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徐正准备进门时候,迎头出来一个穿着时尚的女孩。抱着厚厚的一摞文件,长发飘飘。老徐忍不住回身观赏:细腰长腿,臀部性感。老徐忍不住点了点头。这时候就听里面传来了贾老师低低的声音:“干嘛呢你。啊?以为到了澡堂子了。快给我进来,别给我丢人了。”
于是老徐呵呵地进来了。贾老师正在靠窗的一个热带鱼缸那儿站着,一脸坏笑。
“你真给我丢人。”贾老师转过身,回到办公桌边,从上面拿出一盒大中华。点上,“你把我们国家机关国家公司当什么了?看你那副色迷迷的操行。”
老徐进来,把手包扔在沙发上,然后一屁股坐到沙发里。当时,下午的阳光无比刺眼,透过贾老师办公室窗户的纱窗照射进来。老徐一边从包里摸出“三五”,一边感叹:“我说你干嘛天天坐在这儿不挪窝呀,感情这地方这么养人。”
贾老师呵呵呵地笑着。嘴上说:“不行,不行,一般一般。”心里实际上美得不得了。
“但有一点不好。”
“什么?”贾老师脑袋赶忙转过来,像是葵花向太阳。
“你门口那牌子。”老徐说,“大活办,感觉像炮房。”
“呵呵呵呵。少来吧你。只有你这个精神受到严重污染的东西才会有这种想法,需要保先了。”
两个人打完哈哈,坐在沙发上谈正事。贾老师最近脸上老有伤,看到老徐盯着,便说孩子挠的。于是老徐就笑,贾老师装作不理会的样子,说:“我觉得你在那边好像,怎么说,操,说话没分量。”
老徐没有直接回答,他抽了口烟。想了想,说:“不是没分量。知道么,我这个老板,说话不靠谱儿。说了不算,算了不说的。天天给我开空头支票。知道不,对我无所谓,我……,忍。但是,涉及到哥们你的利益,我就不能袖手旁观了,你说是不是,哥们。那天,为你这事儿,我专门跟他谈了,知道丫说什么,问我靠谱儿不靠谱儿?我说当然靠谱儿,不光靠谱,而且是相当的靠谱儿。你知道丫怎么着,丫整个又把陈芝麻烂谷子倒腾一遍,和祥林嫂一样罗里罗唆把那点儿鸡巴事儿又说了一遍,数落我这不行数落我那不行。操,我晕。我是干客户的,丫让我把客户谈了,然后给人家做创意、画脚本。又没有给我创意人员,苹果电脑毛都没有,让我怎么干。我一个人把这些全搞定,我上你那儿打什么工呀。操,我自己开公司不就得了。”说到这里,老徐说:“渴死了,你丫也不给我弄点水。操,我自己来吧。”说完,老徐站起身,跑到饮水机那边,摸出纸杯,接水。
老徐从沙发上起来的时候,贾老师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老徐。等老徐转身往回走的时候,贾老师说:“你还别说,我觉得成。”
老徐一头雾水地的坐下,问:“成,你看什么成了?”
贾老师把烟蒂碾灭,往老徐这边凑了凑,说:“别说,你这一说还提醒了我,你干这行多少年了?”
“什么?”
“广告呀。”
“七年。”
“哦。够长。”贾老师点了点头,说,“老徐,你就没想过出来做么?”
老徐也把烟蒂碾灭在烟灰缸里。由于抽烟急,呛了一下。脸憋得通红。老徐说:“我也不是没想过,一直是没有合适的机会。没办法。”说完,抬起头来看贾老师,“其实,今儿我来找你,不是为了给我们那边老板谈生意来了。丫我是看透了,属于提上裤子不认帐、找小姐不花钱的主儿。当面给你答应的好好的,那是在钓鱼呢。知道么。到时候,一旦有了眉目,就死不认账了,等事儿成了,卸磨杀驴。”
“操。”贾老师打断了老徐,“你丫我看也快成祥林嫂了。你丫受刺激了吧,啊,像个怨妇似的,啊。看你这状态,我觉得你的确该换换环境了。不然,非死不可。”
“你不知道,那傻逼……”
“操,打住。咱不说那傻逼行么?求求您了。咱说点儿咱自己的事儿不成么?”就在贾老师准备继续往下说的时候,门外响起了一声甜甜女声:“贾总您好。”
老徐转脸一看,是刚才老徐进门时候迎头碰上的美眉。从正面看,美眉的身段也极棒。五官清秀,清纯。美眉瞥了一眼老徐,又目不斜视地看着一脸正气的贾老师。“贾总,有一个方案,是上午来的广告公司提供的,你能不能看一看?”
