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政委摇摇头,“师长,现在谁劝,陈洁同志都听不进去,还是等她冷静点我再去!”
“行!”师长点点头,“那说好了,到时政委你一人去!”
政委这才醒悟上当了,不过谁叫自己是政委呢,只能长叹一声。
等师长和政委一离开,主任又批评了赵干事几句,下令禁闭一天并写出深刻反思。自知有愧的的赵干事敬了一礼,自行走向禁闭室。
看看手上报纸,主任走到纸蒌边刚想撕碎,突然想起什么,收好报纸匆匆赶回住所。
“瑛子,有纸做鞋样了!”刚进屋子,主任就叫了起来。
“那太好了!”随着声音,一个剪着男式短发的妇女从里屋出来,赫然是林瑛。
那晚林瑛和两个同伴在地下党帮助下渡过汉江,由于左臂枪伤急需治疗,便决定赶往大梧山医治,顺便看望下丈夫。
“刚才什么事?”林瑛拿过报纸,随手翻看起来。
“赵干事……”正喝水的主任忙刹住,“说过多次了,别乱打听部队的事!”
没听到回话,以为对方生气了,主任忙转过身,却见林瑛盯着报纸直发呆。
“怎么了?”主任过去一看,正是宋炎华那几张照片。
“这两个人我见过!”林瑛指着宋炎华,“就是他带小鬼子抓的我!”
主任默默暗叹,为陈洁不值。突然林瑛又指着沈志强惊呼道,“在医院救我们的是这人!”
“什么?”主任吓了一跳,知道这事可不能出错,忙紧张地追问,“瑛子,看看清楚!”
死死盯着照片,又闭上眼睛,林瑛嚅嚅道,“怪不得当时感觉那人有点眼熟呢,白天我被抓后和他对视过,对,就是他!”
林瑛猛地睁开眼,“还记得我说过从医院逃出来后,总感觉身后有人跟着,那是不是他在暗中护送?”说完看向照片中的宋炎华。
“林瑛同志,看着我!”
闻言,林瑛抬起来,只见主任用她从未见过的严肃表情看着她。
“林瑛同志,请你仔细确认,然后用你的党性担保,你所说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林瑛也是位老党员了,知道事情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简单,忙集中精神观察起照片并和记忆中的影象对应。
良久,也肃穆地道,“主任,林瑛用党性担保,在医院救我和小倪、小王脱险的就是沈志强,暗中保护的是不是宋炎华,我没看到,无法确认!”
“好了!”主任表情松驰了点,收拾好报纸,拉着林瑛道,“现在跟我去见师长和政委,将刚才的话再重复一遍!”
“怎么了?”
“不是告诉过你,别乱打听部队的事吗?”
指挥部,师长和几个参谋研究着敌我情况,政委在一边看着文件,听到急促的脚步声,都抬头向外看去,正是主任夫妻。
在门口,主任敬礼道,“两位首长,林瑛同志有重要情报汇报!”
师长一愣,马上笑道,“林瑛同志进来再说!”
主任夫妻进来,参谋们,还有其他人员自觉地出去,没想,主任又让师长下令警戒。
师长和政委表情也严肃起来,对视了一眼,叫进俞豪,下令警戒。
不一会儿,口令声、脚步声四起,俞豪和其他警卫员以内层,一个警卫排为外层,子弹上膛,将整个师部护住。
林瑛何时见过这种场面,脸都白了,可怜巴巴地看着主任。
没想,主任板着脸,一字一顿道,“林瑛同志,请你将刚才和我说的话向两位首长如实再重复一遍!”说完将报纸递给不知所措的林瑛
“是!”接过报纸,林瑛长吸口气,稳定下情绪,“三位首长,林瑛以党性担保,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实的!”
