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离开妖界的,我都不知道,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冥宫了。
钟姥姥告诉我,琥亿死了,死无全尸,而玖儿之所以会被妖界的捉走,竟是拜灵轩所赐。
灵轩叛变了!他如今和夜离墨为伍,并扬言要将我碎尸万段,可见有多恨我。
说起夜离墨,上次他导致冥河泛滥后,原本躲在蛮芜鬼界,但我去叙宁的住处,夜澈天去找我的时候,他为免和夜澈天正面对上,就离开了蛮芜鬼界。
当时夜澈天和叙宁因为殷澜玉的事大打出手,风扬趁机救走我后,他们不知达成了什么协议,叙宁出手止住了冥河的灾害。
夜离墨因此不满,直接和叙宁翻脸,可能不敢把叙宁得罪狠了,他不敢把叙宁做过的事抖漏出来。
灵轩使计害玖儿被捉,就是为了害我,如今得知我活着离开妖界,他又派鬼传信来,要我交出媚云的妖魂。
没错,就是妖魂!发现媚云不在的时候,我们或悲痛或只揪出凶手,都没注意到妖魂不见了,那时候连灵轩也忘了这点。
灵轩既然认定我是杀害媚云的凶手,自然以为妖魂在我手里,想要我交出妖魂。
一般妖死了,就算肉身全无生机,只要妖魂尚在,再找到适合的肉身,也是可以还魂的。
“灵轩应该是想复活媚云。”夜澈天蹙眉道。
“你是说媚云还能活过来?”
听到媚云有希望复活,我不免有些激动。
夜澈天沉默片刻,反问我,“你觉得以凶手的凶残,媚云的妖魂还在?”
我顿时愣住了,凶手连媚云的肉身都毁得不成样,怎么可能会放过她的妖魂?
“灵轩的事,有我在,你不必管了。”夜澈天道。
我确实不方便和灵轩见面,如今恨我入骨,又认为媚云的妖魂在我手上,如果我交不出妖魂,他肯定更不会善罢甘休。
夜澈天就不一样了,再怎么着,灵轩都不敢真的和夜澈天拼个你死我活。
在夜澈天要出去的时候,我脱口道:“抱歉。”
幕后主谋显然是针对我的,而夜澈天因为我而和灵轩反目了,要知道他们不单是主子和属下的关系,更是情同手足的好兄弟。
夜澈天曾多次伤害我,能为了我做到这地步,说实话,我真的很意外。
“你我无需客套!”夜澈天脸色一沉,似有些不满。
不等我开口,他就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我顿了很久,才纳纳地自语,“不是客套。”
我不知道夜澈天是怎么应付灵轩的,宫里无鬼敢提及,只知他回来后,情绪非常低落。
夜澈天性子孤冷,平日里总是一副面瘫的样子,除非震怒,不然很少见他有情绪外露的时候。
他不说,我也不好问,倒是玖儿问过,都被他岔开话题了。
说到玖儿,就不得不说碎金灵草了,据她自己的说法,她是无意中听钟姥姥和苏紫月说起的。
钟姥姥和苏紫月都很希望我能恢复容貌,有次她们说起碎金灵草的时候,玖儿路过,刚好听到了,便记在心上。
起初我不相信真有这么巧,偷偷问了钟姥姥和苏紫月,她们证实了玖儿没有说谎,玖儿听到她们的谈话时,还被发现了。
此时,玖儿端着一碗金光闪闪的药膏,来到我面前,“母亲,药膏制好了。”
她手里这碗药膏是碎金灵草熬制成的,涂抹在我遍布狰狞伤疤的脸上,再由修为高的鬼施法,就能治好我的脸。
夜澈天和钟姥姥都在,他们任何一个都可以为我施法。
看着玖儿没有一点虚假的笑容,我忍不住问,“玖儿,为什么?”
玖儿知道我问的是什么,她诚恳道:“母亲,就算我没被捉到妖界,也会找机会去的。”
“我不是——”
我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刚要说我不是她母亲,就被夜澈天打断了,“好了,把药膏涂上。”
夜澈天的脸色有些不好,可能是猜到我要说什么,怕我说出的话伤害到玖儿吧。
我忍了忍,到底没有多说,也没有拒绝玖儿帮我把药膏涂到脸上。
玖儿边涂药膏,边关切道:“母亲,碎金灵草是属性炎灼的草药,有点烫,你忍忍。”
碎金灵草还没熬制成药膏之前,就犹带火焰一般,透出灼热之感,足以把鬼魂灼伤,像玖儿的手掌被灼伤后,至今都没有恢复。
“嘶!”我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熬制成药膏后,灼热感反而更加强烈了,一沾到我脸上,感觉皮都要褪掉一层一样,疼得要命。
钟姥姥似想到什么,面上骤染焦虑,急问,“阿莹,很疼吗?不应该啊,碎金灵草虽然属性炎灼,但你脸上的毒素性寒,能化解灼气,不可能会把你烫伤才对。”
“嗯,很疼。”我疼得连话都有些说不清了,含糊地应道。
“不对劲,我看看。”钟姥姥神色一变,拉开玖儿,用手轻抚我的脸。
钟姥姥的指间释放出一股冷寒之气,一碰触到我的脸,瞬间缓解了灼痛感。
然而,钟姥姥越来越阴沉的脸色令我的心陷入了谷底,我急问,“姥姥,怎么回事?”
玖儿也跟着问,“太姥姥,是不是药不管用?”
钟姥姥抿唇不语,似在苦思冥想,突然她转过头,目光阴沉沉地瞪着玖儿。
“太姥姥,你为什么这么看我?”玖儿吓到了,不由往后退。
夜澈天脸色不由一沉,挡在了玖儿面前,不悦地问钟姥姥,“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倒要问问玖儿了。”钟姥姥愤愤道。
“问我什么?”玖儿一脸懵逼,根本不明白钟姥姥的意思。
我刚要开口,一波波灼热的巨疼就如潮水般涌向我的脸,疼得我忍不住惨叫了起来,“啊——”
这种撕裂魂魄般的巨疼遍布到我整张脸上,我下意识用手捂住脸。
“阿莹,你怎么了?”苏紫月吓坏了,扑过来,抱住了我。
“阿莹,我看看!”夜澈天也冲了过来,他拉开我的手,脸色瞬间大变。
我的手被拉开的瞬间,在场的鬼都大惊失色,苏紫月更是当场尖叫了起来,“啊,怎么会这样?”
“我的脸怎么了?”我刚说完,额间就流出大量粘稠的液体,模糊了我的视线。
我仿佛意识到什么,低头看向自己湿粘粘的手,醒目的血红刺疼了我的眼,也令我分不清眼界中的红色,是挡住视线中的居多,还是掌间的多。
钟姥姥难过至极,惊喊道:“惨了,这下真的毁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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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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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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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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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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