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望着血泊中的顾慧华，沈志强呢喃着，猛地爬起来就向呆若木鸡的宋炎华扑过去，却被士兵死死按住。
“哈哈哈！”悲痛疯狂的笑声中，沈志强破口大骂起来，“宋炎华，你个孬种，你个怕死鬼，为了自己活下去，还真下得了手，我呸，不就为了一个女人吗？陈洁，我呸，你就不怕她已经死掉了吗？”
悲伤、痛苦地看着血泊中的顾慧华，宋炎华大脑一片空白，被沈志强一骂，理智恢复，对方果然如顾慧华预料，最真实地发泄着。
忍住伤悲，宋炎华配合着大吼，“闭嘴，我知道洁儿还活着，还在等我！”
“哟西！”人群中，都井睦雄满意地看着对骂的俩人，原来宋炎华是为一个叫陈洁的女人才选择了屈服。
让人将状如疯癫的沈志强押到一边，都井睦雄看着没了一丝精气神的宋炎华，半是感叹半是讥讽道，“宋先生，你们的中国有句古句，英雄难过美人关！”
苦涩地笑笑，宋炎华沉默着，正常情况下，都井睦雄接下来应该是将自己移交给宪兵队，这也是顾慧华自我牺牲的目的，但他却小看了都井睦雄的阴险或残忍。
“宋先生，你的还得杀一个人！”
闻言，心惊，宋炎华瞪视。
都井睦雄指指尸体，“他的，新四军干活，宋先生，还得再杀一个囯民党军的！”
“明白了！”宋炎华长吸一口气，都井睦雄这是要将自己的后路彻底断掉。
“哟西，我的就知道宋先生的是明白人！”
“杀人可以！”宋炎华一副破罐子破摔的表情，“不过，杀谁我选！”
“纳尼？”见对方答应如此之快，都井睦雄反而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
远处，沈志强听到两人对言，“宋炎华，杀我，老子就是囯民党军！”任由他吼叫，都井睦雄和宋炎华理也没理。
“可以！”眼珠子一转，都井睦雄点了下头，“不过，要在校级军官中选！”
“没问题！”
宋炎华又毫不犹豫地答应，这次，都井睦雄算是明白了，对方想报当日被群欧之仇。
让佐滕少尉将嗓子都吼哑的沈志强堵住嘴后，都井睦雄下令收队。
篝火将广场照的通明，全副武装的日军士兵、守卫将囯民党军、新四军战俘以囚室为单位分割包围。
除了火焰燃烧的噼里啪啦声，数百号人的广场哑雀无声。当都井睦雄这队人马出现时，战俘人群中出现了骚乱，很快就怕弹压下去。
垂头丧气的宋炎华、被绑成一团的沈志强，还有脑袋血肉模糊的尸体……明白了什么！战俘们脸上露出惊讶、悲伤、可惜等各种表情。
在平台中央停下，都井睦雄意气风发地巡视着，他知道这样的场景也许很快就不再有了。
良久，都井睦雄阴冷的声音响起，“各位，具体情况我的不说，你们的也明白了！”顿了下，“现在的有两个消息宣布！一好一坏！”
还有好消息？战俘们都愣住了。
都井睦雄没让他们多等，接着道，“好消息是，宋先生，已做出明智的选择，决定同大日本帝国的合作，希望各位向他的学习！”
“呸，叛徒！”、“狗屁好消息！”……各种愤怒的骂声此起彼伏，又引来守卫的喝斥。
“坏信息是，宋先生为了证明对大日本帝国的忠诚，他的会从你们中选出一人枪毙！”
在战俘们更加激烈的骚动声中，都井睦雄冷冷道，“祝各位好运！”然后手一挥，佐滕少尉押着头垂的更深的宋炎华走向战俘。
战俘们用愤怒的目光瞪着脚步蹒跚的宋炎华，当对方走过时，又都偷偷地松了口气。
“停下！”
走到囯民党军校级战俘群前，佐滕少尉下令，然后将只装有一粒子弹的手枪塞给宋炎华，边上的守卫、士兵忙将枪口对准宋炎华。
抬起头，宋炎华用复杂的眼光逐一扫视着，每一个战俘在接触到他的眼光时，都怒瞪冷哼。
当看到那名中校姜团长时，停了下，又在对方惊恐中转向下一个，也许是心理作用，宋炎华甚至能感觉到对方有那么瞬间想要向小鬼子求救。
最后，目光停在了上校脸上。上校没有闪躲，一脸愤怒、鄙视着与宋炎华怒视。
