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儿?她怎么了?”我不解地问。
之前滟姬为了假冒玖儿,给玖儿喂了大量会令鬼物沉睡的药,令玖儿再度陷入了沉眠。
本以为玖儿很快就会醒过来,没想到她一直没有清醒的迹象,乍听到夜澈天取蓝莲是为了玖儿,我很意外,心情复杂不已。
“你刚在叙宁那里不见,玖儿就醒了。”
玖儿醒后,魂魄出现消散的现象,需要蓝莲来稳固。
我被众妖捉到妖界后,夜澈天没有像风扬那样第一时间去救我,就是为了寻找蓝莲,也确实被他找到了。
看来我在夜澈天心目中的地位连玖儿都不如,也是,毕竟那是他和殷澜玉的孩子。
不过,我倒是不解苏紫月的态度,“妈,你不喜欢玖儿?”
苏紫月一脸困惑,“看到她,我心里就不舒服。”
“怎么会?”我记得真正的玖儿非常可爱讨喜,苏紫月怎会不喜欢?
“你不懂,婴儿的玖儿确实很讨人喜欢。”苏紫月蹙眉道。
“什么叫婴儿的玖儿?”我不明白苏紫月的意思。
“玖儿服用蓝莲之后,一夜之间长大了。”苏紫月骇然道。
我一听,吓了一大跳,“一夜之间长大了?”
钟姥姥接口说,“蓝莲效用过猛,玖儿承受不住,但我怀疑她不是真正的鬼婴。”
“不是真正的鬼婴,难道又被掉包了?”
有滟姬假冒玖儿的事例在前,不怪我这么想。
“没被掉包。”钟姥姥脸色凝重地摇头,说出自己的猜测。
我们都知道殷澜玉在怀玖儿的时候,受了重伤,玖儿停止生长,只好把她取出来,用特殊方法保存起来,由媚云照顾。
但钟姥姥怀疑玖儿原本是成年女鬼,受了重伤后,变回鬼婴形态,也可能是魂魄涣散之际,附在没有生息的鬼胎躯体上。
也许有人会奇怪,鬼怎么有躯体,生息不是用在人身上吗?其实不是的。
鬼胎确实有躯体,包裹着魂魄,不过是一团凝实了的鬼气,可以说是鬼与鬼、或鬼和人的结合体。
至于生息,人有人命,鬼有鬼命,但凡有命者,都有生息。
“姥姥,你的意思是说她很可能不是殷澜玉和夜澈天的孩子,会不会搞错了?”
虽然我不愿承认自己和殷澜玉的关系,但不可否认,第一次看到玖儿的时候,我心里就发自内心地喜欢,还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再说夜澈天怎么可能会弄错自己的孩子?
“只是我的猜测,不然蓝莲的效用再猛,都不可能让她一夜之间就长大。”钟姥姥道。
我还是难以置信,“夜澈天就没起疑吗?如果她真的不是他和殷澜玉的孩子,他怎么可能一点都不知道?”
“会不会假装不知道的?”苏紫月疑惑道。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我心里堵得慌,不知该怎么办。
钟姥姥提醒说,“阿莹,你还是不要和玖儿过多接触。”
“别说她可疑,就算她真的是夜澈天和殷澜玉的女儿,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她相处。”我苦笑。
本来就是,即便我真的是殷澜玉的转世,也只是转世而已,不是真正的殷澜玉,孩子自然也就不是我的。
而我是夜澈天名义上的冥婚妻子,真算起来,是玖儿的继母。
因为林玉芬的关系,继母这个词令我很反感,不愿自己沦为谁的继母。
还有一点令我很不满,夜澈天居然提都不提玖儿的事,难道他在提防我?