贾老师哦了一声,接过来,然后一页页象征性地翻了翻,说:“好,先放这儿,抽时间我看看。”说完,看了一眼老徐,然后对女孩说,“小柳,给徐总倒杯茶。”
“好。”说着,小柳婀娜多姿地转身出去了。
“不错,小秘书。从那儿淘换来的?”
“嗨,”贾老师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这有什么,海了去了,挤破头。”
正说着,小柳端着茶杯近来了,俯身把茶端给老徐,“徐总您慢用。”老徐说了句“谢谢”。然后道貌岸然地点了点头。
小柳出去后,贾老师跟过去,把门关上了。然后转身说:“自从我这儿成了大活办,广告公司天天他妈的踪着。你们广告公司可真难,我算发现了。比鸡还难。鸡还是光明正大、明码标价,你们,免费。什么都免费,方案免费、思路免费、设计免费。竟然还有一个小姑娘做业务的长的水灵灵的,一进我屋就把内衣拉下来,一对小奶子都快飞出来了,差点就把我这屋变成真正的‘大活办’你知怎么着,还是免费。所以,我也看出来了,像你这种下面长了东西的去做客户做公关没戏。公的,全给你关到门外了。”
“是。有一次半夜,我去东三环南边出片打样,给几个站街的鸡拦住了,砍了半天价,不成,坚挺。人家底下被干一下,就比我上面被干一周了。”说完,老徐指了指毛发日渐稀疏的脑袋。
“所以,”贾老师点了点头,“别再给别人打工了,自己干吧。”说完,把手里的广告公司的方案丢到老徐怀里。
“看看,如果成的话,咱们自己干有什么不可以。你是兄弟,我相信你。”
趁老徐在这儿认真看方案的时候,贾老师去洗手间方便去了。屋里静悄悄的,老徐一张一张地翻看着方案。门外,不时会有人来来往往,小声地议论着不知哪个同事的糗事儿,发出一阵满足的笑声。
就在这时候,想起来熟悉的脚步声。老徐抬头一看,是小柳。外面光线较强,小柳看上去是一个婀娜的剪影。
不好意思,小柳轻声说:“贾总他……”
“哦。大概去卫生间了。要不你在这儿等会儿。”
“不了。谢谢。一会儿我再过来吧。”说完转身离去了。
老徐继续看。那方案很一般。看着看着,老徐不知不觉间加快了速度,加速往后翻。这时候,贾老师进来了。老徐头也不抬,说:“小柳来找你了。”
“哦,小柳。”贾老师说,“我瞅一眼去。”说完,转身出去了。
看完之后,老徐坐在沙发上,一声不吭地看着对面的墙。墙上有一些斑驳的水纹,看上去像是层峦叠嶂。山脚下,是一片水,像是中国传统水墨画。水上有一个小舟,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就在老徐陷入沉思的时候,贾老师迈着大步进来了。一边走一边说:“想什么呢,你丫这样,呆头呆脑,目光呆滞,你要是再自言自语一下,你丫真的和祥林嫂一模一样。哦,也有点差别,你比她胖,头发短而且少。”
“你说我大老远来你这儿,光听你拿我开心了。你就不能说点好的。刚才那广告公司的方案我看了。行活。连行活都不算。比我水平,差远了。”
“那还等什么。哥们,我跟你说,现在的革命形势是这样的,所有的事情,哥们都是一支笔。明白,哥们一个人说了算。这边有片子、有印刷还有展览。逢年过节有挂历台历。多了去了。我估了一下,少说几百万。明白不?”
老徐听着贾老师富有激情的讲解,突然觉得,似乎天空洞开,一缕久违的阳光射了下来,照亮了老徐的内心。
因为老徐晚上没有回来睡觉。一大早,妞妞从床上爬起来,嘟着小嘴问小雅:“妈妈,爸爸怎么没回来?”
妞妞醒的时候小雅还没有起床,朦朦胧胧间,有人在摇晃自己。还远远地听到妞妞的叫声。仿佛是和以前一样,发生在梦中。又过了一会儿,又再摇自己,睁开朦胧的睡眼一看,原来是妞妞。小雅笑了。把妞妞揽在怀里。
“妞妞。你把妈妈吵醒了。”
“妈妈,爸爸呢?”