“我军衔最高，你就拿我命向你主子表示忠心吧！”
在宋炎华点头中，上校闭上眼睛。枪口缓缓抬起，对准他的脑袋。
就在战俘们不忍再视时，异变发生，宋炎华连头也没侧，持枪右手猛挥，枪口闪电般对准目瞪口呆的中校。
在对方张口欲喊之前，也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宋炎华冷冷地勾动板机。
“呯！”枪响血溅人倒，“咔嚓！”闪光灯连闪。
“你……”佐滕少尉拿着相机慌了手脚。
“你……”上校茫然地摸摸自己的脑袋。
“陆旅长，你是个好长官！”宋炎华木然地说了句，将手枪扔给还没回过神的佐滕少尉，转身之际又沉声道，“但你有眼无珠！”
望着宋炎华远去的背影，上校喃喃着，“有眼无珠？”若有所思地看向还在抽搐的尸体。
“宋先生，你的选他的原因？”都井睦雄狐疑地问。而一边，被守卫束缚着的沈志强拼命呜呜着，红通通的眼中闪烁着噬人凶光。
虽然对方竭力掩饰着，宋炎华还是看出了慌乱，知道自己没杀错人，心情大定，嘴上却恶狠狠哼道，“你不知道中国还有句老话？”
“什么话？”
“有仇不报非君子！”
一边的石川中尉啊了声，忙道，“都井监狱长，前日领头殴打他的就是……就是姜人伟！”
“八嘎！”都井睦雄不满地瞪了眼大气都不透的石川中尉。
宋炎华的判断没有错，中校就是鼹鼠！前日，石川中尉只向都井睦雄简单汇报了下战俘群殴宋炎华一事，并没有提到是中校带的头，要是知道的话，这一幕就不会发生了。
事已至此，都井睦雄也只得无奈接受，吩咐石川中尉带宋炎华和沈志强去处理下个人卫生。
回到办公室，都井睦雄盯着电话机坐立不安，可惜配电房还在抢修中，决定明早就打这个至关重要的电话。
楼下，一间值班室，摇曳的烛光中，头发湿漉漉的宋炎华坐在行军床上，身上已换上白洁的衬衫和日式军裤，目光复杂地看着挂在椅背上的日式军服。
当然，宋炎华以前也多次穿过日军军装，不过，这一次，除了军装，身上还背负起叛徒汉奸的罪名。
低头凝视着右手，宋炎华的眼角湿润了，悲壮的歌声、决绝的眼神、溅血倒地的身体，又在他脑海回响、闪现。
“牺牲！责任！”
喃喃自语声中，宋炎华抹去泪痕，坚毅又回到他的脸上、眼中。
转身，看了看如同死人般躺在行军床上的沈志强，宋炎华强忍住想解释一切的冲动。骗过都井睦雄才是第一关，后面还有更严峻，甚至更残酷的考验在等着他。一个完全蒙在鼓里的沈志强，也许是他唯一的凭借。
长叹声，宋炎华吹熄蜡烛躺下。
黑暗中，翻身的吱呀声伴随着两道忽长忽短的呼吸声久久没有消失！
特高课办公室，例行晨会上，松井三郎在加滕琴子辅助下有条不紊的批准或否定着各部门的请示，对于下属异样的目光丝毫不以为意。
散会后，松井三郎拿出两份标有绝密字样的文件袋，拿出其中一份写有高同名字的文件，朝正倒茶的加滕琴子道，“琴子，既然对这支那人怀疑，我们干嘛不直接抓人，严刑挎打就是了！”
没好气的白了眼，将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放，加滕琴子小声解释，“三郎，我不是说过多次了吗？秘密工作要有耐心，最忌讳的就是轻举妄动！”
“这道理我懂！”松井三郎不服气地辩解，“如高同真有问题，对大日本帝国的破坏就大了，我还是以为宁可枉杀，也不可漏过一人！”
看着杀气腾腾的松井三郎，加滕琴子只得苦笑，“三郎，这招对一般人可行，但高同身份不同！”在对方若有所悟中指点，“此人势力庞大，根基又深，我们在没有实证情况下动他的话，就会引发连锁反应！”
叹了声，又道，”没有支那人，我们就是在武汉城也只能是眼瞎耳聋！”
“原来是这样，琴子，高明！”松井三郎敬佩地连连点头。
“你继续研究！”见松井三郎又在拿另一份文件，加滕琴子忙跑回自己的办公室，特高课的具体事务实际上都是她是在操作。
“这个琴子！”松井三郎嘟囔了一句，仔细看起写有毒蛇两字的文件。