苏紫月和钟姥姥陪了我很久,直到我有了困意,她们才离开。
没多久,我就陷入了睡梦中,迷糊间,感觉到一道阴冷如蛇的目光紧粘在我身上,令我很不舒服。
我猛地睁开眼,却对上一张含笑、略显稚嫩的面容。
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梳着双髻,头上戴着粉嫩嫩的花儿,衬着小脸儿越发娇嫩可人,仿佛一掐都能出水儿一般,双眸灿灿生辉,清亮得让人挪不开眼。
她就这么笑吟吟地看着我,仿佛刚才那股不适只是我的错觉。
虽然隐隐猜到她的身份,我仍问,“你是?”
“母亲,我玖儿呀。”少女乖巧道,甜美的笑容在她面庞上绽放开来,如雨后新荷一般清丽。
然而,她一声‘母亲’把我雷得够呛,我猜想过很多种情景,唯独没料到玖儿会接受我这个‘继母’,甚至管我叫母亲。
面对长大的玖儿,我已经没了原来那种亲近之感,甚至有点莫名的不喜。
玖儿见我愣住了,关切地问,“母亲,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没事,你管我叫什么?”我强压住心里的慌乱。
“叫你母亲呀,你不喜欢吗?那我还是随阳间的叫法,叫妈妈吧。”玖儿天真地冲我眨了眨眼睛。
呃,为什么她不按套路出牌?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有点招架不住了。
玖儿干脆在床边坐下,一脸崇拜地看着我,“妈妈,听说你很厉害,还是妖界的妖主呢。”
“你听谁说的?”我很不自在,不动声色地悄悄往床里边挪。
玖儿说,“宫里面的鬼啊,有鬼在偷偷议论,被我听到了。”
“我不是妖主。”我淡漠道,对这个便宜女儿实在亲近不起来。
玖儿似看不出我的疏远般,对我热情得不行,好像真把我当成亲生母亲一样,偏偏我又挑不出半点错处。
后来,我说要睡了,玖儿才依依不舍地回自己的寝宫。
为此,我翻来覆去一夜无眠,突然想到了媚云,她照顾了玖儿那么久,没准能看出玖儿哪里不对劲。
风扬和林玉芬捉了苏紫月威胁我那次,媚云的修为还没恢复,只能勉强维持人形,可为了对抗风扬他们,她不得已服用了血啼丹。
妖物服用血啼丹后,妖力暴涨,其中有一个弊处,很可能会受到反噬,媚云因此伤得不轻,到现在都没好。
自我醒来到现在,媚云都没有来看过我,说明她的情况不是很好。
我急着找她询问玖儿的事,天刚亮,就起床了。
匆匆洗漱过后,我出了寝殿,往媚云的住处而去。
之前为了保护我,媚云特意住到我偏殿里,她受伤之后,就住在冥宫中的鬼医殿里面。
鬼医殿离我的住处不远,刚到鬼医殿外面,我就察觉到一股不寻常的气息,竟不见一个鬼侍卫。
我纳闷不已,其实冥界没有日夜之分,鬼除了受伤,一般也不用休息的。
冥宫里的守卫森严,鬼侍卫也不敢懈怠,就算是无鬼居住的宫殿也会有鬼侍卫看守、巡逻,何况是置放了大量药物的鬼医殿?
我推开鬼医殿的门,连一个鬼影都没看到,平时一刻都不愿闲下来的鬼医和药童居然都不在。
异于反常得令我很不安,我疾步走向专给病患住的偏殿,媚云就住在那里。
刚靠近殿门,我就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是从殿内飘散出来的。
我心里涌起了不好的预感,整个人都慌了,“媚云!”
随着我的惊喊,殿门被我踹开了,殿里血腥的一幕令我肝肠寸断,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扼住我的脖子。
不知过了多久,我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忍不住发出撕心裂肺地尖叫声,“媚云,啊——”
我的叫声刚响起,就引来了一批鬼侍卫,连灵轩都被吸引来了,“楼莹,怎么了?”
“媚、媚云!”我顾不得回答灵轩,突然恢复了力气,疯了一样冲进殿里。
我的样子吓到了灵轩,“发生什么事?媚云怎么——”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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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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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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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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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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