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乘进碗里端去了微波炉里热了热,然后才轻轻放到了餐桌上,朝着言深道:“好了,过来吃吧,吃完了我们去医院给你换药。”
言深也十分乖巧的坐去了餐桌旁,他伤到的刚好是右手,所以此刻只能用左手拿筷子。
景初见他有些不方便,便转身去给他拿了个勺子,又庆幸自己买的是米饭,要是面条的话此刻用勺子还真不方便。
“谢谢。”言深轻轻道了句,从她手里接过了勺子,才又开口,“昨天医生给我开的药我带回家了,等会儿我自己来就行,不用再去医院跑那一趟了。”
景初皱眉,看了眼他吃饭都不太利索的动作,有些怀疑的开口了,“自己换药?你行吗?”
“不行。”言深也十分实诚,他眼睛微微眯了眯,看向了景初,“所以要麻烦你帮我换药了。”
景初想了想,倒也没拒绝。
毕竟这会儿堵车正厉害,要是打车去,来来回回的折腾完也得到半夜,她开车就更慢了,估计得直接到明天早上才能回家。
这般,等言深吃完了饭后,景初便开始小心翼翼的给他拆着绷带。
现在还是冬末春初的的季节,天气也冷得很,所以言深的伤口没有发炎或者是流脓,不过此刻绷带上还是有不少血迹,甚至已经跟伤口粘在一起了。
景初看着他手上十分触目惊心的伤口只觉得有些腿软头晕,刚拆一小节儿就抬头问了,“疼吗?”
言深看着她的反应轻轻笑了笑,“有点,不过还好,可以忍受,你继续拆吧。”
景初一听他说有点疼,神经立刻紧绷了起来,她眉头皱的更紧了一些,“我拆慢一点,要是疼的话你就跟我说。”
言深倒是没那么娇气,不过他见景初一副责任重大的模样,还是笑着点头应下了,“好。”
五分钟后,景初终于把缠在言深手上的绷带全都拆掉了。
言深看着她已经出了满头的汗,又没忍住笑了笑,调侃道:“明明受伤的人是我,你看起来怎么比我还紧张?”
景初在给他拆完绷带后也终于是松了口气,她深呼吸了片刻才开口,“承受能力差,之前我妈还想送我去学医,幸好我没听她的话真去了,不然病人没事儿我就得先晕几次。”
她说着,已经拿起了桌子上的碘伏和棉签要给言深消毒。
从言深手划伤到现在还没过二十四个小时,所以伤口的情况看起来并没有好转多少,不过倒是不会流血了,只是看起来仍然有些触目惊心的。
景初瞧瞧吞了口唾沫,然后才用棉签沾了碘伏给他一点一点的全都涂了一遍。
她将棉签扔进了垃圾桶里,问了,“还有其他需要涂的药吗?”
“没了,伤口长住之前每天用碘伏消毒就行。”言深摇头。
景初点了点头,开始给他缠绷带,缠完以后,她又有些担心,“伤口看起来挺深的,会不会留下疤痕啊?”
她说着,又朝着言深的手看了眼。
他的手很好看,仿佛是精心雕刻过的一般,手指又细又长,骨节也十分分明,虽然他的皮肤很白皙,可看起来丝毫不会让人感觉到娘。
言深倒是不在意这个,不过他见景初似乎有些耿耿于怀,还是道:“可能会,不过我父亲之前托人买过一款祛疤的药膏,涂上似乎很有用,之前言韵胳膊上被划伤就是用的那个。”
景初闻言,仔细想了想之前夏天和言韵见面时好像的确没有看到她胳膊上面有疤痕,这才松了口气。
要是这么好看的一双手上留下疤痕,别说是言深了,就是她也不会原谅自己。
简直是残暴天物!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的过去了。
景初一如既往朝九晚六的去公司上班,言深则是安心在家里养伤,一切似乎都很平静。
直到她从言深那里得知了孙琼恩的死讯。
听言深说,孙琼恩是一周之前去世的,不是意外,是她自己动的手,就在她找完景初的第二天早上。
景初听他说完之后的一瞬间呼吸变得开始有些不顺畅,一种不可名状的情绪开始在她的心里渐渐蔓延,直到最后充斥了她的整颗心,一周前孙琼恩的笑脸仿佛就在她眼前。
她开口,说话时的声音都有些微微颤抖,“她去世的前一天找过我。”
言深没说话,抬头朝着她看了眼。
虽然他一直以来都只是把孙琼恩当做是自己万千个学生中之一的普通学生,可是怀着对生命的敬畏,他内心还是有些无法言喻的悲伤。
景初也没等他开口,便继续道了,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她告诉我她去看心理医生了,还穿了以前从来没有穿过的黄色衣服,我还以为一切都要变好了……”
她说着,眼泪已经在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声线也更加颤抖了,“言深,我是不是做错了……”
如果不是她自作多情的劝孙琼恩去看心医生跟她说了那些话,可能孙琼恩根本不会死,哪怕是对她怀着浓烈的恨意,那也总比现在阴阳两相隔的好。
景初有些不能接受。
明明一周前还活蹦乱跳笑着跟她说自己已经在吃药了的女孩子,怎么说没有就没有了呢……
她不知道,孙琼恩并没有去看过心理医生。
她只是想最后一次做自己。
言深看着她眼泪不断往下掉,原本就不算明朗的心情更加沉重了些,他上前抱住了景初,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小声安慰道:“不怪你,不怪你……”
这个小插曲很快便过去了,像是转动着的链条遇到了一个细小的结,转动过去后便重新开始了运作,虽然景初偶尔想起孙琼恩还是会有些内疚,不过接下来的生活倒也没有因为这件事产生太大的影响。
明天就是元宵节了,这个节一过,言深学校也就要开学了。
十来天过去言深手上的伤口也好了许多,已经开始慢慢愈合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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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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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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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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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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