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囔声中,一只手臂搂了过来,加滕琴子柳眉微皱,转头看向枕边人,一张俊朗的脸映入眼帘。
“这是我的夫君!”自我催眠似的呢喃着,冷漠的眼光渐渐柔和,加滕琴子伸出莲藕般的玉臂将对方的手臂放回被窝。
回到东京的这段日子对于加滕琴子而言就有如一场梦。她人生中最重要的几个时刻——定婚、结婚,在短短几天内完成。
换句话说,按照日本习俗,加滕琴子婚后应该随夫家姓氏了,但为保持阅读的连贯性,还是保持原称。
加滕家族和松井家族以战争局势下一切从简为由,实际上是想速战速决,不给两个当事人反悔的机会,闪电般完成了这桩本应隆重、繁琐的婚事。当然,虽号称一切从简,以两个家族的实力,还是将整个帝囯饭店包下,在东京的军方高层也悉数到场。
婚宴之后,两个才是第二次见面的人就相互瞪着眼睛,谁也没有说话。上床之后,松井三郎在酒精、体香双重刺激下压上了加滕琴子的身体。
加滕琴子只是略微挣扎几下,就闭上眼睛任由对方动作,痛苦、无奈的泪水在喘息声中悄然滑下。
事后,松井三郎发现加滕琴子竟是处子之身,冷漠的态度瞬间变为温柔,白天围着她转,晚上不停索要。
在一次完事之后,加滕琴子以漫不经心的口吻问对方将来的打算,并言希望自己的夫君是个能为帝国开彊辟土的勇士。果然如她预料,松井三郎马上摆出日本大男子气概,扬言要到中囯参战建功立业。
在加滕琴子诱导之下,本梦想到一线领兵作战的松井三郎决定投身刺激的秘密工作,地点当然是武汉。
天一亮,雄心壮志被点燃的松井三郎就以封妻萌子为由向其父提出去中国参战要求,加滕琴子也在一旁表示愿意随行辅助。
战区履历是升职最佳途径,又是安全的武汉,再加上有经验丰富的加滕琴子相助,再三斟酌后,松井中将点头答应,并在松井三郎催促下通过私人渠道获悉武汉宪兵队特高课课长一职空缺,一番运作,松井三郎的任职令正式下发。
直到加滕琴子夫妻回家辞别,加滕真治才知道此事,再想阻止也无能无力,在加滕真由子哭泣中,将女儿单独叫进书房。
父女俩又是一番激烈的对峙,这次加滕琴子态度十分强硬,要是宋炎华出事,就断绝父女关系并与松井三郎离婚。
在加滕琴子做出绝不让加滕家族蒙羞之事的承诺后,加滕真治无奈放弃了下令直接处死宋炎华的打算。
眼光扫过屋内已整理好的行李包,加滕琴子看看时间,轻轻推推松井三郎,“三郎,时间差不多了,该起床了!”
嗯哼了几声,松井三郎睁眼,翻身,温柔地亲了下加滕琴子娇艳的嘴唇就跳下床,“支那,我来了!”
“炎华,我来了!”加滕琴子默念了声也起身穿衣。
武汉,特别监狱。
晨曦中,宋炎华领着苦瓜脸似的顾慧华和沈志强一间间囚室倒着马桶。在之前的跑操后,石川中尉宣布新来战俘的安排,顾慧华和沈志强代替昨天受刑无法工作的新四军成为卫生队队员。
在听到任命的那一刻,不同于兴奋的另俩人,宋炎华紧张了起来。如果说顾慧华和沈志强被分配到天字号囚室是巧合的话,这次难道又是巧合?一而再的巧合。
宋炎华不相信这种巧合,总感觉这是都井睦雄的特意安排,难道对方察觉到了什么?
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难,宋炎华干脆不想了,为了陈洁,越狱是势在必行,而且是越早越好。
就在四角哨塔中的日军眼皮底下,粪车的运行轨迹在宋炎华指挥下与往常相比,发生了些许变化。
在一些关键节点,粪车速度缓慢下来,宋炎华以极快的语速介绍时间间隔、闪避伏身方向,顾慧华和沈志强则对比着地形牢牢记住,不敢稍有差错。
“就是那边?”装着喘息的样子,顾慧华柱着粪勺瞄向配电房,也注意到了值班室中的日军,“晚上有小鬼子吗?”
宋炎华微微点下头,在顾慧华追问之前低声道,“先干活,回囚室再详说!”
