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毫不避讳。
午后暖阳在窗口反出温暖的光,折进她漆黑眼眸里,倒叫言逸看的有些痴。
她的眼眸太黑,很轻易的就容易让人陷进去。鼻尖是她身上传来的清香,那种独特的味道,让人宁神而静心。
言逸有些紧张,从未有过的紧张,但同时心里跃出一种无可名状的感觉,他对这个人爱不释手甚至血液都为之沸腾。
这无疑是一种几乎荒谬的想法,毕竟他一向自诩稳重,却没想到也会像个毛头小子一样,对一个人产生这样想要占据的欲望。
但这一刻,他将自己的眼神密不透风的锁住她的脸庞,几乎不肯放过任何一丝纹路的变化。
他想知道,南烛是怎么想的。
身为一个合格的刑警,他受过的所有教育时刻都在提醒他观察周边的一切人和事物,所以他也能推演出大多数的结论,但他唯独看不穿南烛。
相处那么久,他一点也看不穿。
南烛觉得原本就昏沉的头更昏沉了,脸颊也开始发烫了起来。
她仍旧在这个男人的怀中,能感受到他的体温和他身上的味道,特别是因为这样近距离的相处,她的嗅觉会变得更加敏感。
轻瞥了一下视线,屋里点的是迷迭熏香,除此之外,其他香味她都封存的完好,所以那若有若无的属于历史气息的味道,应该是他身上的。
微微蹙着眉头,南烛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面部表情寡淡的难以揣测,但说出口的话却直白的很,“你还要抱多久?”
“抱歉。”言逸立马放开她,耳根有些微红。
南烛弯了弯唇角,随即又说道,“你身上有文物的气息。”
“你连这个也能闻出来?”说不惊讶是不可能的,毕竟他去过博物馆的事情并没有告诉南烛,也不存在南烛跟踪了他。
南烛转过身,从桌子上拿了两杯茶水,一杯送到了自己唇边,一杯递向着言逸,“我对世上所有的气味都很敏感。”
言逸浅茶色的眸子微微闪了下,他的视线从南烛脸上划过,早先那种旖旎的心思已经被完全冲淡了,他是个清晰又能自醒的人。
他暂时还没有接过茶杯的意思,于是南烛的手就这么停在半空中。
两个人默了半晌,还是南烛先开的口,“决明子茶可以清肝明目。”
浅色的眸子里掩住着凛冽,言逸看她仍旧是带着探究的意味,但是他已经伸手接过了茶,先是放到鼻尖闻了一下,继而才喝了起来。
决明子茶的味道本身有些苦,但是南烛这里的没有丝毫苦味,他觉得有些奇怪,浓眉微蹙。
“我放了东西冲散了苦味。”南烛解释道,好像能猜到他心中所想。
“对了你刚刚想要拿什么?”言逸放下茶杯,情绪恢复着平静。
“柜子上的一个香料。”南烛回答道,定定的望着他,“你可以帮我拿下来吗?”
“好。”
言逸只回答了一个字,紧接着就站到了板凳上,他从高处往下看去,询问道,“是哪一个?”
“右边。”南烛指了指,清澈的声音回答道。
“是这个吗?”言逸伸手就要摸向玻璃瓶,南烛突然喊道,“嗯,等等。”
他收回手,不解的看向她,就见她继续说道,“你先不要碰它,等我一下。”
南烛转到了后院,再回来之后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布条,递向着言逸,“用这个把瓶子拿下来,尽量不要用你的手碰到瓶身。”
言逸依言接过黑色布条,触手丝滑且冰凉,直抵人心。他没再说话,而是摸到透明的玻璃瓶拿到手中,“我拿下来了。”
“嗯。”
等他拿下来给南烛后,就见南烛半点不忌讳的除开了布条。他不太理解的盯着她的动作,疑惑的问道,“为什么我拿的时候要包起来?”
南烛笑了笑,安之若素的解释道,“这些香料最好不要碰到温度。”
“嗯?那你……”
女人抬起着头,突然朝着他伸出了手。
言逸清隽的眸子拧了起来,就见女人仍旧温柔的看着他,又示意着他握上自己的手。
他伸手,动作缓慢的握上,而后茶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震惊,“你的手……你是不是生病了?”
“没有,常年如此而已。”南烛转过身,刚准备将玻璃瓶放到桌面上,但是身形突然晃了晃。
她的心脏痛了一下,所以没站稳,而玻璃瓶恰好从她手中脱落,“啪嗒”一声砸碎在地上。
“南烛。”言逸扶着她,就见她的眸子微阖,表情有丝痛苦。
这样的变化突如其来,让言逸猝不及防。
“你怎么了?”他问道,话语里满是担忧。
“我……”南烛闭上眼睛,心脏抽痛的更加厉害,脑海中突然涌现了许许多多奇怪的画面,理也理不清。
她之前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情况,也几乎不会生病,但此刻她整个脑子都很混沌,然而鼻尖的味道却更加浓厚。
是因为言逸身上的气息。
一瞬间萌发出这样的想法,她揪着言逸的衣服,有些有气无力的问道,“你今天去过哪里?”
言逸的思绪微顿,也只停歇了几秒,就毫无保留的说道,“博物馆。”
“博物馆?”南烛几乎将全身的力道都这么靠在言逸的身上,她眼里闪现着疑惑的光芒,又说道,“扶我去后院。”
她回了一句,言逸直接将她抱了起来,望着她白净的脸蛋,低声说道,“我送你去医院。”
他提步就要离开,还没走到门口,女人揪着他衣服的手抓的更紧。
“不,不要……”南烛阻止着他,摇摇头。
她不是生病,所以压根不需要去医院。而且,她也不能去医院。
言逸静默了一会,轻叹着一口气,然后还是依照她的意思抱她去了后院。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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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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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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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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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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