妞妞一提老徐,小雅的脸沉了下来,说:“不知道。”
“爸爸不回家,能去哪儿呢?”妞妞说,“爸爸晚上在哪儿睡觉呀。”
小雅没有吭气,从床上爬起来,把睡衣系好。一边整理胸罩一边四下找手机。没看到,于是小雅就把被子掀起来找。终于找到了,拿过来一看,没有电话。小雅若有所思地坐在床上,像是在想事情。
这时候,妞妞突然哇哇哭了。一边哭一边说:“我要爸爸。我要爸爸。”
小雅皱了皱眉头,喊了一嗓子:“别哭,烦死了!他不在我在不行么?啊。你要是这样,我也走。不回来!”
小雅这么一说,妞妞哭得更响了。眼泪哗哗的。刚刚抹干了,立刻又出来了。于是乎又抹,又流。
小雅不耐烦地把被子一掀,把脚从被子里抽出来,登上拖鞋,去卫生间。妞妞穿这小背心,光着屁股,哇哇地哭。小雅也没回头。
“爸爸呢。我要爸爸。”说完,从床上爬下来,光着小脚丫,跟在小雅后面,小雅坐在那儿撒尿的时候,妞妞就站在卫生间门口。两眼是泪。
小雅看上去一脸疲惫。她伸手帮妞妞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说:“妞妞乖。妈妈也爱你,对么。”
妞妞满脸泪水,噘着小嘴点了点头。
“那听妈妈的话。啊,先回到被窝里。妈妈给你做点饭好么?”
妞妞嘟着小嘴,大眼睛看着小雅,点点头。
“好孩子,真乖。快去。别着凉。”说完,小雅摸着妞妞的脑袋。直到妞妞转身离开。
“你想吃什么?”从洗手间出来,小雅问。
妞妞小铃铛似的声音从卧室那边传来:“煮方便面。”
小雅“哦”了一声,没说话。转身去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两个青椒、一个茄子。不声不响地低头洗菜。
就在这时候,手机响了。小雅于是赶忙去拿手机。然后径直奔向厕所,同时把厕所的门关了。电话是单位打来的,老板的手机。电话里,老板的意思让小雅赶快回去,海南那边离不开。小雅声音低低的应付着。最后说:“抽时间打给你吧。”说完就挂掉了。
一开洗手间的门。小雅看到妞妞光着小脚丫站在外面,仰着纯真的娃娃脸,满脸都是期待。
“是爸爸打的电话么?”妞妞问。
老徐晚上和贾老师一起吃饭。下午聊天不知不觉就到下班时间了。贾老师说:“好不容易小雅回来两天,赶快回家亲热去吧。你们现在比牛郎织女还困难呢。”让贾老师没想到的是,老徐耀了摇头说:“算了算了。今天晚上我请你吃饭。”
“别。”贾老师说,“你这样的话,小雅见了我不把我撕碎才怪。”
“操,你丫少来吧。”老徐说,“我们吵架了。”
听到这儿,贾老师把拎在手里的包往老板台上一放。说:“老徐,这不成呀。照这么着下去。啊。不成啊。”
“操,什么成不成的。你到底能不能在田蜜那儿请下假来,行,咱们就一起吃。不行就拉倒。少给我打官腔。”
“你这么说我还真……”贾老师没有想出一个合适的词儿来,“你这么着说话我可不爱听。我们家我是领导。我跟谁吃饭还需要请假么。”说到这里,贾老师像是为了强调,说:“不需要。啊。只不过我觉得,你和小雅应该好好谈谈。”
“行了行了。咱别说了。啊。都下班了,饭桌上说,怎么样。”
下了楼,两人一前一后,前面老徐开着那辆白色捷达,后面就是贾老师的新帕萨特。贾老师换车了,这是一级待遇。在楼下停车场,贾老师说:“老徐,该换车了。”老徐说:“是。等赚了钱。我的新车,全靠你了。”
两人吃饭是在一家湘菜馆。进门的时候没几个顾客。只有服务员像是勤务兵一样,站着,看着老徐和贾老师的一举一动。两个人找了个靠窗户的角落坐下,看着窗外下班的人流和车流。贾老师说,“不是我说你,老徐,你和小雅的事儿,你还真得好好谈谈。老这么着不是个事儿。知道么?”
“我们谈过好几回了。没戏。一谈两人就崩。”
“那还是你的事儿。你就不能好好谈,和风细雨。哄着点,女人都这样。”这么说的时候,贾老师一歪头,看见服务员小姑娘像个小秘书似的左手拿菜单右手拿笔,准备记录。听到贾老师的高论,禁不住点了点头。贾老师乐了。“你看人家小姑娘都同意我的话。是吧小姑娘。”服务员小姑娘不好意思地笑了。
点了菜和酒,等着上菜的功夫,贾老师传授自己的心得:“你知道吧,你看我和田蜜,挺好的吧,实际不是那么回事儿。老吵。天天都是因为一点点鸡毛蒜皮的事儿。女人都一个德行。”贾老师说到这里,左右看看确认没有外人在,方开始传授秘籍,“知道么,我这么多年,阅人无数。依我的经验,女人,啊,所有的女人,都可以总结为一个字。知道么?”