然后指着照片,将当日在武汉发生的一切完完本本说了一遍。让她紧张的是,师长和政委也象主任第一次听到时那样表情严肃到可怕。
听完汇报,师长和政委又分别问了些问题,然后一一和林瑛握手,感谢她提供的宝贵情报,同时再三强调,有关宋炎华沈志强一事不许再说再提再问!
“是!”林瑛敬礼以党性发誓保守秘密。
“师长,我看不如这样!”政委笑着提了个建议,“和应城县委商量下,林瑛同志和另两位女同志调入师部工作如何?”
“嗯,这样最好!”师长马上表态。
主任和林瑛明白这是出于保密需要,不过还是高兴地相视一笑。
让主任夫妇回去后,师长下令结束警戒,然后和政委在俞豪等警卫员护卫下,走到一片竹林讨论起来。
两人经过反复商量,认为宋炎华和沈志强没有真正投敌!之所以做出这个判断,基于三个事实,高同向13旅派出独臂中年人、铲除叛变青年和解救林瑛三人。
三件中的单独一件或两件还可以用巧合能解释,但三件巧合的事发生在同一个人身上,那就不是巧合。当然高同之死和枪杀姜姓中校还是无法解释,但两人坚信,背后肯定也有不为人知的隐密!
陈洁无疑是与宋炎华联络的最好人选!达成共识后,师长和政委连袂出现在陈洁宿舍。
大半小时后,师部人员惊讶地发现之前还痛不欲生的陈洁又精神抖擞地投入工作。而同住所的几个女新四军发现陈洁变的要好了,天天早晚用热水泡手,然后用不知哪来香皂洗,居然还有罕见的雪花膏涂手。
在暗中,第五师通过中共社会调查部紧锣密鼓地为陈洁编织着合理的身份。
数日后,陈洁被叫到一间戒备森严的办公室,师长和政委都在,两人先仔细观察了下陈洁白晰的双手,然后政委将一份标有绝密的文件递给陈洁,让她将里面的内容牢记于心。
陈洁打开一看,上面写着当年遭遇小鬼子飞机轰炸,她受伤与逃难队伍失散,后被当地人所救,伤好后流落到大别山囯统区,在一户商人家当家庭教师,先是从当地报纸上看到了宋炎华牺牲授勋新闻,又在商人从日占区带回的报纸上读到了宋炎华叛变新闻。考虑再三后,决定到武汉一探究竟。
文件上同时注明商人家住址,家庭成员等信息,连深居简出的家庭教师穿着打扮都有,换句话说,这段文字,除了陈洁外,其余都是真实的!其实,商人一家、家庭教师都是中共特工,为此,社会调查部还更换了真实身份为电报员的家庭教师!
等陈洁记熟后,政委又拿出一份绝密文件,这次写的是武汉地下党专门建立的几个联络点,只负责传递情报,不与上下线直接联系,以确保陈洁的安全。
“如果宋炎华愿意与我们合作的话,他的代号就是砺刃!”师长的眼中充满期待,“希望他能成为新四军一把插在小鬼子心脏的砺刃!”
陈洁的眼神马上坚定起来,“我相信炎华一定会成为那把砺刃!”
师长犹豫了下还是道,“宋炎华实在不愿意的话,你就借助他的身份就地潜伏!”
“是!”陈洁气鼓鼓地应了声。
和政委对视苦了笑,师长随手在纸上画了把刀,又在刀刃上点上几个黑点,“这是你收发情报上的标识,刀可随便画,关键是在黑点的数目!”又将黑点数目的计算方式说了一遍。
等陈洁将所有资料记住,便独自一人踏上了旅途,绕道安徽囯统区再进入日战区。
宪佐队副队长办公室,宋炎华随便翻了翻这段时间缉私情况汇总就扔在一边,集中精神看起张义涛的监视报告,与那几名大汉奸私下都有联系的就一人,汉口盐政局长李炎汉!