嗯了声,顾慧华和沈志强又埋头挥动起粪勺。
窗户后,都井睦雄又在观察,正如宋炎华的感觉,这一切都是他的授意,目的只有一个,尽可能的给宋炎华提供越狱条件。
“你会用什么方式呢?还真是期待!”这次,都井睦雄露出的是迫不及待的表情。
在战俘们敌视的目光中,顾慧华和沈志强艰难的吞咽着他们在监狱的第一顿饭菜。当然,他俩没有受到优待,与其他战俘一样打到的是半液体状黑色食物,宋炎华将自己的那份一分为三,逼着两人吃下。
人群中,中校咒骂声,将大半食物分给几名身上带伤的战俘。
“姜团长,你老吃这么点,小心身体!”上校担忧地直皱眉头。
“没事,我顶得住!”中校拍拍胸膛,“弟兄们更需要!”
这番话赢得一片赞声。
“对了!”中校朝宋炎华处嚅嚅嘴,“我听老四在讨论,那个好像是他们的人!”
那个当然是指顾慧华,上校也看了眼,这三人中,一个是囯民党军中尉,一个是新四军,一个是未知身份,想不通怎么组合到一起,看样子还很挺融洽。
“让弟兄们离这三人都远点就是了!”上校摇摇头,不再浪费脑细胞。
“弟兄们都明白!”
“娘的,吃不下了!”沈志强注意到中校将食物分给伤员的举动,再也无法下咽。
“吃,保持体力,今晚还有行动!”
等沈志强再次捧起木碗,宋炎华冷冷地瞟了眼中校,心中的怀疑更深。
就这种食物,一天两顿只能够勉强维持人的生存,而在宋炎华观察中,中校几乎每天都有一顿将食物分给其他战俘,这绝对不正常,除非另有更好的食物来源!
顾慧华则边吃边用复杂的眼光看着远处的新四军,多想与自己的同志在一起,可现实是残酷的,他绝对不能暴露真实身份,再说,以现在的状况,其他新四军也不可能相信他的身份。
“顾同志,是不是有人认识你?”宋炎华也随沈志强这么称呼顾慧华。
“应该没有!”顾慧华摇摇头,他已仔细观察过,新四军战俘中没有熟悉的面孔。
接下来,三人都沉默着将木碗中的食物消灭光。
放风结束,回到天字号囚室后,宋炎华将完整地越狱计划说了一遍。果然如顾慧华和沈志强猜测,宋炎华是准备摧毁配电房,利用断电机会翻越电网。
“值勤的小鬼子怎么对付?”
在顾慧华和沈志强紧张的目光中,宋炎华微微一笑,反问,“你俩怎么都忘记我会说日语了?”
“记得呀!”沈志强还是茫然,不过顾慧华似乎有点明白,“宋队长的意思是假扮小鬼子接近!可是……”
没等他可是完,宋炎华就揭开了迷底,三人反复计算了下,时间足够。
沈志强也提出了个问题,铁丝网不带电了,可两米多的高度,布满尖刺,又没有工具破开,怎么过去?
“用这个!”宋炎华指指桌上他一天两个带回的大堆木碗。
“木碗?”
