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心算无心,宋炎华如同黑夜中的杀神,将另两个宪佐也一一袭杀。
发出信号,躲在后面的小雪她们冲了过来。
“跑!”
宋炎华又发出一个指令,领着众人拔腿狂奔起来。
也就跑出几十米,一声枪响划破夜空,紧接着四面八方都响起枪声。
第一枪是刘光桥开的,原来他见时间过了还没动静,以为是张义涛反悔了,只得咒骂着亲自开了一枪,而其他宪佐、宪兵以为攻击开始,也纷纷开火向村落冲去。
见村中除了哭喊尖叫声,始终没有阻击火力,刘光桥他们就知道情况不妙,结果发现少了张义涛三个,连宋炎华也不见踪影,马上明白怎么回事。
“宋炎华是间谍!”等发现张义涛三名宪佐的尸体,刘光桥干脆直接落实罪名,然后和气急败坏的宪兵分队副队长率人沿着山道追击!
黑夜中,宋炎华和小雪她们已冲下高地,也顾不上分辩方向,直接向山区深处跑去。
突然,最前面的宋炎华刹住脚步,后面的小雪收脚不及,一头撞上,好在被一只有力的大手及时扶住,其她人见状忙停下。
“长官,怎么了?”小雪见宋炎华警惕地巡视着前方,也看过去,什么也没发现。
做了个禁言动作,宋炎华闭上眼睛集中精神聆听起周边动静,风吹枝叶声、夜鸟啼叫声、动物哼哼声……之前隐约听到的石块翻动声没有了,却多了一种金属撞击声。
这是枪栓拉动声!宋炎华反应过来,“卧倒!”怒吼声中,身体就地倒下,同时右手用力拽倒茫然的小雪。
点点火星闪现,呯呯呯,枪声大作,弹雨呼啸,自宋炎华和小雪身体上空掠过,漫过措手不及的人群。鲜血四溅、惨叫连连,中弹的,没中弹的妇女或趴或倒在地上。
“快走!”宋炎华拖住试图去抢救一个在血泊中抽搐妇女的小雪,边怒吼边向掩蔽物奋力爬起。
“放开我!我要去救张姨!”小雪还在拼命挣扎,而其她妇女要么在胡乱反击,要么在救受伤同伴。
反击的火焰引来更为密集的弹雨,又有几个妇女中弹!
更让宋炎华绝望的是,黑暗中又响起沉重的脚步声!如此凶悍的攻势,只有小鬼子正规军!
“走!走呀!”
无论宋炎华如何吼叫,小雪依旧挣扎,妇女们依旧顽强地抵抗。
眼看伤亡越来越大,而脚步声迫近,宋炎华开了几枪,拉过小雪吼道,“想留下点火种的话,就让她们走!”
啾啾,两道光茫划破夜幕,下一秒,轰轰,两团火球翻腾,又两个妇女连同手中的伤员被淹没。
小雪终于明白局势的险峻,哭喊着尖叫,“阿姨婶婶们,跑,快跑呀!”
看来小雪就是这群妇女的头,随着她的哭喊声,未受伤的或者还能行动的几名妇女匍匐脱离,而几个重伤的妇女自发的开枪吸引火力,掩护同伴撤退。
“阿姨婶婶们,小雪会为你们报仇的!”哭声中,小雪被宋炎华拖着也开始撤离!
还没等宋炎华他们脱离险境,后面的枪声就消失了。顾不上悲伤,宋炎华背起一个行动不便的妇女,领着只剩下不足一半的队伍踏上了逃亡之路。
宋炎华的判断没有错,他们碰上的的确是日军正规部队,正在附近扫荡的一支日军中队听到枪声赶了过来。要不是他反应快,整支队伍差点直接撞上枪口。
黑夜、崎岖地形,提供了最有利的掩护,宋炎华一行东奔西突,没有被日军追上,但也始终无法摆脱追击。随着宪佐队的赶来,再加上体力的消耗,形势进一步恶化!
黎明中,全身被汗水、鲜血浸透的宋炎华一摇三晃着爬上一个小山坡,前面又是连绵的山岭,可无路可跑,从两侧绕过去的日军正包抄过来,而后面,更多的日军、宪佐正压上来。
放下背上的妇女,宋炎华一屁股坐下大口喘气,小雪领着最后三个妇女也爬了上来,看看四周也默默地围着宋炎华坐下。
“长官!”小雪咬着嘴唇泣声道,“是我们拖累了您!”
宋炎华苦涩地笑道,“小雪,我叫宋炎华,叫我宋大哥吧!”
“嗯!宋大哥!”小雪乖巧地叫了声,泪如泉涌。
嘴巴动了动,想再说几句话,可喉咙被什么堵着似的,宋炎华长叹口气,沉声道,“小雪、各位大姐,准备战斗!”
“是!”
坚定的回应声中,包括那个受伤妇女都架起步枪,
“小雪!”宋炎华终于还是说出了心声,“你,还有她们,做的很好!”