毒蛇最新来电，通报上次空袭没有取得任何效果，由于新四军方面有所察觉，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请求将联系时间改为一周一次。
提笔批了个准字，松井三郎又琢磨起小算盘，有毒蛇存在，能随时掌握新四军第五师师部所在地，为什么不组织一支精干小分队突袭？
松井三郎昨天看到这份文件时就产生了这个念头，却被加滕琴子一顿讥笑，但他还不死心，今天又想讨论，没想到加滕琴子连听也不听就溜走了。
那就自己干！松井三郎用力握握拳，在他看来这计划完全可行。在东京时，他曾从父亲那听到过华北派遣军司令部组织过一支益子挺进队，给八路军总部造成巨大损失！
可惜当时他就是顺便一听，也没当一回事，真要策划时，发现根本无从下手，好在他有人脉。松井三郎打了个电话，确认清水少将有空后，起身与加滕琴子打个招呼就直奔司令部。
加滕琴子也没多想，继续看起情报室提交的文件，上面详细地记录着昨天汪波扬旅副旅长与新四军13旅副旅长在吕氏祠的会谈情况。
电话骤然响起，加滕琴子皱着眉拿起话筒，马上传来一个兴奋的声音，“加滕小姐，我是都井睦雄，告诉您一个好消息，宋炎华同意为大日本帝国效力！”
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两只杏眼一下子瞪圆，嘴巴更是张成一个o型，加滕琴子在对方的摩西摩西声中才缓过神，急问怎么回事？
都井睦雄表示电话中说不清楚，想当面汇报，正好也将宋炎华移交给宪兵队。
同意之后，加滕琴子失神落魄地扔下话机，任由听筒嘟嘟个不停。此时的她大脑可以说是一片空白，三年多的交往，她知道宋炎华绝对是一个将囯家、民族利益看成比生命还重要的人！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竟会叛变？难道……想到一种可能，加滕琴子脸上没了血色，下一瞬间又铁青，眼中更是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要是炎华受到一点点伤害，都井睦雄你就等着下地狱！”
也不知过了多久，加滕琴子突然跳起来，连绝密文件也没收拾，拎着小包就冲出办公室。
理也没理一路立正的工作人员，加滕琴子冲进卫生间，将两名女少尉赶出后，倒出化妆品手忙脚乱着化妆起来。
口红在唇上描着描着，突然凝住了，加滕琴子呆呆地看着镜中靓丽依旧的自己，两串泪珠缓缓趟下。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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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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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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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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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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