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感激艾罗送给她的灵丹妙药,这让她很快恢复了精神。想起前一天艾罗那威武的样子,不禁让金发美人的内心悸动,想起了英雄的身姿。
背井离乡之后,艾菲便与母亲相依为命。然而,命运为她准备好了最糟糕的剧本,她不得不在失去双亲的悲恸中躲避盗贼的追杀。
山贼们的战斗力非常强悍,虽说是逃兵,但他们也曾经是一国的正规部队,猎户们的经验大多是对付野兽,而面对这些恶魔就无从下手了。艾菲有着父亲满身的本事,在山中躲藏也是拿手好戏。
她很敏锐的找到了一棵有洞的大树,穿过灌木,躲了进去。树洞并不算大,以艾菲的身形反倒很容易钻进去。这样的地方大多会有野生动物筑巢,不过根据洞口的血迹判断,这个树洞的主人应该已经惨遭毒手了。
她倚靠在树洞的右侧,身子蜷缩成一个团,双手紧紧捂住嘴唇,倾听着外面的躁动。那些手执手斧和长枪的步兵四处搜山,遭遇了几次失败之后,就在洞窟的不远处报告成果。
“头儿,我们找不到!”
“嗯,还想把她抓起来卖个好价钱,听说圣赫拉芙的王国骑士很喜欢她……”
“既然这样,不如我们放火烧山,把她逼出来。”
“好!快去准备!”
艾菲的眼泪彻底控制不住了,如同山上的涌泉难以停息。她不敢发出任何声音,颤抖着身子想起了自己父母。
离别时,父亲已经身负重伤,他坚毅的眼神中充满了温慈的父爱,那个男人用自己最后的生命力量请求艾菲和母亲活下去,而这样的眼神与母亲临别时的也一模一样。
她觉得自己必须活下去,这已经成为了她的背负,她的使命,她是那对伟大夫妇的唯一希望,她无权轻易抛舍生命。
但是,命运为她带来的剧本是绝望的现实。她不由得开始思绪万千,诅咒起这个动荡的时代,诅咒那些无法保护王国安全的徒有虚名的骑士,诅咒那些为了一己私欲而无恶不作的魔鬼,诅咒那位无法保佑他们平静生活的圣赫拉芙的英雄。
战争中的英雄究竟是什么?他们来自哪里,又在哪里得到了历练,又是在哪里被神明赏识,赋予他超越人类的力量和智慧;他们何时出现,他们可以拯救谁,又是哪一位幸运的女人与之邂逅,与英雄相携一生。
艾菲厌恶战争中的爱情,她从父母的悲苦命运中得到了警示。她希望自己与英雄邂逅,至少可以看到结束战争的希望。
她的哭声已经渗出了指缝,带着火把上山的山贼们已经宣告了她的结局。她此刻真心祈望英雄的降临,仅仅为了保住父母那份凄美爱情最后的散碎光亮。
她低垂着头,深深地埋在了双膝之下,蜷缩的身子就好像一只挨冻的小猫。山贼们开始放话,那是最后的通牒,他们想要完好的捉住她,要是真的烧死可就得不偿失了。
但是,艾菲没有回应,她仍旧企望命运被英雄打破的奇迹,期待着毫无迹象可寻的希望。随着杂草发出噼啪的燃烧声,女人的一切期待转成了诅咒。
她绝望的面向洞口,在内心中诅咒自己的命运,走了出来。她不打算再活下去,如果她遇不到英雄,那就让自己成为游吟诗人曼妙歌声中的传奇。
就在她要顺从命运安排给她的剧本时,那些山贼却乐不出来了。
一头巨大的棕熊出现在艾菲身后。这头熊很大,将近三米高的身材好似一座小山包。尖锐的牙齿上滴下足以融化灵魂的口水,深红的眼眸传达出野兽的疯狂。
熊站起身子,左右晃动着,高声怒吼。
艾菲被吓得动弹不得,只能仰头向着身后呆呆的望去。她明白了,这就是命运的剧本。一个休想通过自己的决意而轻易推翻的设计。
想要成为歌词中传唱的传奇?你休想!你只配作为一个猎户,在生命最后的关头葬身野兽的嘶吼。艾菲能听到死神在一边研磨镰刀,他一定是来收获自己那可怜到极点的灵魂。
她望着棕熊的双目——大喊着哭了出来,哭的那样撕心裂肺,哭得那般愤愤不平。
她把自己的对命运的诅咒全部编译成哭号来表达,这里面有对于战争的痛诉,对于英雄的愤怒,对于父母的谢罪,对于自己委屈,作为一个活了二十二年的女人,她还没有体验甜蜜的爱情,还没有看到幸福的家庭,还没有亲吻自己孩子的额头。