“谢谢宋大哥!”小雪泪中带笑地被回道。
笑笑,宋炎华仿佛看到了陈洁,又是长长一叹,喃喃说了句对不起,就将最后一个弹匣换上。接下来,谁也没有说话,冷冷地盯着逼近的日军、宪佐。
那名宪兵分队副队长本想叫刘光桥喊话,让上面的人投降,没想到对方呯呯就是两枪,然后拼嚎叫,“兄弟们,上!”
枪声就是命令,日军和宪佐狼哭鬼嚎着纷涌而上。
“听我命令再开枪!”进入作战状态的宋炎华异常冷静,死已必然,那就尽可能地杀伤敌人!
两百米、一百五十米……,晨曦下的刺刀反射着耀眼光茫,当连敌人狰狞的面孔也历历在目时,宋炎华勾动了板机,同时大吼一声,“开火!”
“呯呯呯!”、“哒哒哒!”、“轰轰轰!”
步枪射击声、机枪扫射声、榴弹爆炸声交织成一片,涌上来的日军、宪佐接二连三栽倒
宋炎华几个当然弄不出这么大动静,其实他们也就开了几枪,然后就当看客。原来,那些山岭上不知何时涌出密密麻麻的士兵,在火力掩护下冲杀过来。
再也顾不上执行松井三郎的密杀令,刘光桥在徐泗川几个宪佐保护下,撒退就逃,十几个宪兵势单力薄,也只得加入逃跑行列!
“八嘎!”日军中队长倒是想组织反击,不过由于地形不利,又见对手已展开包抄阵型,最终也被迫下达转进命令!
“宋大哥,我们得救了!”小雪又一次泣不成声,这次是喜极而泣,不过却见宋炎华没有一丝喜泣,反而忧虑地盯着几个跑上来的军人。
从军服上,宋炎华知道救兵是囯军,正是如此才紧张,重庆方面可是认定他投敌叛囯,被人认出的话,就算不被当场枪毙,也是送交军法处,结果还是死路一条。
想跑,已来不及,宋炎华只得叮嘱小雪几个不要说话,然后迎了上去。
谁知,怕什么还真来什么!领头的是一名上尉,宋炎华一眼就认出他是战区突击队因伤离开的队员。对方显然也认出了宋炎华,大惊。
就在宋炎华准备认命之时,上尉又沉下脸喝问,“你们是哪部分的?”说完,还快速地眨眨眼。
宋炎华反应也很快,马上沉声道,“我们是新四军游击队,多谢贵军援救!”说完,主动伸出右手。
上尉忙也伸手,两只右手紧紧握在一起,低声道,“队长,快走!”然后大声道,“原来是新四军朋友呀,举手之劳,不必言谢!”
见坡下还有几名军官不时往上看,宋炎华知道不能多呆,重重一握上尉的手,“那我们就告辞了!”
“保重!”上尉的眼睛湿润了,目送宋炎华一行从另一边走下山坡才黯然的带着士兵回去。
“黄副连长,他们是何方神圣?”一名中校看看快隐入山岭的人影。
上尉立正道,“报告副团长,是新四军游击队!”
哦了声,中校不再感兴趣,继续观察部队追击日军的情况。
上尉松了口气,扭头看去,正好见到宋炎华背着妇女消失在山林间,便微微叹了口气收回视线。
艰难地钻进山林,宋炎华再也支撑不住,忙放下妇女,一屁股坐下直喘粗气,小雪三个更不济,直接倒下连坐着的力气也没有了。
谁知,林中深处突然窜出十几道人影,个个持枪扑了过来。
宋炎华正欲拼死反击,发现对方并没有恶意,枪口都是朝下的,又注意到其中几人戴着缝有两粒钮扣,大大松了口气,垂下几乎快拿不住的驳壳枪。
只听其中一人大声道,“我们是新四军游击队,你们是哪部分的?”
这下宋炎华不知如何回答,新四军中他认识的还活着的就只有陈洁了,可游击队又不可能知道这名字。
见宋炎华迟迟不回答,游击队紧张起来,枪口开始悄悄抬起,见状,小雪忙喊道,“我们是猎头队!”
这名字宋炎华听的一愣,游击队却非常兴奋,涌过来包扎伤员,还拿出水壶干粮分给众人。
宋炎华也没客气,接过说了声谢谢就啃起来,从他们和小雪的交谈中得知,游击队也是听到枪声赶来察看情况,正好见到囯军出击。
听到猎人队其他队员都已牺牲,游击队队长表示会派人去收敛遗体,又问道,“下面你们准备去哪?”
小雪四个马上看向宋炎华。
在众人目光中,宋炎华硬着头皮道,“你们能不能将我们送到13旅旅部?”
“不知你是哪位?”队长一下子警惕起来。
“我从武汉来,代号砺刃,有重要情报向首长汇报!”宋炎华牙齿一咬,真真假假地说了一通。
小雪也在边上相助,“宋大哥是好人,你们帮帮宋大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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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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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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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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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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