在两人不解的目光中,宋炎华从被子上撕下四根布条,将几只木碗叠成四份,用布条缠在手上和脚底,走了几步,有点不稳,但攀爬绝对没问题。
两人忙也有样学样,沈志强更是试着爬上床铺。
“这几晚我们先熟悉下线路,三日后是朔月,我们就行动!”说到行动,宋炎华的眼光异常的坚定。
顾慧华和沈志强都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敬佩和庆幸油然而生。敬佩他在这么短时间内就制定出如此完美的越狱计划,又庆幸自己和他相识,否则以自己的能力绝无活着走出特别监狱的可能。
宋炎华当然不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什么,丢下一句睡觉便上床。顾慧华和沈志强也清楚从今晚开始直到逃出去,他们再没有睡眠时间,忙也上床恢复体力。
大洪山,长岗镇,汪波扬旅旅部驻地。
镇中心,离旅部不远有幢古色古香的茶楼,来品茶听戏的人络绎不绝,在楼上一间雅室中,一身素裙的陈洁正焦急地盯着窗外。
陈洁在俞豪护送下一抵达13旅旅部,就在当地地下党安排下,化名张静以家庭教师的身份进入长岗镇一户与新四军有秘密经济往来的商人家。
在商人特意举办的宴会中,陈洁被介绍给汪波扬妻子吴丹君。得知陈洁也曾就读于金陵大学后,吴丹君马上热情起来。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回忆着大学时的一些趣事轶闻,宴会结束后,吴丹君主动提出第二天一起吃午饭,陈洁当然一口答应。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要么一起吃午饭,要么逛街,要么到茶楼品茶听戏,关系越来越密切。
在交淡中,吴丹君多次流露出对汉奸夫人身份的不满和痛苦,陈洁顺着对方口气点出抗战胜利是必然的,然后隐晦的暗示对方应该早点寻找出路。
又过了几天,在一次逛街中,吴丹君突然问陈洁是不是新四军,陈洁直接亮明身份,苦婆口心讲了一番道理。
吴丹君表示明白这些道理,同时透露汪波扬的确有反正的心思,不过在投靠囯军还是新四军问题上犹豫不决。
陈洁抓住机会代表13旅表示愿与汪波扬直接商谈,吴丹君答应一天后给答复。
终于,吴丹君的身影出现在街道上,这次除了丫环和护卫外,还多了一名上尉。
在陈洁的期待中,吴丹君介绍双方身份,“何副官,这位是新四军13旅代表张静小姐,张静小姐,这位是我丈夫的副官何能徳上尉。”
“您好,幸会!”
两人握手致意,在吴丹君的招呼下分席坐下。
副官代表汪波扬表示愿意与新四军接触,为表达诚意,提供了一份日军近期有可能对大洪山囯共军队进行扫荡的情报。
其实,13旅已收到师部电报,大洪山周边地区日军有集结态势。不过,陈洁还是真诚地表示了感谢。
副官将一份清单交给陈洁,声明这是汪波扬的条件。陈洁接过一看,大部分条件都超出新四军的底限,当然这也是对方的试探,表示得回去请示后再给答复。
吴丹君在一旁突然道,“两位,你们这样请示来请示去,时间都白白浪费了,于脆让两个能直接拍板的人谈不就省事多了?”
“夫人说的不错!”副官马上表示同意,又看向凝思的陈洁,“不知张静小姐意下如何?”
“我方原则上同意!”陈洁斟酌着字语回答,“不知会面地点如何安排?”这才是关键,虽然汪波扬表现出了相当的诚意,但13旅绝对不可能派旅级指挥员在对方绝对控制的地盘进行谈判。
“长岗镇人多眼杂,要不就在吕氏祠吧!”
吕氏祠,陈洁知道这地方,处于三不管地带,的确是谈谈好地点,便一口同意。
约定好明天下午三时再谈后,陈洁与两人道别先行离席。
窗前,吴丹君和副官仔细观察着,很快就发现十几名打扮各异的精壮青年分散护卫在陈洁周边。两人的脸色都变了,要是已方反悔想抓陈洁的话,倒霉的肯定是他们自己。
吴丹君一行匆匆回到旅部,刚进后院,汪波扬就和一名眼光阴冷的黑衣人迎上来。
“夫人,新四军同意了没有?”
“看你急的!”吴丹君翻了翻白眼,“急的应该是新四军他们!在那么好的地点直接谈判,他们怎么不会同意?”
“那就好那就好!”汪波扬长吐了口气。
“汪桑,你们中国的有句古句,过犹不及!”黑衣人冷冷解释,”让你的人别答应的太快,要与新四军慢慢的讨价还价,你的明白?”
“明白明白!”汪波扬忙点头哈腰答应。
“汪桑,你的记住,这次是看在你妻子的份上,才给你的将功赎罪机会,要是再出错的,你的死啦死啦的干活!”
“汪某明白!”大冷天的,汪波扬额头上却绽出密密汗珠。
“吴小姐,我请你的去喝茶的看戏的!”黑衣人朝吴丹君做了个邀请动作。
“小林君,请!”
望着远去的两人,汪波扬的眼神愤怒中又有深深的绝望的。
吴丹君在成为汪波扬三姨太之前就被特高课发展为外围眼线,发现汪波扬有反正企图后立即汇报。
接到报告后,特高课前任课长第一时间控制住汪波扬及主要军官,又制定了一个计划,引诱大洪山的囯民党军或新四军与汪部接触,进而歼灭对方。
高同在汪波扬旅部的眼线就是偶然间认出了一名特高课日本特务,进而暗中收集到一些线索发现了端倪。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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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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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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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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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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