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一澜轻蹙着眉头,似是不认识小赵的问道,“你是谁?”
“啊?我?”小赵指着自己,瞪大眼睛有些委屈。
这才几天没见,沈小姐就把他忘记了吗?
不能够啊!
沈夫人再也忍不住了,走过去抱住沈一澜,哭的很伤心,“然然,你是我的然然,你终于回来了。”
“妈妈,这是怎么一回事?”沈一澜好像还处在迷茫之中,说话的声音也很慢条斯理。
而后她像是脑袋里突然闪过了很多情节,捂住自己的头,喃喃自语道,“我,我好像睡了很久。”
这话说完后,她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奇怪起来,而后就不住的往后退着,“不是的不是的,我记得……我记得自己死了。从高空坠下……我仿佛飘在天上,看着自己被摔得七零八落,我的脑袋还在,身子……身子也还在,怎么会?我明明死了,明明……”
她断断续续的说着,话语有些凌乱,但不妨碍大家听清楚。
“没事了没事了,只要你现在回来了就好。”沈夫人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着她过于激动的情绪。
“我怎么会还活着,不会的,我已经死了。难道这是在地狱里和妈妈相遇吗?”沈一澜继续说道,发白的唇不停的颤抖着,连带着身体也小弧度的抖动。
“然然,你还活着,你没有死。”沈夫人扬起笑容,对着沈一澜的脸,不由的怔楞。
这个女孩现在是她最疼爱的女儿了,可为什么,她的心里怪怪的?好像被逼入狭窄的小道,喘息不得。
“我没有死吗?”沈一澜似是喜极而泣,拉着沈夫人的手追问道。
“是,我可怜的孩子,你没有死。”
她没有追究自己为什么没有死,只是从床上走下来,大概是太久没有走过路,她的动作也不太灵活,很慢很慢的挪动着步子,期间沈夫人怕她跌倒,总是忍不住想要去扶着她。
当她走到秦枕书的身边时,她微微抬着下巴,面带笑容的看着秦枕书,“枕书,我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你了。”
“一澜……”秦枕书挪动着唇瓣,从嘴巴里轻吐出这两个字。
“你说什么,枕书?”沈一澜不确定的问道,再对视上那双充满着忧郁的眼眸时,她突然伸出双手环住了他的腰,将头靠在他的胸膛之上。
“枕书,我很想你。”
沈一澜从不会这么温柔的跟他说话,也不会叫他枕书,她只会大呼小叫着,然后叫他的名字——秦枕书。
一字之差,却是差之千里。
秦枕书瞳眸紧缩,只觉得脑海里其他的内容都在褪去,来来回回只有沈一澜突然转变了的模样。
可她不再是沈一澜了。
从始至终,言逸都没有说话,只是他注视着沈一澜的表情变化,突然有些看不懂了。
因为他能够完全的感觉到,这是两个人。
侧过头,言逸又看向着南烛,大概是期盼从她的身上看出一些端倪,可南烛恰恰面色无波无澜,让他压根看不出她的想法。
沈家的客厅里,沈一澜一直问东问西着,好似很久都没有这么说过话。
反观坐在沈家的几个人,个个都好似满怀心事。
“我回来了,你们不开心吗?”沈一澜见他们面色沉重,小心翼翼的问道。
“没有,怎么会呢!”沈夫人连忙接上话,轻轻拍了拍沈一澜的手,“你能回来,爸爸妈妈是最高兴的。”
沈夫人的心里一直延续着那种怪异,尤其是面对着这一张脸的时候。
她只能安慰着自己,也许由沈一澜变成了沈蔚然,她这才不那么适应。
“我先去个厕所。”沈一澜说道,起身朝着秦枕书看了一眼,而后面带娇羞的匆匆而去。
“为什么,会这样?”秦枕书艰涩的开口,注视着沈父和沈夫人,“伯父伯母,满意这个结果了吗?”
自从看见了沈一澜的转变之后,沈父一直在发愣,此时听到秦枕书的话,他回望过去的眼神带上了些许苍凉的味道。
也许是体内涌动的血缘关系在作祟,他竟生生的觉得疼,是因为失去了另一个女儿吗?
可这种情况,明明不对才是。
“言队长,你呢?你也满意了吗?”秦枕书压根没想过要沈父和沈夫人的回答,只是再次问着言逸,唇侧撩起嘲讽的笑意。
不多时,卫生间里响起了一声叫喊,还有东西被拂到地上的破碎声音。
“啊——”客厅里的人连忙赶去卫生间,打开了门,就发现女孩捂着自己的脸不住的摇头,“这不是我的脸,这不是我的脸……”
“然然,然然,你怎么了?”沈夫人要过去险些被沈一澜推倒,还是沈父扶住了她。
“这不是我的脸,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然然,你先听妈妈说好不好?”沈夫人心疼的落着眼泪,看到沈一澜的模样,只恨不得能代替她受罪。
她想,母女连心,大抵就是这样。可她完全忽略了,还有另外一个女儿所受到的伤害。
“言队长,想必你也看到了,然然她的情绪不太好,家里恐怕不能招待你们了。”沈父下着逐客令,言逸自然不会不识趣,带着南烛和小赵他们离开了。
临去前,他轻声叮嘱着秦枕书,“有些事情,眼见也不一定为实。”
秦枕书一门心思都放在沈一澜身上,压根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回去的路上,小赵呆愣的用左手扇着自己的巴掌,感觉到一阵疼意之后,他才喃喃的道,“我不是做梦。”
吴滨边开车边侧眸瞥了他一眼,说话的音调很冷静,“没有人说你在做梦。”
“那刚刚是怎么一回事?”小赵问道,“沈小姐怎么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她不认识我,而且他们都叫她然然……这他妈到底是不是一个梦啊!”
脏话飙出口,言逸掀起淡冷的眸子看向他,似是有些不悦。
南烛还在旁边,他不喜欢有任何不好的话污了他的耳朵,但他也挺能明白小赵烦躁的心情的,所以他没有严厉的出口训斥。
大概是脑海中转了一圈,小赵想起之前说的话,立马又问着,“老大,那个时候说替沈小姐和她姐姐换魂是真的吗?现在这个人真的变成了沈蔚然?”
“你觉得呢?她是装的还是真的?”言逸不直接回答他的话,反问道。
“我觉得那个人,不是沈小姐。”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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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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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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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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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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