老徐看着贾老师长满宣肉的脸。那张脸上充满了思辩的表情。
“不知道。”老徐摇头。
就一个字儿:“贱!知道为什么这么说么。比方说,就像给女人喝水一样,开始你给她白开水,她挺高兴,挺感动、挺温暖,时间一长,不行了。白开水,没味儿。怎么办,给水加点糖,又好了,她挺高兴,挺感动、挺温暖,可时间一长,又不行了。咋办?继续加呀,再加点,多加两勺子,嘿!她又挺高兴,挺感动、挺温暖,时间一长,不行。又开始跟你抱怨左抱怨右。咋整,接着来呗。不行了。你加多少糖他都不觉得甜,你放心,以后你加的糖越多,他越抱怨。苦的!不要啦!你亏吧,哭都没地方去,只落得个人财两空。所以,对待女人,关键不是加糖,而是调动他的味觉。加点甜的,过一阵儿加点苦,再加白开水,她都觉得白开水甜死了。明白么?”
老徐记得有一次麻将桌上狗子早有过相似的总结。贾老师大概忘了。但由于贾老师的表述中有了个人鲜活的体验,因而更为生动和富有激情。于是,老徐恍然大悟似的点头。
菜和酒上来,两人碰了一杯,贾老师接着说:“其实,不只是女人。我刚才说的适用于所有的人。男人、老人和孩子。一个操行。比方我我丈母娘,帮我看孩子,我又找保姆又找小时工,还天天找我不是。操,前一阵子我就跟老太太吵了一句。老太太说,我走,回家,不在你这儿受气了。田蜜也跟我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走吧,你儿子好你闺女好。我这儿又帮你看病,好吃好喝好招待。还要怎么着。后来你猜怎么着,老太太在自己儿子闺女家里没住两天,就打得一塌糊涂,儿子闺女不给钱,最后又蔫头耷脑地回来了。她自己知道那儿过得舒服。身在福中不知福,给她来两次也老实了。典型地欺软怕硬。一个字,贱!”
老徐一声不吭地看着贾老师面部的表情在丰富地变化着,两只大眼睛瞪得和铜铃一样大,看着桌子上的水煮鱼,大声控诉着。这表情令老徐想到了逢人就说捐门槛的祥林嫂。
和贾老师吃完饭,天已经很黑了。临结束的时候,贾老师举杯敬酒。说:“女人认钱很正常。女人就是一种经济动物。再一个,我也听出来了,你现在的家庭地位和你现在的经济状况关系很大。我同意你的观点,男人千万不要挣得比女人少,假如数量少一些的话,一定要在别的方面强过她很多。女人就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我觉得,你现在当务之急就是,换换环境,挣大钱。所以,今天咱们亲兄弟也不说那种鸡巴闲话。我一天负责大活办,活儿一天就交给你做。”
贾老师的仗义之举令老徐无比感动。“啥也别说了。干了吧。”说完,老徐一饮而尽。看着老徐喝光了酒,贾老师问:“晚上,怎么办,你?”
