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逸的目光挪到他身上,神态安然,只是照例询问着,“所以,确实是他们俩合伙杀死了你哥哥?”
“呵——”欧阳轻笑了一声,开始叙说了起来。
“我哥哥欧明本来应该和大多数人一样好好活着,却被他们俩害死了。七年前,凌菲在我哥哥那里听说‘红崖天书’处有宝藏,就撺掇着刀哥和张强来找我哥,我哥被他们说动了,于是跟他们一起去寻宝,但是在那里他们不知道为何发生了矛盾,刀哥和张强失手将我哥哥推下山崖。本来那个高度不一定会死的,可你们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死的吗?”欧阳说着,脸上的笑意越发带着些凄惨和苦涩。
“失血过多。”言逸掩下眸子里的神色,接上他的话。
欧阳转头看着他,阴测测的笑着,“是啊,他是失血过多而死。可他本来不用死,却睁着双眸一点点等待着自己的血液流尽,他在死亡的边缘挣扎,苦苦的哀求他们救他,但是那两个混蛋怕事后我哥找他们算账,就把他一个人放在那里,让他陷在那种明知自己没有活路的绝境中,所以我也要他们尝试一下死亡的滋味。”
“既然你哥死了,你又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林木立紧跟着问道。
“我哥迟迟不回来,我就出去找他。”欧阳的语气已经平和了很多,但仔细听的话,还能感觉到声线里克制的怒意和戾气。
“但我不是在‘红崖天书’处找到他的,我在往‘红崖天书’的那条路上看见了。他趴在地上,浑身褴褛,却还是拼命的往前挪动着身子,他的身后蜿蜒着一大片的血迹,十分的触目惊心。我知道他是想要自救,可是凭借他爬的再远再快,也始终来不及,看见我的那一刻,他的眼里一瞬间爆发出了一种光亮。”
…………
那一刻,十三岁的少年立刻跑到哥哥身边,急的眼泪直掉,他没想过会看到这种情况,那个时候他还太小,压根不知道作何反应。
他握着他的手询问,“哥,你怎么了。”
“小阳,救我……”欧明一点也不想死,看见弟弟的时候觉得像是抓住了一棵救命稻草。
欧阳的手被他抓的生疼,但他硬是没有开口说一句。
他将欧明背到自己的身上,艰难的往前走着,口中还不停的说着,“哥,你撑住,我带你去找王伯,他一定能救你。”
少年一步又一步,拖着另一个比他高大的男生,每一步都十分的艰巨。
然而,他终究没来得及救回自己的哥哥,只听到他在自己耳边留下了断断续续的几个字,“刀哥、张强,他们……害……害死……”
搭在肩上的手无力的垂下,欧阳停下脚步,没敢回头,只是沙哑的出声,“哥,哥……”
没有人应答,他继续往前走着,口中不停的呢喃出声,“哥,我带你回家。”
后来他去找刀哥和张强算账,但是两人硬说不关他们的事,他们什么也不知道,可他们的眼神很心虚,甚至不敢直视他。
他再说的时候,两个人就合伙打了他一顿。
他被打的鼻青脸肿,又去找凌菲,想让她指控确实是那两个人说动他哥哥去“红崖天书”找宝藏的,可凌菲胆小,怎么也不愿意。
欧阳知道求助别人根本是没有用的了,没有人愿意帮他,村里的人也都说是他哥哥自己想要宝藏作死而已,他只能自己报仇。
这一等就是七年。
“史记上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用七年时间终于等到了一个报仇的机会,自然是不会错过了。”欧阳说完了他哥哥的事情,就添了这么一句话。
言逸明白他的意思,他一直在等待一个可以报仇的时机,为此他可以等七年,或者更久。
“现在,你可以说说你是如何作案的了吗?”言逸问道,林木立已经有在旁边记录的打算了。
“之前,有一对情侣死在了晒甲山,警察局判断为自杀,我突然想到,若是我想杀了刀哥和张强,也可以模仿这样的自杀情节,让警察查不到我的身上。刀哥和张强喜欢喝酒,也经常来酒吧里,我只要将调好的酒里放入迷幻药,就有机会杀了他们。但是在那之前,我向他们灌输‘红崖天书’宝藏的事情,这个宝藏他们惦记了很多年……”
“你杀刀哥和张强是模仿那对情侣死者的作案,那是你的契机,这点我们早就知道了,但你怎么知道他们体内有迷幻植物的成分?还能做出相似的迷幻药出来?”
杨晨和杨汐体内的成分只有他们几个知道,虽然后期《探案秘录》中也有描写,但那是在发生了那两起凶杀案之后,所以完全可以排除欧阳是通过《探案秘录》知晓的情况。
“我的老师在桉顺市医院工作,那天我去医院找他,刚好听到了刘法医的话,我知道这就是我的机会了,我高兴的一个晚上没睡着,就开始研究如何能够利用这桩自杀案再制造两起一模一样的案件。”
“你在短短的几天时间内,就制作好了迷幻药?还是说你早就有准备了?”林木立惊讶的睁大眸子,若是欧阳在几天之内就制好了迷幻药,说明他很有制药天赋。
这样一个人若是心思不正,确实会引发很大的祸端。
“几天时间。”
欧阳回答着,放在台面上的双手握在一起,“我在实验室里待了好几天,为了筹备这些药物,尝试了一遍又一遍。除此之外,我每晚都去酒吧上班,就是为了碰到刀哥和张强。”
“那么陆珂宁的事情呢?是巧合还是算计?”言逸继续问道。
欧阳转过视线看向言逸,眸光里掠过一层歉疚,不难懂。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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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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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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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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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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