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哈……繁星……哈哈……”莫忘止不住笑着,手中的折扇跟着身体的震笑颤动着。
一切看在揽月的眼里,视线从二人身上移开。
“繁星,别闹了。”揽月凝神望着比武台上的梦轩,一种悲观的感觉袭上心间。
“招招阴狠致命,梦轩这狠毒的招数是从哪里学来的?”揽月沉吟了一会焦虑的说道,不知道为何,总是有种大敌当前的感觉。
“你!”说时迟,梦轩本赤手空拳却从袖中突然刺出利爪,攀附在手骨上。整个人也变得阴耸起来,脸色发青。
尸宠!梦轩竟被人炼成了尸宠!扇诗诗哑然失色,尸宠,意如其字。是用上古秘法将活着的人或仙,神,扼杀了其智,变成一只听话的宠物。
尸宠在一般看起来与正常人无碍,只是眼神有些空洞茫然,只有见到他们的“主人”才会冒出绿光。
梦轩本不是坏人,如果不是安逸王开始从中作恶,也不会出这么多事,又怎会有现在如此,为人宠物呢。
世间的好与坏,善与恶究竟是什么呢?
前世的父亲曾说,随遇而安即能随心所欲,好与坏,只是他人评判。
夏征曾说,世人的好坏只是论事而论,还拿着唐伯虎的诗来隐喻“这个老妇不是人,九天仙女下凡尘。生个儿子去做贼,偷得蟠桃献母亲。”夏征把后面一句念的很重,告诉我,贼是坏人,但是孝顺的儿子却是个好人。至今我都不懂,那首诗中的人究竟是好坏。
爷爷曾说,世人的好坏,皆是对比,无黑哪能衬托出白,无白又如何能知晓黑。
父神曾说,好坏一念,念善则好,念恶则坏。
可是如今的梦轩,竟是善还是恶呢?
“啊!”莫忘手中的折扇飞天而出,落在梦轩的铁爪中。“梦轩!”繁星整个人擎扇而出,银针在距离中穿梭着。
银光四溅,横穿过梦轩的额头,梦轩苍白的脸上,眼睛更加空洞。他以最直接的行走方式在往莫忘等人反方向的地方走着,速度快如飞,令繁星等人紧追慢赶的距离还是越来越大。比武大会乱了,各路人马都跟了上来,追赶着,争夺着。
梦轩无视着各种各样的追赶,明明身上已经千疮百孔,却还是不痛不痒的继续行走。
扇诗诗看着这个如痴如梦的人,发觉原来自己从最终带给这个苍生的,就是苦难。梦轩那张没有生气的脸庞已经表达了她所做的一切。
曾经的种种,竟是为何?扇诗诗不懂,也不明白,当初自己为何那般。若只是执念所致,又为何心间隐隐的痛楚唤醒着她骨血中那已经消散的不愉快?过去的时间也算久了,还是放不下,最开始就没打算要放下吧。
不知何时,也不知梦轩跑了多久。只知,残月勾画了整个黑夜,凝固着,冻结着人思想最深的脆弱点。
黑夜,是最容易走火入魔的时间,当控制不住自己的思想种种,任何幸运与快乐都是悲哀。因为控制不住,只会走上极端。
是谁把你变成这样的,人,为什么可以这么残忍?这样的人世,就算灭了……扇诗诗的心里百位陈杂。
“站住!你这朝廷侵犯,还想跑!”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诗诗嘲笑的看着拦截下梦轩的人。说是为了抓朝廷侵犯,其实也只是想要这扇子,献给梦子哲已达成升官发财的捷径吧,可惜这人太不懂梦子哲的为人了……
利欲熏心,权,多么可笑的一个字眼!
眼见着梦轩跌倒,站起,又继续前行。诗诗早该明白,如果连莫忘他们都追不上的速度,其他人又怎能奈何呢?
