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末一刻不停,带着窦诚往赌场去。
马车直接驶到了赌场后门不远处。
苏大强见了,鬼鬼祟祟的跑过来,“小季氏,你怎么这时候来了?放心吧,我都盯着呢,一个蚊子都没出去。”
“嗯。”季末颔首,心里对自己灵光一闪把苏大强喊来盯梢非常满意。
苏大强一家种地不行,干这种“技术”活儿还是有一手的。不然她身边真找不出更合适的。
她看向赌场高耸的院墙,“我猜姓莫的肯定还在里头,衙门的人还没有将窦义被抓的消息散播出来,他不会甘心放弃好不容易经营起来的场子,等到一会儿衙门敲锣通报,他知道窦义已经落网了,说不定才要逃跑,到时候我们正好截住他。”
“小季氏,你,你想做什么?”苏大强虽然平日里在农村逞凶斗狠偷鸡摸狗,但遇上了县城的地头蛇,心里还是有点打鼓。
他也不清楚赌场这边如何得罪季末了,但不管为什么,季末一个女人家敢和赌场的人叫板,这都让他觉得十分惊惶。
季末勾唇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放血。”
“啊?”苏大强还没回味过来这两个字的意思,就见两个身穿衙役服的人拎着铜锣,一面敲一面道,“犯人窦义于前日买凶在城外三里屯绑架良民,罪不可恕,今早已被抓获。现寻找目击证人和知情者,望大家积极提供线索,以便官府定案。”
衙役喊到第三遍的时候,季末明显看到赌场的后门动了一下,就好像有人一直在那儿偷看,然后慌慌张张跑进去通传消息了。
因此季末越发肯定姓莫的就在里头。
她也用不着苏大强再做什么,自己跳下马车慢慢的朝那边走了过去。
苏大强心里突突,忙上前跟在了季末身后,除了他,窦诚也紧紧跟着,他们务必要将季末保护好,不然没法和季家人交代。
季末却心情不错,严惩恶人固然好,但有时候还是要讲究方式方法的。
“吱呀”一声,面前的木门被人拉开了。
莫飞虎闷着头往前冲的步伐在看到季末那一刹那蓦地停住,抬起头来,一脸不可思议。
季末笑嘻嘻,“莫管事,去哪儿这么着急呢?”
“你你你……”莫飞虎瞪大了眼睛,“你怎么来了?你想干什么?”
季末笑容更加甜美了,“莫管事这话说得真有意思,来赌场除了赌钱还能干什么?只是我有个疑问挺想向莫管事请教的,莫管事要是不急的话,帮我解答一下可好?”
莫飞虎,“……”这丫头太会装瞎了!
他很急,看不出来吗?
奈何他更心虚,所以一时也不敢轻举妄动,本来还以为和窦义合作是人不知鬼不觉的事儿,稳赚不赔的买卖,哪想到季末一个女娃娃如此厉害,一点儿亏没吃不说,还这么快就顺藤摸瓜揪住了窦义。
早知道就不要贪窦义那一百两银子了!
自己也不至于躲起来避风头。
想到这儿,呵,莫飞虎忍不住冷笑了一声,现在好了,连避风头都省了。
他的声音冷冰冰的,隐含一丝戾气,“什么疑问?”
季末假装听不出来,她怕啥,地头蛇再霸道敢和官府叫板?“别紧张,我就是想问,像我这般如花似玉的姑娘,值多少银子?”
莫飞虎闻言心里咯噔一声,猛的看向季末的脸。
季末笑得一双眼睛眯了起来,"怎么,莫管事不敢开价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莫飞虎脸色一沉,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难不成她都知道了?越想越觉得可能,那几个去办事的家伙虽然不是赌场的人,但近几年和赌场也有过不少合作,这次窦义出钱让他们去教训这丫头,还不是赌场牵的线?
官府既然抓了窦义,想必那些人的嘴巴已经松了。
抖出赌场是迟早的事儿。
一时间,莫飞虎的脸色像调色盘一样变来变去,季末看得心情大好,“哎呀,依我看,我们还是进去说比较好?莫管事你觉得呢?”
哪怕莫飞虎真是一条不好惹的地头蛇,季末也紧紧的捏住了他的七寸。
莫飞虎咬了咬牙,只得退了一步,怒吼身边的随从,“眼瞎的玩意儿,还不快把季娘子请到客堂好生招待。”
“管事,这……”随从想说什么,被莫飞虎一个厉眼制止了,随后他亲自带着季末、窦诚以及苏大强三人,十分憋屈的回到了赌场客堂。
“季娘子,咱们单独聊怎么样?”这会儿,莫飞虎已经八九分肯定季末知道内情了,不然她不会恰巧这个时候找上门来,还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季末还没说话,窦诚上前一步不放心的道,“主家,别答应他,谁知道他肚子里藏着什么坏水儿。”他可是什么都知道的。
窦诚说完对莫飞虎挺胸,今儿就是打断他的腿,他也不会离开季末半步。
万一季末出了什么事儿,方秀禾和自家妹妹都不会放过他。
一想到方秀禾泪眼汪汪的模样,窦诚就觉得心都揪了起来。当然,他自己更不允许季末在他眼前出事儿,上回一时大意丢了草莓,害得季家损失惨重,他都觉得特别过意不去了。
“不碍事,你们到门口守着便好。”季末发话道。
窦诚不肯,倒是苏大强眼力劲儿不错,半拉半拖的把窦诚弄了出去,还小声在他耳边嗔道,“你傻啊,看不出来小季氏把对方吃得死死的吗?”
窦诚没理苏大强,他瞧不上苏大强这种闲汉。
苏大强也有自知之明,没有和窦诚计较,两人贴着门站得直挺挺的,以便应对屋里各种的突发情况。
季末在里头看着两人的身影,心底有一丝暖流划过,面上却依旧是那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好了,人都出去了,莫管事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但说无妨。”
莫飞虎,“!!!”你娘的!
他咳了一声,“我刚才听说官府抓了什么人,那是……”莫飞虎还是试图装傻。
季末怎么可能给他这个机会?当即笑看着他,“是啊,没错,窦义已经栽了,就是和你一块儿准备置我于死地的那个窦义!”
“我,我什么时候要置你于死地了?!”莫飞虎双眼猛瞪,一对眼珠子几乎脱眶。
“莫飞虎,你就不要装了,我既然找上门来,怎么能一点儿凭据都没有呢?胡乱冤枉人可不是我这么善良可爱的小女子做得出来的。你要是真不想承认,也行,衙门的人还在墙根下没有走呢,不如我把人请进来,咱一块儿聊?”
莫飞虎闻言忍不住竖耳去听,果真听见通报的人还在赌场外面没走。
不由感到一阵难以言明的压抑和紧张。
她到底是谁?竟然连衙门的人都这么明目张胆帮着她?
“不不不,就我们两个人聊,挺好的。”莫飞虎一口黄牙几乎要咬碎了。他在官府也有人啊,从前做那么多事儿屁事没有,今儿怎么……
或许真的不小心踢到了铁板?
季末很满意莫飞虎的识相,笑呵呵的坐下来品茶,也不再说什么了,端看莫飞虎会不会做人。
不做人,她正好成全他做……鬼。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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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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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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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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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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