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锦书是切切实实体会到了何为冤家路窄,她不愿与他在外头多有接触,可老天都懂了她心思后,就偏偏不让她所愿。薛锦书垂下头不想与他对视,便面无表情的盯着地面发呆。
宋景弈走到她的眼前,薛锦书先是看到他的黑色靴鞋,再是看到他的容颜。
只见他问:“可是在薛公子这处?”
风水轮流转,同样的问题,该宋景弈问她,薛锦书直视他,“王爷猜错了,并不在。”
宋景弈自然是不信他的话,“薛公子打开了看看。”
薛锦书并不愿与他再多来几个回合,直接揭开容器,而后作揖,敷衍的恭维道:“王爷好眼力,一猜便是一个准。”
宋景弈对他的恭维十分不屑,只觉得十分无趣,转身往楼上走。
薛锦书见他走后,深深松了口气,便也起身与众人说着客套话,而后告辞。待她走时,她发现宋景弈走后,不仅是她暗自里松口气,众人皆是欢快了许多。
薛锦书笑了笑,这王爷是做了些何事让众人皆恐惧得慌?
薛锦书回到位置时,只见湘儿将一碟的瓜子壳剥得一干二净,只剩下瓜子仁。她将瓜子推到夫人面前,“公子快吃,这是湘儿为你剥的瓜子。”
薛锦书满头黑线,“湘儿不是最享受听这里头的娘子弹曲了,怎会这般无聊得来剥瓜子?”
湘儿撇着嘴,“今儿这娘子不如往常的那些娘子弹得好听,湘儿只觉得无趣得很。”
薛锦书吹了吹冒着热气的茶,“那我给你唤个娘子来单弹给你听?”
湘儿看了眼四周那些娘子,皆是坐在客官的腿上,双手都是环在客官的身上,莫说弹曲了,单是下来都有些难。
让另外个娘子坐到她的身上了,湘儿想想都起了鸡皮疙瘩。“湘儿并没有特殊癖好,对小娘子都是喜远观而非近玩焉。”
薛锦书笑着正想说她什么,便被另外一个人打断,“薛公子好,薛公子现下可有空闲,我家公子想请薛公子一叙。”
薛锦书被他这么一打岔,下意识喝了一口滚烫的茶水,烫得她险些将茶杯丢了出去,紧咬牙关,硬生生将这疼痛忍了过去。而后哑着嗓子问:“你家公子是谁?”
“我家公子乃宋景弈晋王爷。”那人看着薛锦书眼眶都湿润了,有些好奇,难道是被王爷传唤,可以感动得泪都快流了下来?
薛锦书是被烫得快落了泪,伸手用衣袖拭泪,自顾自的道:“是jin王爷便说是王爷不就行,非说是公子作甚?”
那下人自然也听到了,“这.......”在外头,王爷让他们这些下人唤他公子的,不能怪他呀。
薛锦书一听是公子,本以为是赵泊轩唤他,正想起身前去,一听竟然是那宋景弈,立马又坐了回去,沉声道:“知道了,你先下去,我随后便来。”
方才听到‘王爷召唤’四字,湘儿是恐得大气都不敢出一下,瞪大双眼看着那前来的下人。待那人走远后,湘儿颤抖着声音问道:“夫...公子,王爷为何召唤你?”
湘儿此时已经在脑子里想好了千百种刑法折磨着她的模样,若是夫人被人揭发了此事,那她定会是第一个遭殃的人。
湘儿怎会不怕,怕得颤抖着手去拿杯子,本想喝口水压压惊,却全洒了出去。
薛锦书自然是知晓她在怕什么。虽她也不知晓王爷唤她做什么,但定不是因为认出了她。“湘儿怎恐惧成这般模样,王爷只是召唤我前去叙旧而已,你担心什么。”
“王爷从前又不识公子,怎的要唤公子前去叙旧,定是认出来了。”
“方才我与王爷一同玩游戏,定是那时被他注意到了。”薛锦书觉得安慰着湘儿也是一件令人头疼的事情。
湘儿仍是颤抖着手,说着她的担忧。薛锦书板着脸,“莫乱想了,好好听曲。这是我的命令,你必须服从。”
湘儿闪烁着眼神,颤抖着声线点头。
薛锦书便起身往楼梯处去,她长叹一口气,心中想着定要将湘儿的胆子练起来,不然她觉得自己迟早有天会栽在湘儿这胆小之中。
待到上到二楼时,方才那个去唤她的人便站在楼梯口处迎她,将她引到宋景弈的包厢头。
待那人请示了王爷后,便缓缓推开了门,薛锦书站在门口深深吸口气后便跨了进去。她表现得不卑不亢,“薛某参见王爷。”
薛锦书扫了一眼厢房内,她本以为宋景弈定是左拥右抱着不同的娘子,远处定还有娘子给他弹曲吟唱,定好生热闹。可出乎意料的是,厢房内并未有其他人,只有宋景弈一人端坐在桌前。
宋景弈’恩‘了一声,让他免礼,并让他一同坐下。
薛锦书并未装作不敢与王爷同座,而是大剌剌的坐下。
宋景弈将几种酒混在一起,轻轻尝了尝味道,“本王是发现了,你与他人不同。”
“在下未听明白,还请王爷明示,在下与他人有何不同。”
宋景弈将另一个酒杯递给他,“他们恐本王,怕本王,而你却不怕。”
薛锦书平日在府里便与他,你一言我一语斗来斗去,何曾惧过他?“在下不曾惧怕王爷,是因为王爷又并非洪水猛兽,何以畏惧。在但在下对王爷的敬重之情是真情实意的,由心而来的。”
宋景弈也发现了,这个人睁着眼说瞎话的能力十分强。
他懒得与这人你来我往的试探,直言:“本王听说,你想入赵泊轩的麾下?”
薛锦书拿酒杯的手不明显的顿了顿,他连问都不问,便知晓自己想入赵泊轩的麾下,自己是何时被他注意到的?
薛锦书压住内心的疑问,缓缓喝了一口他递来的酒,“薛某确有此意。”
“这朝堂之中如此多的人,为何选中了赵泊轩?”
薛锦书有些不懂他的来意,也看不透他的眼里所透露出来的光芒。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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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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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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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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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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