧紧相贴的画面,眼波千回百转,最终只能沉寂。
“反正安安你记住,不管怎样,你还有我,不管你做什么,哥哥都支持你,也会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去帮你。”说完这些,唐少轩结束了这个并不愉快的话题,手却始终没有离开夏惜的胳膊。
也不知这样过了多久,当回过神的夏惜慢慢撤回了胳膊后,他才终于长出口气,道:“不过有件事,我还是要告诉你的,杨晨的病复发了,似乎比以前更严重了。”
见夏惜没有制止,缓了口气,他又继续说了下去,“听说今天早晨开会的时候,他发病了就被送到医院了,然后他似乎发狂了,听说还伤了人。”
夏惜心中一紧,顿时没了话。怎么回事?怎么就又严重了?然而很快她就想起那日他绝情的表现跟话语,夏惜紧张的心情重新沉了下去,她转过身,沉声道:“嗯,哥哥,爷爷呢!怎么今日一整天都没见爷爷。”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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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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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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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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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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