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身来,拿起衣架上的外套套上,紧接着走出了房间。
而陷入睡梦中的男人,并未发现她的消失。
入夜的街道,已经没有了行人的踪迹,倒是有几辆车子划过的痕迹,月亮的余晖淡淡的洒在红砖绿瓦的房屋上,给眼前的景象蒙上了一层朦胧。
南烛踏上幽静的小巷里,这里几乎一片死寂。
她又往前走了几步,就听到前面不远处传来一声声低沉压抑的哀泣之声,还伴随着砰砰的撞墙的声音。
南烛快步走过去,就看到跪在地上的女孩,一下又一下的用头撞击着墙面,一边撞还一边不停的哭着。她的十指在墙壁上抓着,早已经伤痕累累,指甲几乎全部断裂,渗出着血迹,看起来有几分可怖。
南烛注意到,女孩身上的衣服破烂,根本避不了寒风的肆虐,而她裸露在外的肌肤也是青一块紫一块的,很显然是不久前刚被人虐待过。
当她的影子印在了少女身上后,那名少女才缓缓停止了自己的动作,转而睁大着双眸看向着南烛。
她的脸上全是泪痕,睁大的眼孔里空洞而无神。
“是你唤我来的?”南烛鼻尖蔓延的香味很浓,很显然是来自这个少女身上的。
少女显然有些害怕,瑟缩了一下身子,没有回话。
南烛看到她的额头上已经呈现出一片青紫,她蹲下身子,伸手触碰上她的额头,少女的身体抖动的更加厉害了一些。
“一定很痛吧!”南烛轻声说道,只见少女的呜咽声更重了。
“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帮你。”南烛说道,手指一点点在她额前划过,少女顿时觉得身上洋溢着一些暖意。
她的瞳眸里原先溢出着一些恐惧,在片刻之后就转变成了很深的愤恨,而她的眼珠凸出,更像是恐怖片里的女鬼。
少女的声音接近尖锐,面上又似是带着极重的戾气。
她的脑海中不断的划过不久前的画面,然后就是一片喧嚣,像是有尖刀在隔着她的神经,刺激的她歇斯底里不顾一切的怒吼着,“我要他们死,我要他们死……”
“对不起,没有经过你的允许,我就看了你的记忆。”南烛收回着自己的手,已经知道了之前发生过什么样的事情。
她能够感受到女孩那一刻的无助,却无法更深层次的感同身受,她只是读懂了而已。而那群侵犯了她的男人,面目可憎,可恶至极。
但是,这些于她而言都没有意义。
“调香馆从不杀人,只会助人,你的愿望我给不起。”南烛语调清冷的说道,似是没有给予一点点的怜惜之情。
若是一个正常人亲眼目睹了少女的遭遇,恐怕早已经无法忍受下去了,可她也只是平平淡淡的拒绝。
南烛转身要离开,虽然可惜没有做成这桩生意,但她明白女孩心中最深的执念,只是要报仇而已。
调香馆规定,凡是涉及人命的东西一概不沾手,否则就容易卷入世俗的是非之中,而调香馆也不可能安然无恙的存在那么多年。
女孩看到南烛要离开,连忙扑了过去,紧紧的抓住了她的衣服。
她的手上还沾染了一些血迹,所以也蹭到了南烛的衣服上。
她摇着头,苍白的双唇上起着一颗颗细小的血珠,很显然是她自己咬破的。
“不,不……”女孩连续叫了好几声,有了些咄咄逼人的意味,“既然我能召唤你过来,那么……那么你就要圆我的梦,你不能走。”
南烛回头望着她,神色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
女孩的情绪显然还是很激动,刚刚那些回忆很显然已经摧毁了她所有忍耐的防线,她的情绪崩溃开来,一张脸青白交错着。
“我恨他们,我恨他们,那些人……那些人……”
她抱着自己的脑袋将全身瑟缩在一起,而后又一声一声的哀泣着,像是啼血的杜鹃。
“或许你可以换一个愿望,只要不是让他们死,我都可以帮你调香绘梦。”
南烛其实没有什么不忍的心绪,更没有所谓的同情,只是她耳边的风铃声响的很激烈,好似一定要她帮忙圆梦一样。
女孩止住了哭泣,抬起着苍白的脸蛋,一双空茫的眼眸瞬间凝聚上了一层层血色,在暗色的夜里恐怖而阴森。
…………
第二天清晨,温暖的阳光再次从窗户边透进来。
言逸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但这一觉确实睡得很好,但总有柔软似羽毛的东西,在他的颈窝边蹭着,有些痒。
他睁开眼睛后,就看到紧紧倚在他身侧的女人,好像睡的很香甜。
此刻,南烛就睡在他的旁边,小小的脑袋搭在他的肩膀上,所以造成了头发全部落在他的颈窝里,痒痒的。
思绪停滞了好几秒钟的时间,他才堪堪完全清醒了过来。
如果记得不错,他昨晚已经跟南烛说好了,她睡在床上,而他则睡在地上。
可她什么时候睡下来的?为什么他一点知觉都没有,按道理说他不应该睡得那么死才对?还是……南烛其实是不小心滚下来的?
言逸此刻也不敢乱动,生怕他的动作会吵醒南烛,所以他只能怔怔的看着天花板。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后,南烛就醒了过来。
她先是睁开眸子朝着言逸看了一眼,而后才从地上爬起来,跟言逸打着招呼,“早,言逸。”
“你……”言逸也从地上起身,望着南烛伸懒腰的模样,突然觉得若是时间静止在这一刻,也很美好。
没有继续询问她为什么也会睡在地上的原因,言逸只是就这么看着她,一眼仿若万年之久。
她穿着他的白色衬衫,与黑色的长发想衬,显得整个人都很娴静温婉,是他一直喜欢的模样。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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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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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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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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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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