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轩在的时候,我们居然都没想到可以读取许境和药童的记忆,那样的话,灵轩就不会认为我是凶手了吧?他也不会和夜澈天、和我反目了,可惜太迟了。
苏紫月遗憾而又不解地问,“那之前怎么不读取?”
“是没想到吧。”我心不在焉道。
一早就知道夜澈天能读取人或鬼的记忆,但是我忘了,他自己应该也是忘了。
夜澈天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探测了很久,才把手拿开,我焦急地问,“结果怎样,到底谁才是真凶?”
“探不出来。”夜澈天神色凝重道。
他说许境脑中全是我的样子,但仅仅只是我的样子,还有一些不知谁强行灌输给他、要害我的思想。
“许境没有和真凶接触过的记忆?”我就纳闷了,到底谁有这么大的能耐,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控制住许境、包括鬼卫在内,那么多鬼。
要知道一个鬼要想控制另一个鬼,得修为高于对方才行,许境的修为虽然不高,可还有那么多鬼卫呢,一下子同时控制大量的鬼,身为主谋的鬼修为该有多大?我想,可能连夜澈天都办不到吧?
其实我怀疑过叙宁,但他在妖界的时候被我打伤了,又助我和夜澈天离开,对抗众妖,肯定元气大伤,也没办法控制这么多鬼。
我心里慌乱不已,感觉自己卷入了阴谋的漩涡,背后有一把无形的利刃随时都准备给我致命的一击。
夜澈天又探测了活着的那个药童、和一个随意抽选出来的鬼卫的记忆,结果都一样。
“幕后主谋非常了得,修为恐怕在你我之上。”钟姥姥皱眉道。
“应该还在藏在冥宫里吧?”我说完,顿时感到一阵寒意,好像有一双阴毒的眼睛藏在暗处偷窥我一样。
夜澈天和钟姥姥说,“如果修为在我们之上,要把他找出来很难。”
“我会尽量帮忙的,不过,对方为什么要杀害媚云,难道媚云知道什么?”钟姥姥道。
我倒不觉得媚云是惨遭灭口,如果她真的知道什么,肯定会告诉我的。
苏紫月的想法和我一样,她说,“我觉得真凶应该是在向我们的示威,接下来也许会有更可怕的事等着我们。”
“说不准会对阿莹亲近的鬼或人下手,阿莹本身也很危险,得小心点。”钟姥姥忧心忡忡。
“这段时间你就跟着我。”夜澈天对我道。
随后,他下令封锁整个冥宫,搜查可疑的鬼,许境和药童,以及牵扯在其中的鬼都被囚禁了起来,严刑拷问。
安排好一切,夜澈天把我带到他的住处,“以后你和我一起住。”
我刚要说不用,他就以不容拒绝的口吻说,“等有机会,我会去妖界拿碎金灵草。”
“姥姥和你说了?”我有些诧异。
“嗯。”夜澈天淡应道,要不是钟姥姥说了,他也不知道碎金灵草。
“玖儿她——”
我犹豫了好一会,刚要问玖儿的事,门口就响起玖儿的声音,“父亲,母亲!”
玖儿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她笑吟吟地看着我们。
夜澈天一看到玖儿,难得露出温和的笑容,“玖儿,你怎么来了?”
他的反应让我心里很不舒服,他到现在都没和我说过玖儿的事。
“我想父亲和母亲了呀。”玖儿如一只小粉蝶般,扑入夜澈天的怀里。
夜澈天一脸宠溺,任由玖儿撒娇,这温情的一幕令我觉得刺眼,有种他们不是父母,而是一对有情鬼,我只是格格不入的第三者的错觉。
“你怎么了?”夜澈天发现我的异样,转头看向我,眼里闪过一抹忧色。
“没事。”我扯出牵强的笑容,把疑惑全咽到肚子里。
玖儿欲言又止,犹豫了一会,才小心翼翼地问,“母亲,听说媚云阿姨不在了?”
一提及媚云,我的心就像被一支无形的利箭贯穿了一样,疼痛欲死。
同时,我也发现玖儿没有一点悲痛之色,好像媚云与她毫不相干,死了也无所谓的感觉。
玖儿还是鬼胎的时候,就有意识了,知道外界的事了。
别的鬼也就罢了,媚云可是照顾、守护了玖儿千年,难道千年的时间都不足以打动她,让她心怀感恩就算了,也不该如此冷漠啊。
我冷着脸,没有回答玖儿,她天真地安慰我,“母亲,你别难过了——”
“我不是冷血动物,怎么可能不难过。”我冷笑。
玖儿急了,“母亲,我只是太担心你,没有别的意思。”
夜澈天皱了皱眉,忍不住说,“玖儿还小,没想那么多。”
我唇边嚼着讽笑,任由他们父女俩怎么说,都没有吭声。
恐怕连夜澈天自己都忘了他没解释过玖儿的事,这一切在他看来理所当然。
夜澈天还要说什么,他的亲信就有事禀报,只好改口说,“你好好休息,媚云的事,会还你一个公道。”
“我要的不只是公道,还要替她报仇。”我不禁悲从中来。
“好!”夜澈天点头,交代了几句,就匆匆离开了。
夜澈天走后,玖儿依旧很乖巧,还安慰我,完全没有受我的冷脸影响,俨然一副好女儿的姿态。
媚云的死给我带来无尽的悲伤,情绪紧绷到极点,加上对玖儿心有芥蒂,她所表现的一切在我看来都很虚伪。
所以,不管玖儿再怎么亲近我,都无法令我有一点点动容。
这会,玖儿倒了杯茶给我,“母亲,喝杯茶吧。”
“你还要演到什么时候?”我烦躁不已,不耐地推开她端茶的手。
其实我并没有用多大的力气,没想到玖儿手一松,茶杯掉到地上,哗啦一声,摔成了碎片。
“母亲!”玖儿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我,那表情仿佛我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一般。
“我——”我也怔住了,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玖儿的眼眶瞬间泛红,泪眼汪汪地说,“母亲,玖儿是你的女儿,你为什么不喜欢玖儿?”
看着眼前似乎受了天大的委屈、极其可怜的少女,有那么一瞬间,我差点以为自己是欺负无辜少女的恶人。
我喉咙很干涩,沉默了很久,才说,“我不是你母亲,你没必要这样的。”
“怎么不是?在我有意识的时候,就牢牢记住你的样子了。”玖儿哭道。
“话说到这份上了,我们就摊开说吧,你不是真正的玖儿,对吧?”
我是思索了很久,才决定捅破我们之间的隔膜,也有试探的意思。
因为我想到了钟姥姥的话,她怀疑媚云是惨遭灭口,如果玖儿这时候没往我身边凑,我也没想到她身上。
太凑巧了,玖儿刚‘长大’不久,媚云就出事了,而且媚云是照顾玖儿最久的,没准她真的知道些什么关于玖儿的事。
玖儿被我问懵了,不可思议地说,“母亲,你胡说什么,我不是玖儿,又是谁?”
“你是谁,你自己心里清楚,没必要再装下去。”我沉声道。
玖儿扑通一下,重重地跪在了我脚边,“母亲,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可我就是玖儿,我真的没有装,更没有演戏。”
“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傻?”我有些疑惑了,玖儿的表情没有一丝作假,不像在演戏。
“我真的不明白,母亲,你是不是误会我什么了?”玖儿委屈至极,泪如泉涌。
我刚要说什么,门口就骤然响起夜澈天的暴怒声,“楼莹,你在做什么?”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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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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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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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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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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