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剡县?”许诚喃喃自语道,然后凑到思源的耳边问道,“就是现在的新昌与嵊州么?”
“嗯!”思源重重地点点头。
许诚见思源这样,感觉他还真有点喝高了。便一把将思源揪过来,将自己手中的茶水灌给他喝。
“二位可曾去过剡县?”那身着靛青色常衣的店家此时也入席与众人同饮起来。
“没有......”许诚有些遗憾地说道。
“轻舟泛月寻溪转,疑是山阴雪后来。来越州怎可不去剡中呢。当年那乘兴之子王徽之,也是雪夜访戴,直入剡溪。”店家再次举杯介绍道。
“乘兴之子?”思源本有些被这农家米酒搞得昏昏欲睡,可以听到这词,总觉得又很熟悉。
“诶?”许诚赶忙拿出笔记本大大写下几个字,“我要去剡县玩——”以防自己忘掉。
“东南山水越为首,剡为面,沃洲天姥为眉目。这沃州天姥,可都有仙缘相候啊!”店家意味深长地又给二人满上米酒。
“好想去!诶!不要再给思源灌酒了。我来我来。”许诚说着赶忙也饮了思源的那杯酒。
思源一笑,侧脸转向另一边,却见秦观正和碧华两人,执手泪眼相对,离别之情氤氲在这小野店的桂子橘香中,弥久不散。
思源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不想念起离情在即,只能再次满杯入口。
“宋公子有些醉了,我看扶他到小榻上歇息一会可好。”林斌见思源已经有些昏昏欲睡,便和若木一起将其扶至秦观身旁,盖上棉被。
思源恍惚中看到秦观此刻正在剡滕纸上执笔疾书。心中念叨,我不可睡去,还没有问出朱颜......和翠被的......
但这酒劲还是太大,已缓缓入梦而去。
许诚见思源已睡,心想不好,这秦观就要离开越州了。接下去我们该如何是好呢?思源啥也没和我说啊!这下惨了,最重要的事情竟然没有对过口。而此时秦观和碧华二人又开始调弦商曲,弹拨试唱起来。
于是乘着音色,赶忙起身步到思源身边,摇了摇思源。
“快醒醒!朱颜易失,翠被难留啊!”
思源猛地一下惊醒,对着许诚有些埋怨的说道:“你不是说要成人之美么?放心,我们不随舟而去,而是在这渡口等待。”说完又睡了过去。
许诚有些尴尬地看了看正听曲听得尽兴的众人,嘀咕道:“好吧,倒是我不解风情了。那就好好享受这风花雪月吧。”
许诚于是也开始咪酒细听起碧华和秦观正在演练的新曲来。
“山抹微云,天连衰草,画角声断谯门。暂停征棹,聊共引离尊。多少蓬莱旧事,空回首、烟霭纷纷。斜阳外,寒鸦万点,流水绕孤村。
消魂当此际,香囊暗解,罗带轻分。谩赢得青楼薄幸名存。此去何时见也?襟袖上、空惹啼痕。伤情处,高城望断,灯火已黄昏。”
此情堪离,此曲销魂。许诚像是突然被拉进了一渊深水,难以自拔,唯能亦步亦趋,被这《满庭芳》牵着心绪而走。不由地坐得更靠近了些,越音清越,却也浅尝凄迷。
“寒鸦万点,流水绕孤村。小店却温馨。”一曲完毕,许诚鼓掌叫好。
秦观等人有些惊讶,碧华掩嘴轻笑,终是露出了些许笑容。
“碧华,此曲也算是还了你那日蓬莱阁上的碧玉小簪之情了。那日人众,未能为你填词......”秦观看着新填就的词曲,夸赞碧华的首唱就很好地展现的词中的感情。
“先生快别那么说,碧华久仰先生词名。蓬莱阁一会,已是荣幸。那碧簪并不是要向先生求词,而是为当时兴致情景所动,想能有如此交汇,不得不念及留下点物件寥刻印记。”碧华此时接过秦观题写的《满庭芳·山抹微云》,细细品读,还指点着曲中好句,探讨研究唱法,“先生这抹字用的绝妙,开篇即有青烟笼罩,山色秋索之感。此词定可流传千古。碧华作为首唱,足矣。虽难念重逢相见,却也可以有此曲寥伴余生。”
许诚听到此处,又为自己倒上一杯酒,一饮而尽。心中念叨,交汇虽短,却唱彻千古。这山抹微云,虽罗带轻分,但今日之情之景,却是千年之后,仍旧有人同唱同吟。
“好好好!今日有幸听得此曲!不枉此生!我们就在这蓬莱水驿,不醉不归!”许诚拉着林斌再次劝酒,并将酒杯递与碧华和秦观。
那店家也是愉悦,又拿出了两坛好酒以配美乐。野外寒鸦声断,却听闻这小店,乐鼓声不绝。
待到思源醒来,听到已过三更,心想不好。只见四下已经无人便赶忙起身拍头。
“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最重要的东西......”
但半梦半醒的记忆却犹在。“山抹微云,对山抹微云!”说着赶忙起身奔出橘舍。却见若木在门外倚树相候。
“他们人呢?”思源急切的问道。
“少主放心,说是要驱散酒气,又道是朗月清风,秋高气爽,便要去泛舟。”
“啊!这么晚?泛舟!看来都基本醉了吧......”思源有些无奈,但还是快步地沿着小径走向船埠头。
“少主不能这样呀,许多雅事不都是酒后而行么。”若木不由地抿嘴一笑。
“就你主意多,越来越得许诚的真传了。“思源回头对着若木宠溺一笑。
不过这时候思源似乎是顾不得那么多了,因为他发现那兰舟竟然已经驶离浦口了。于是赶忙飞一般的赶向渡口。
“等等我!”眼见就要踏入水中,思源赶忙抽出狼毫小笔,青灵挥毫一撒,凌波微步点入水中。
踩着月色的皎然,桂子尚在鞋底轻沾。小笔在手中转动,青色的灵息直引流到客船。思源迅捷地清漪踩萍,很快左手就抓到了船尾。思源用力一拍船舷,轻身一跃,翻上了甲板。
那船中的诸人俱是一惊,伴着凉风徐来,这酒怕是也醒了一半。
“哇!宋弟这是什么功夫,竟然能点水而立。”林斌赶忙走上甲板,要将思源迎进船舱。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秀书网为你提供最快的狼毫小笔之云门香雪·叁更新,第二十六章 轻舟泛月寻溪转免费阅读。https://www.xiumb12.com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