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呀,麻烦用点正常人能够理解的词语来解释。”
看吧,果然不懂。
想要让这两个从未感受过的人理解所谓家人的温暖,那大概真的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像这种模糊的情感,也只有真正亲身体会过才能够理解吧,那是可以为其抛弃一切的,非常单纯的爱。
为了回到他们的身边,自己可以做出任何的事情。
“什么叫‘正常人能够理解的词语’,我的说法哪里不正常了!”
不满的抗议,然而这会他们两个又非常有默契的一起扭过了头。
“算了,突然又没什么兴趣了。”
“嗯,我果然只要有姐姐就好,其他那些都无所谓。”
是在耍他吗?是在耍他吧!这两个人确实是在耍他的吧!
顿时心力交瘁的感觉涌现出来,要他如何来形容这种感觉呢。
就是平时一直被一个非常难缠的小屁孩折腾,然后在好不容易习惯了之后,小屁孩突然间变成了两个,成倍增加的憔悴让安德只感觉一阵胃痛。
既然这样你们当初为什么要问。
“不过,”这时诺顿突然又开口了,“看得出来,家人应该是非常不错的存在呢。”
虽然还是无法理解,但从安德的眼中所流露出来的温暖光芒,那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掩饰的。
“那可不一定哦……”一旁的海德拉尔接话,“不过我承认姐姐对我来说确实是最为重要的人。”
这时安德才突然发现,他虽然提过很多次‘姐姐’,但似乎一次都没有提过‘父亲’。
“你怎么一张口就‘姐姐姐姐’的,姐控吗?”
“是又如何。”
干脆的承认让诺顿甚至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无语凝噎的看着海德拉尔,原来贵族中也有这样的吗?真是不同意义上的抗拒啊。
“这么大个人还在和姐姐撒娇吗?也不嫌丢人。”
“我知道你是嫉妒。”
“哈,谁嫉妒啊!”
没什么营养的争吵声自前方传来,安德看着宛如冤家一般的两人思绪良多,若是离开这里的话,他和诺顿也不会再见面了吧。
一时间在这里所发生的事情全部涌现脑中,短暂的时光中却经历了恐怕之后再也难以经历的动荡激昂,这一次的经历他恐怕会一直都记得吧,包括曾经还遇到过诺顿这样的人的事情。从他这里所学到的知识恐怕离开这里之后也不太能够用的上了,但是自己也会一直记得,因为那是让他能够从这里活下来的,非常重要的部分。
“诺顿离开这里之后会去哪?”
“嗯,是呢.……我又没有家可回,除了杀人之外也什么都不会……不如去当佣兵吧?只是不知道他们雇不雇童工呢。”
还真是有诺顿特点的想法。
“倒是安德,离开之后大概很难再见到了吧。”
“是啊。”
虽说有些遗憾,但是自己也并不希望让诺顿这样危险的人和自己的家人有所牵连,诺顿是属于那种时刻都会处于危险中心的人类,即使不是在这里,他恐怕也无法真的回归和平日常,所以还是不要再有所牵连的好。
“所以你可要好好活下去啊,你也勉强算是我诺顿大人的头号小弟了呢,轻易就死掉的话我可不会原谅你的。”
头号小弟……真是令人高兴不起来的事情,不过.……
“诺顿,其实我一直都有个问题想要问你。”
“嗯?”
“为什么要选择我呢?明明即使不是我也可以,换了其他任何人.……”
要说是看上了他的懦弱的话,明明这里更加软弱的也比比皆是;更加听话,没有胆量背叛的也大有人在;若是想要可靠的同伴,那也应该选择晓或是其他稍微强一些的人.……
究竟为什么一定要是自己?难道仅仅因为凑巧在那个时候遇到了他吗?
“嗯……怎么说呢……”
诺顿食指点着下唇歪着头思索了一会。
“首先我是不会和弱者为伍的,那么…安德你觉得自己是弱者吗?”
这是在说什么?他究竟有多弱你不是最清楚的人吗?
“我说过的,只有活下去的人才能够算是强者,所以安德你也算哦,无论是被人保护也好,苟且偷生也好,你确实活下来了,并且能够活着离开这里。”
他能够活下来那是多少的巧合以及运气才能够构成的结果,难道诺顿想说他连这些也都能够猜到吗?
“不过最重要的.……果然是因为你和他很像……吧.……”
“他?”
“明明弱的要死,似乎随时死掉都不奇怪,而且还那么懦弱,除了哭什么都不会,但是却意外的很不服输,让人怎么也放心不下。”
所以他才迟迟也下不去手杀掉。
然而最后的话他并没有说出口。
“最后的最后还是要这么毫不留情的损我吗?”
“哈哈,毕竟以后就没有机会了嘛。”
这么说着,他们竟然已经走出了游戏区域,平时一直都没有发现,其实这里远没有他们所想的那么大,只是模糊的边界,也让他们模糊了对空间的感知。
“啊嘞,门原来是在这么近的地方吗?竟然一直都没有发现……”
当看到突然间呈现在他们眼前的巨大铁门的时候,诺顿面露疑惑之色,那道铁门就好像是突然凭空出现在那里的一样。明明如此高大醒目的东西,即使离得很远也应该能够看见的才对,但是为什么就是没有人能够察觉它的存在呢?
“无法发现是正常的,因为门被隐藏起来了。”
“隐藏?”
“也就是某种妨碍感知的能力,也许你们平时也来过这里,甚至可能已经见过这扇门了,但是由于感知障碍,导致你们的大脑并没有理解你们眼中所看到的事物,从而将它忽视掉了而已。所以面对这种情况,最快的办法就是由并没有受到其影响的某个人——也就是我,来带领你们。”
海德拉尔的解释让诺顿沉默了片刻,随后他若无其事的走到门边。
“嗯…反正穿过这里就可以出去了是吧?”