宋炎华特意查阅过特高课资料,这个李炎汉依靠销盐公司暗中大肆走私食盐,不过因其满家汉奸,小鬼子查了几次,令其定期上缴大笔钱财后就睁一眼闭一眼听之任之。
利用食盐走私夹带贵重药品!宋炎华终于明白宪兵队为什么查不到秘密渠道,其实就在他们的眼鼻底下。
这几天,他一直在等,等食盐走私商队出现。
武汉近郊,姑嫂树宪兵队岗哨,张义涛焦急地等待着,他收到消息,今天食盐公司有一宗食盐外送,一大早就守在这了。
夕阳中,一队数十辆驴车缓缓过来,张义涛精神大振,走到卡口,向几名宪兵出示了一份文件,又嘀咕了几声。
“站住,检查!”带队伍长拦下队伍。
一名商人打扮的中年人忙上前,点头哈腰着一一发烟,“太君,我们是食盐公司的,有军用运盐执照!”
伍长点燃烟,看了眼张义涛,手一伸,“执照的拿来!”
“啊?”中年人怔住了,以往只要一说食盐公司,岗哨就直接放行,根本就不查执照,今天怎么了?
在伍长又一次厉喝中,中年人不情不愿地从怀中掏出执照递过去,然后笑咪咪地看关对方检查。执照当然是真的,不过已经重复用过几次,不查记录根本发现不了。
伍长颠来倒去看了会,也看不出个所以难,又将执照递给张义涛。
“这位是?”中年人紧张了起来,不过听到是宪佐队的,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但随着张义涛拿出一份厚厚的记录时,脸色唰的一下白了。
“385298”张义涛很快找到了记录,抬头盯着额头直冒冷汗的中年人,冷冷道,“这份执照一个月前已经用过!”
“这个……”中年人吱唔着上前几步,从怀中掏出一个鼓鼓的钱袋塞到张义涛手中,“这点小意思,请您和几位太君喝花酒,还望高抬贵手!”
掂了掂,张义涛谄笑着将钱袋给了伍长,又冲中年人板脸道,“钱太君收了,货我扣了!”
“这位兄弟,你总得讲规矩吧!”中年人傻眼了,还从没碰到过这事。
“规矩?”张义涛冷哼道,“这就是我们副队长定的规矩!”
“哪位副队长?”中年人忐忑不安地问道。
没想,张义涛直接报出名号,“宪佐队副队长宋炎华!”
听到不是宪兵队副队长,中年人的态度强硬起来,“这位兄弟,我们李局长可和特务部部长柴山少将可是好朋友!”
“是吗?”
一向怕事的张义涛反而眼睛亮了,对方祭出了柴山少将名号,说明这批食盐另有玄机,当下冷笑道,“我也是奉命行事!”
见对方软硬不吃,中年人这才真的慌了,盐倒是小事,可那几十大箱药品万万是不能丢的,眼珠子一转,又掏出几张钞票塞给张义涛,“兄弟,咱俩也都是给太君干活的,要不,让能做主的见下面,这事不就解决了?”
“对呀!”张义涛马上点头,“行,那去打电话吧!”
在伍长带领下,两人进了岗哨,当然是张义涛先打电话。
张义涛先打通了特高课经济室电话,向望月若香汇报了下情况,又打给宋炎华,不过在报告中根本就没提到柴山少将。
等中年人打好电话,和张义涛走出岗哨象老友似的抽烟聊天,结果如何,都不是他俩能决定的。
放下电话,宋炎华让沈志强通知值守宪佐集合,又打了个电话,让望月若香调派一辆卡车。
电话中,望月若香一口答应,然后又小声问道,“宋副队长,是不是有所发现?”
宋炎华嗯了声,“等确定了再向望月室长汇报!”
“行!”电话中,望月若香顿了顿,强调道,“宋副队长,这桩丑闻绝对不能牵涉到那几个或其他人!”
“是!”
其他人?放下电话,宋炎华只是皱了皱眉,也没在意,心思全在那批价值连城的西药上。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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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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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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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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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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