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逸从睡梦中醒来,睁开着眸子就看到了坐在床上的女人,她这个姿势好像维持了很久,一动也不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伸手拧开着柜子上的台灯,言逸朝着她喊道,“南烛。”
听到了声音,南烛缓缓的转头望向着他,眸光停滞了几秒。
言逸赤脚走到她旁边,询问道,“怎么了?你好像有些不开心。”
“不开心?”南烛重复了一遍,而后摇摇头,“没有。”
“那你为什么就这么坐在这里?”言逸又问道,看了看被子的形状,很显然半个晚上南烛都没有睡进去,而他的被窝里也只有他一个人的温度,所以南烛应该很早之前就起来了,只是不能推测到具体的时间而已。
“我在想问题。”
南烛本来不应该纠结这些事情,可不知道为什么,昨晚从外面回来后,脑海中的思绪就一直很混乱,这让她完全没有办法理清。
“什么问题,说出来让我帮你想一下。”言逸微微笑着,很少见到南烛会这么认真的想一个问题。
大多时候,她都是对任何事情都毫不在意的。
南烛移动了下自己的身子,离言逸更加的近一些,而后问道,“什么是情?什么是爱?为什么大家都会将自己困在里面,然后既想接近又怕接近?”
调香馆遇到的四位客人,皆是为情所困。
杨晨和杨汐彼此相爱却因为世俗的原因不能相守,所以求她绘梦;孙姐和丈夫本就可以一刀两断却照样因为爱情选择原谅;而陆珂宁,她所有悲剧的起源皆是因为她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男人。
袁文睿给了她希望,却又硬生生将它打碎,顺便再将她的心踩得支离破碎。
南烛不知道这该叫做什么,可他们描绘的爱情都不是她喜欢的,她甚至由衷的排斥。可她不懂情爱,也不该有求知的欲望,此刻却迫切的想要了解,这是极为不正常的事情。
一个没有七情六欲的人,为什么会有这样奇怪的感觉?
言逸一时没有回答,因为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
想了半晌,他定定的望着南烛,而后很严肃认真的说道,“若是有一天你遇到那样一个人,可以为了他什么都不顾,那就是爱了。”
“那情呢?”
“是彼此之间恒生的一种感觉,能让你体会到舒适,也可能是挂念。”
广义上的情和爱,又或者狭义上的情和爱,从来不是言逸探究的重点。他只是遵循着自己的本心,说出了属于自己的答案。
他的眼眸深深的望着南烛,似是想要将她烙印进骨髓里。
“我曾经看见过一句话,很适用你们调香师。”言逸浅淡低回的开腔,表情温润。
“什么话?”南烛问道,眼神直接对上了南烛的。
“如果你喜欢一个人,会莫名闻到对方身上独特的味道,并对此记忆深刻。即使岁月流逝,渐渐模糊当事人的面貌,气味会依旧如新。”
听了他的话,南烛的嗅觉好像变得格外的敏感,能够清晰的闻到男人身上飘过来的味道,且越发浓烈。
不过她没有多想,只是仍旧带有着疑惑,“可我能闻出所有人的味道。”
“是啊,你可以闻出所有人的味道。”言逸重复了一遍,语调不自觉的带上了一股失落。
上天赋予她这个本领,让她清楚世上所有的味道,并且对此深记。所以他知道每次去调香馆,南烛还没开门就唤着自己的名字,并不是因为她喜欢自己,而是她天生就可以闻得出来。
可他还是不由自主的,心动。
“好了,收拾一下,我们待会就要出去了。”言逸跳开了话题,直接往浴室边走去。
“去哪里?”
“你忘记了吗?林木立约我们出去玩。”
“哦,可我不喜欢他。”南烛瘪了瘪嘴角,语调好似有了些人气。
“嗯?”
“我说我不喜欢他。”
“那你喜欢谁?”
“喜欢你。”
言逸一下子愣住了,尽管不是第一次听到她这么说,也许她自己都不清楚喜欢的含义,但就是心口忍不住的乱窜。
他俊美的脸庞上一瞬间染上了笑意,似是冬日的一抹暖阳,驱散着南烛之前的所有疑惑。
好像看见言逸的笑,这世界上就再也没有其他东西入得了她的眼。
她想,言逸一定是这世界上最宝贵的一种香料,所以才让她这样的在意。
林木立来的很早,问过酒店前台南烛的房间,就在门口敲了起来。
不过南烛倒是没被他敲出来,郑旭和小赵却打开了门。
小赵倚在门角,有些幸灾乐祸的说道,“别敲了,再怎么敲也不会有人来开门的。”
林木立瞥了他一眼,眼神有些不悦,但还是不听劝的敲着。
小赵双手抱臂在胸前,就这么看着林木立,期待着他最好把手敲痛。
林木立敲了好一会,南烛的房门还是没有什么动静。他放下着手,正疑惑着,就见到隔壁的房门开了。
言逸走了出来,身后跟着南烛。
瞳眸微微的凝聚,他有些诧异,随即问道,“你们,怎么会从一个房间出来?”
“所以我让你别敲了啊。”小赵接上他的话,还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大。
“有什么问题吗?”言逸没有解释,反而问道。
林木立想起来之前他们就说言逸和南烛是一对,此刻胸口有一团气,感觉有点上不来又下不去。
“好了,大家都收拾好了,赶紧出发吧!”郑旭打着圆场,可不想跟他们在这里耗着。
“嗯。”
“我去拿下东西。”南烛说了一句,就从林木立身边侧过,转而进了自己的房间。
林木立朝着里面看去,一眼就看见了光秃秃的床铺。
没有被子?会去了哪里?
他也是个观察入微的人,此刻又看向着言逸,期望从他脸上看出些不同来。
如果猜得不错,南烛虽然在他的房间里出现,但他们俩并没有睡在一张床上。
看样子言逸是拿了南烛的被子打地铺了吧!
想到这里,林木立的心情又好了起来。
言逸不动声色,自然发现了林木立的好心情,他是个聪明人,所以一眼看出他和南烛什么都没有也不是没有可能。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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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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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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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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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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