老徐操了句。说:“你丫回家抱着老婆睡去吧。甭管我了。”
第二天,老徐去单位上班。开着车停到公司楼下停车场的时候,老徐想起了妞妞。妞妞可爱的表情浮现在了老徐的面前。老徐突然发现,自己和妞妞的感情这样深。以往的这个时候,老徐刚刚开车把妞妞送到幼儿园不久,妞妞一边往教室跑,一边往回看。老徐就会说:“妞妞别往回看,别摔着。”然后,神情疲惫地上车,开到公司楼下。现在小雅在家,肯定不送妞妞去幼儿园了。
两天不见我,妞妞会想我么?老徐问自己。
这么想着,老徐进了电梯。等电梯门打开,从电梯出来时,手机响了。来了一条信息。
老徐一看,是小雅发来的:“我公司有事儿,叫我回去。我把孩子送幼儿园了。下午放学你去接。”没有落款没有抬头。最后一个字后面甚至没有一个标点符号。
老徐站在电梯门口,和从电梯里出来的同事一边打招呼,一边拨小雅的电话。
小雅电话关机。
老徐在电梯口沉吟了一小会儿。脸色有点难看。就在老徐把手机揣到兜里,准备往公司前台那边走时,身后传来了小美的招呼声:“早,徐哥。”
“早。”老徐说着,和小美走到前台那儿,打了一下卡。这时候身后又来了一群人,气喘吁吁,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几个人七嘴八舌地说,:“闪闪,快呀,闪闪,打卡。差一分钟就迟到了,迟到了罚分扣钱,那还了得。”这么一冲,一下子把老徐和小美冲散了。
当老徐像往常一样打开电脑,拿起桌布,端着水杯到卫生间的水池子那里去刷杯子,洗抹布的时候,男厕所和女厕所的门口都排着长长的队伍。像以往一样。老徐洗完桌布,和其他同事一起打着招呼,回到自己位子上,擦桌子。泡茶。然后坐下来,打开电脑,上了MSN和QQ,然后上网看今天的新闻。
大家每天的工作很像是混日子。有一次狗子采访完一个卖羊肉串的成功人士,经过老徐公司附近时候,给老徐打过电话。老徐把公司的位置告诉他,狗子衣衫不整地上来了。一进门就说:“操,你们公司怎么这么像网吧呀。有意思啊。不花钱,还给钱。哪天你把我也招过来吧。求你了。”
老徐说:“就你这样,像个卖盗版光盘的。德行。不给你打出去就不错了。”
今天,网上又有很多逸闻琐事,花边新闻,重案要案。老徐翻了翻,总觉得有些恍惚。他从兜里摸出驾驶本,看着夹在驾驶本里的妞妞的照片。那是妞妞一岁时候照的。当时老徐推着小车,带着妞妞去晒太阳。在一个花卉市场,老徐把小车停在边上,去看卖的花。这时候,妞妞睡着了。像一个美丽的洋娃娃,周围全是美丽的花朵,妞妞在睡梦中咯咯笑了。花卉市场的很多人都围着看,男女老少的脸上全是笑意。
贾老师从网上发过来一句话:“昨天回去睡觉了么?”
老徐把驾驶本塞回到兜里,然后伏案回答:“没!”
过了有一分钟,贾老师问:“有什么进展么?”
“她给我回了一个短信。”
好。贾老师那边迅速回应。就在老徐继续打字的时候,贾老师接着打上了几个字:“看到了吧,女人就是贱。你弱它就强。我的重要理论又一次应验了。”
“她短信说,她单位有急事儿,让她回海南了。妞妞她已经送到幼儿园了。让我去接。我打电话,她关机了。”打完这些字儿,老徐把杯子里的水喝掉。然后去饮水机那儿接水。
等老徐回来的时候,看了一眼MSN,贾老师那边仍无反应。
坐在那里,老徐真正感到了无所事事。生活突然变得空空洞洞,毫无内容。看着周围人人走来走去的忙忙碌碌的样子,老徐感到很可笑。似乎很充实,实际在浪费时间。工作的目的就是浪费时间。
除了在网上瞎聊几句天外,老徐无事可做。有几个人在网上和老徐搭讪,老徐一边聊,一边在各个网站和论坛转来转去。过了一会儿,老徐又想到了女儿。禁不住打开手机,看手机上存的照片。有妞妞生日时照的,也有老徐生日时候照的。还有小雅和妞妞抱在一起的照片。有一段视频是妞妞和爷爷家的小狗的一段。看着这些的时候,一切恍如隔世。
下午,老徐在幼儿园门口,和其他的家长一起,等孩子放学。当时幼儿园的门关着,等在门口的家长男女老少高矮胖瘦都有。有爸爸有妈妈有爷爷有奶奶姥爷姥姥。还有家里的保姆阿姨。老徐买了份《北京晚报》,蹲在一个犄角旮旯里翻来翻去。周围的老头老太太在聊鸡蛋贵了,菜涨价了。年轻人在讲油钱又长了几毛。老徐时不时停下来,听两句他们的议论。
十几分钟后,看门的耿大爷把幼儿园大门打开了。家长们蜂拥而入。进了幼儿园的楼门后,分散涌向各个教室。老徐跟在最后,背着手,看着楼梯在脚下一级一级地滑向后面。
在妞妞班的教室门口,老徐扶着门框,笑着看着在小凳上的妞妞。妞妞看到老徐,并没有像以前一样跑过来,张开双臂,像一只扑向妈妈怀抱的小鸟。老徐看到,妞妞噘着嘴,眨着大眼睛,眼泪汪汪的。
这时候,小欣老师走过来,对老徐轻轻说:“今天妞妞一直不开心,老流泪,不知为什么。问她也不说。”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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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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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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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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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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