梦轩走进一片坟地,整个坟地的阴气,一点点的渗透着诗诗的知觉,只觉得不寒而栗。戾气,怨气……时而还能听到几声哀怨的叹息。
穿过坟地,有一座神庙。
破败的庙,散发着苍老而陈腐的气息。诗诗闻到了死气,沉寂已久的死气,莫名的孤立与孤独感传来。可是,为什么还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呢,似曾相识的熟悉感……带着愧疚,带着依赖,还有一点点……
随着梦轩走进神庙后院,在一间屋子前停了下来,伸手推开门,那种熟悉的感觉越来越近,而诗诗的神经却蹦的越来越紧。
门开了,一桌,一床,一凳,一人。
安静的坐着,看着很静,却又不静。
诗诗倒吸一口冷气……心被冰封,然后炸裂,为什么这么难受,牵心的难受。
梦轩直直的立在坐着的人身边,将扇子递给他。
“你的任务完成了,可以走了。”男子说着,梦轩退出了房间,关上门。
“噗哧!”不知是怎样的一种声音,门前的黑影瞬间消失,诗诗闻到了腐臭的血腥味,反胃的想要吐。
“没想到就是这把扇子!枉我机关算尽!”男子将扇子紧紧的握在手里,狠狠的捏住,诗诗想洞察他的思想,却被屏蔽了。
整个扇子擎天而立,旋转着。
“啊!”扇诗诗整个人被从扇子里牵了出来,魂体飘在空中,手直直的伸向那男子的脖子,却横穿而过。
“你到底是谁,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扇诗诗愤怒的叫骂。不知已经多久没有见过这么血腥的场面了,虽然不是亲眼所见,却闻到了,听到了死亡的气息。
那种气息夹杂着悲伤,更多的是仇恨,整人觉得不舒服,又不明白是从哪里开始不舒服的。诗诗总觉得,这样的气息会让人渐渐地变得阴历,然后失去理智。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很重要。”男子黑色的披肩从头上滑下,绿而妖冶的长发露在空气里,像要生长的新叶一般。
“我很重要……你这是什么意思!”迷惑在那一头的绿发中,扇诗诗半眯着眼眸,茫然的问道。
“以后你会知道的,你的重要性,哈哈哈哈哈……”
“你,想如何?”依旧是茫然而困惑的表情,眉头也紧跟着微微的皱起。
“你想知道,当日神战是为何吗?”
“神站!你竟然知道神战?”像是被戳到了心底一直在乎的事,诗诗的注意力开始高度集中。
“当然。”绿发男子在身边的木质凳子上做了下来,脸上的表情,说实话,很欠打,真的很欠打。眉毛一挑一挑的,无比轻浮。
“你究竟是谁?”
“以后你会知道的。”
“为什么,我感觉自己距离死亡越来越近了。”诗诗感觉,有一种死气正在向自己靠近着,渐渐地靠近,那种感觉很恐怖。
“知道吗,你父神倾尽最后的神力渡你来凡世,就是为了救你母神,为了救你母神,你要有必要的牺牲,也许,会死。”
“父神……是这样吗……好像……那场神战……如果,是救母神,死了又如何?可是父神又何苦这几千万年,将我蒙在鼓里……不!前些日子,我还见……”
“那只是你触动了某事件,你父神的幻影罢了。”
“幻影?”
“你父神一直想让你拥有自己的力量,有一天救你母神,所以在你还未上九天之前,都会在不同的时候,触发到某一事件,你父神预留给你的幻影就会出现。”绿衣男子狡黠的一笑,双手握在一起,翘起了二郎腿。
“那场神战,神族只有我存活下来了对吧?”
“哦?”
“为什么,面对你时,我会如此熟悉?感觉……那场神战,你也在!”扇诗诗的低下头在回忆里搜索着有关于身边这个男人的气息,始终找不到头绪。
如果父神最终的目的只是为了让自己救母神,那么在最初自己拥有那股强大力量时,就不该看着自己毁了神骨。可是为何所有的一切像是安排好了一般,容易的得到一切,容易的失去一切……
这种感觉似曾相识,容易的得到,容易的失去。
“韶华亿年,我伴你母神数万年,身上自然有你母神的气息,熟悉也不尽然。”
“韶华!天魔琴!你竟已修得魂体?”诗诗惊了,神战!就是这个人,神战因他而起吧……
“这还要多亏了那个叫揽月的丫头,若非当日她自爆,紧随着入了魔,我又怎能吸到纯魔的气息修得实体,脱离那魔琴的枷锁。”韶华的笑容阴沉沉的,根本不是像在笑,倒像是一场丧礼中,最悲伤的那个人的表情。
“你是如何存活下来的?”那场神战……烛龙,青龙,腾蛇……十几只上古神兽在母神的召唤中疯狂的释放了所有力量,父神为了阻止神战的争斗毁灭六界,渡出了一个空间……当众神的力量殆尽而出时,空间炸裂……父神取了母神的心血与极乐鸟兽血,挥洒在自己一直随身携带的折扇上……这就是我吗,这才是我真正的身世吗……
原来我并不是父神与母神爱的结晶……这样的存在,只是一种延续,延续了神的年代。
原来对于那个统领着一切的男人来说,权利与生命,也是唯一的。
“看来你只是想起了最终的结果,当年神战,原本只是你父神与母神间的一点摩擦,你母神本在万龙穿心后一睡不起,我落入尘世。再后来你父神为救你母神,取极乐鸟血,那极乐鸟是天佛最心爱的宠物,怎会让你父神取血,这才是真正的神战……”韶华优哉游哉的说着。
“你撒谎。”扇诗诗打断了韶华的话,倾身而入折扇之中,折扇从韶华的手中渐渐消失……诗诗连带着折扇幻化成人形,黝黑的毛发疯长,将她裹在其中,如同蝉蛹一般。
“你!”
“莫亦,韶华,我感觉到了,原来是你……是你!你爱的,原来是我母神,为了她,可以几次至我于死地!”蚕蛹一般的长发裹起,直到没有一丝空隙。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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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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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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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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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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