——突然,喧嚣四起。
山贼头子下了命令,他不能让艾菲死了,这是唯一的底线。几个力气大的山贼手执长柄战斧冲了上去要挡住棕熊。只要能转移这头怪物的注意力,就可以让埋伏在艾菲附近的山贼把她抢过来。
落空了,两个莽汉上去,还没有花三秒钟,连带斧子和人都被拦腰斩断,血流如注。艾菲附近的山贼被吓得滚下了山坡,盗贼头子转身就跑,此刻的他终于明白有比钱财更加重要的东西了。
命运总是这样,如果有人来帮助你反抗她的剧本,那么她的诅咒就会延伸到那个人的身上,让他遭遇相同的境遇。
艾菲停止了哭泣,她不由得笑出了声。她不知道自己笑了,甚至听不到任何声音。视野逐渐变得狭窄,只能看到巨熊的那双凶狠的红色眼瞳。金发女人发出的笑声超越了她对这个世界的理解。
那是对于命运的嘲笑,笑她执着的像个怨妇,把那无尽的苦怨报复似的宣泄在自己身上;笑她想象力枯竭,除了让一只怪物打碎沉默,没有任何跌宕起伏的悬念。
笑她性格恶劣,除了血腥之外没有任何希望的光芒;笑她愚钝至极,妄图用这种绝望来凌虐自己那顽强不屈的灵魂;笑她狂妄,自以为是众生的主导者,实际上,她不过是战争的受害者。
笑她渺小,只能通过这种孩童般的恣意妄为来抱怨战争的残酷——艾菲在最后一秒钟,嘲笑那凌驾于所有人之上的——战争中的命运。
她只是笑着,声音越发的巨大。被熊掌推来的巨大掌风所扬起的金发如同散碎的金沙;泪滴坠落,好似被抛弃的神殿王子;紧紧攥起的双拳却无力举起,接着绝望的垂落。
迎头泛起一声闷响。
艾菲狭隘的视野中闯入了一根巨大的铁枪。棕熊嘶吼了一声,举起另一只巨掌。昏厥的最后一刻,艾菲看到了英雄的降临,是那个曾经为她献上笨拙情书的王国骑士。
在她抱怨完自己的一切,诅咒了命运的万恶之后,却被她在最后愤怒以对的英雄解救。艾菲倒在骑士的怀中,缓缓睁开眼睛。仿佛看到了命运女神坏笑着离去,艾菲却释怀的笑了。
骑士的头盔被棕熊打破,他的一半脸颊上还淌着血,黑色的长发随风飘起,如同凯旋的旗帜。艾菲伸出手去轻抚自己的英雄,突然她明白了一件事——这不过是战争中的命运的一次恶作剧。
她的命运迎来终点,而英雄的出现却解脱了她的危机,但事实上,这不过是艾菲被卷入了英雄的命运罢了。
他的命运一定比自己更加悲惨,比自己的更加绝望,命运女神一定准备了更加疯狂和充满侮辱的死法等待着这个骑士。
艾菲苦笑一声,收回了将要触碰到英雄脸颊的纤纤玉手,她空洞的碧蓝色眼眸望着远方。
“我不再期待任何来自战争中的邂逅与爱情,那都是命运的卑劣手段,是为了让我更加绝望的残暴的计划。”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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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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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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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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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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