“.……小混蛋,你要是没有听懂就直说,我不会笑话你的。”
海德拉尔的话语让诺顿白了他一眼,然后灰发的男孩以令人惊叹的飞快语速说道。
“那我问你,‘妨碍感知’是什么意思?‘感知障碍’又是什么意思?为什么眼睛看到了,但是大脑却无法理解?为什么现在又能够看到了?请在三十个字以内解释清楚。”
如同倒豆子一般,一连串的字从他的口中蹦出,由于语速过快,有些个别的字词之间甚至错乱了顺序,让海德拉尔废了好半天劲才把这些弹射到自己脸上的字句给捋顺出正确的意思。
“哈?三十个字!你在开什么玩笑,你这都是几个问题了?一个问题根本就不足十个字好吧!这是什么不合理的问题,算不算标点符号啊?”
哇塞,明知道是不合理的问题竟然还认真的思考了起来,这个人真的没有问题吗?
看着竟然真的开始算字数的海德拉尔,诺顿翻了个白眼,颇有些无语,这人怕不是学傻了吧。
“做不到吗?做不到吧?既然做不到那就算了,我可不想听什么长篇大论的解释,又不是在上课,只要知道能出去就行了,谁还管那些。”
“喂,你怎么一点求知欲都没有?”
“没有呢。”
站在两人身后几步远的安德木着一张脸看着两人,这两个家伙,还真是一刻不吵都不行啊,这就是所谓的孽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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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合力推开了那扇铁门,沉默的声响伴随着从手中传递过来的沉重感触让他们深刻的认识到了在这里一段残酷的经历的结束,然后随着铁门重新在他们身后闭合,钝重感隔绝了两个世界,明明只是几步的差距,他们却感到了从未有过的放松。
重新成为人,原来竟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在铁门之后是一段幽暗的走廊,四周全部封闭,没有一扇窗户,只有走廊两侧,隔着很远的距离才点上一盏的油灯构成了这里唯一的光源,幽寂的空间徒增一股压抑感,这种环境下应该非常适合潜伏吧,若是藏身在那些光亮找不到的地方…
哎呀哎呀,他们已经从那里出来了,所以这样的想法也差不多该适可而止了呢。
晃了晃头甩开那些胡思乱想,诺顿跟上走在前面的海德拉尔。
“这里…”走了一段路程之后在他们的面前出现了两条岔路,而海德拉尔指着其中一条给他们看,“从这里一直走就能够出去了。”
从这里,能够出去了吗?太过轻松到甚至让人怀疑其真实性,只是这么简单的事情,至今他们竟然没有一个人做到。
诺顿眨了眨那双灰色的眸子,然后看向了另一条通道。
“那这边的那条呢?”
“这边是通往观战大厅的。”
“也就是说…那些该死的贵族就是在那里看着我们互相厮杀的?”
“不要把我们和那些杂碎相提并论。”
很显然,这也算是默认了诺顿的问题。
“知道了这些你打算怎样?”
诺顿将双手枕于脑后,似乎无所谓的说道。
“不怎样。”
淡然的语气听不出什么异样。
然后诺顿转向安德的方向。
“那么就在这里分别吧,安德。你自己可要小心了,以后就没有我在你身边为你擦*了呦。”
“嗯…咦?”
在这里分别?
“诺顿你不一起离开吗?”
安德的问题让灰发的男孩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
“嘿嘿。”
他并没有解释,只是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笑声,随后灰色的瘦小人影已经一溜烟的窜进了那条通道之内,速度快到几乎出现了残影,而被留在原地的安德和海德拉尔愣是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静默了半秒,安德说道。
“咦?那边是通往那个什么观战大厅的路吧?”
海德拉尔缓缓点头。
“嗯。”
然后,诺顿刚才进去了。
而且他的样子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搞混了两个通道,而更像是故意…
“那个小混蛋果然是走这边了呢。”
“唉?”
“我就猜以他的那种性格才不会这么乖乖的离开。”
海德拉尔看着已经看不见那道瘦小身影的通道幽幽叹气。
“你早就猜到了?”
“嗯,因为若是换成我的话,”男孩凌厉的眼眸在幽暗的通道内闪过一道血光,“我大概也会这么做。”
不愧是如此相像的两个人,尤其是那格外记仇的模样。
“那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告诉…你是故意告诉他的!”
在安德惊讶的声音中,海德拉尔突然恢复了一个十二岁孩童该有的可爱笑容,看起来纯真又无辜。
“你在说什么,我不是很懂呢。”
别在这个时候突然装傻啊!
“嘛嘛,以诺顿那种性格,还是让他稍微闹一闹吧,不然把这种盛怒中的凶兽扔出去,那才是祸害大众。反正那些蠢猪们就算死掉几个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蠢猪……是指那些贵族们吗?死掉几个也不会有影响.……不要说的好像是地里的白菜一样好吗,这还是会有影响的吧!
不过这么说貌似也对,一直被人当猴耍了这么长时间,就诺顿那种记仇的性格才不会轻易的就释怀呢,就这么不管不顾的让他离开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这样比较起来果然还是趁着他在眼皮底下,还能够控制的时候让他发泄一番比较好。只不过,那里毕竟聚集了那么多的贵族,随便哪一个都不是他能够惹得起的,真要是让他伤了哪一位贵族,这不还得被人追着砍吗?况且贵族的身边一般不都有大量的护卫跟着,诺顿一个人能对付的了吗?
似乎是看出了安德的担心,海德拉尔耸耸肩宽慰他。
“放心吧,有我姐姐在那里,无论闹出多大的动静她都能够处理好的……大概……”
最后为什么要加一句‘大概’?你这说的他更加不安生了呀!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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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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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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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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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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