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既不解又不甘,明明滟姬把我害得那么惨,难道我就不能报仇,搞得好像杀了滟姬,就等自杀一样,简直莫名其妙。
“大人,锁魂术的钥匙在她手上。”媚云忧愁道。
“你说什么?”我有些难以置信,瞬时思绪万千。
之前说了,锁魂术是一种能锁住魂魄的鬼术,得有一把开锁的钥匙,才能令魂魄得到自由。
人的魂魄一旦被锁住,死后永生不得超生,性命也拿捏在对方手中,随时都有丧命的可能。
之前因为迷魂香炉的器灵,我才知道自己被施了锁魂术,钥匙却不知所踪。
一直以来,我都怀疑锁魂术是叙宁施的,也猜测过他是滟姬背后的靠山,却没想过钥匙会在滟姬手上。
“钥匙在滟姬手里,她用钥匙要挟夜大人,钥匙被毁了,你也活不了多久。”
媚云自从知道实情后,一直都觉得对不住夜澈天,毕竟她也曾误会过夜澈天。
看到我怨恨夜澈天,我们的关系日渐僵硬,她心里很难受,但夜澈天交代过她不能告诉我真相。
媚云好几次都差点忍不住告诉我真相,可一旦让我知道了,肯定会激怒滟姬,没准她一怒之下,会摧毁了钥匙。
“既然这样,把钥匙从她手里抢过来不就好了?”
要从滟姬手里抢到钥匙,对夜澈天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又何必受制滟姬?
其实我会这么想,是因为难以相信夜澈天对我造成的一切伤害都是为了保住我的性命,即便是真的,我也无法接受这样的做法。
沉默许久的夜澈天,终于开口了,“抢过来,说得轻巧!”
“钥匙在滟姬的魂体里。”媚云道。
原来钥匙镶在滟姬的魂体里,除非她愿意,并自己取出来,不然别人休想取出钥匙。
因为钥匙和滟姬的魂体融为了一体,一毁俱毁,所以滟姬魂飞魄散了,等于钥匙也毁了,施在我身上的锁魂术就不得解了。
锁魂术到了一定年限,会完全融入魂体,将魂体挤爆。
“我不信,不可能的!”我失魂落魄的摇头。
“大人,是真的,钥匙没了,这下——”
媚云扶住我,哽咽得说不下去了。
“自寻死路!”夜澈天冷冷说完,就漠然转身离开。
“等等!”
我喊住了夜澈天,但他没有转身。
“你和滟姬真的没什么,只是为了我,与她虚与委蛇?”
至今我都对夜澈天和滟姬亲密的画面耿耿于怀,哪怕已经猜到是叙宁故意挑拔。
而受辱下跪一事更令我难以释怀,加上后来的种种,都令我恨极了夜澈天,我也认为自己不可能原谅他了。
在我对他的怨恨堆积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却突然得知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感觉像是我恨错他了一样,叫我怎么接受得了?
夜澈天目光幽幽地看了我一会,淡声说,“你想多了,只是不想你死得太早罢了。”
我怔了一下,凄然一笑,“不管怎样,我还是不会原谅你的。”
“我知道,因为尚骁隽。”夜澈天语气泛冷。
“对,因为他!”我心里一堵,脱口道。
夜澈天沉默了一会,突然说,“如果他能复活?”
我说,“如果他能复活,我们之间自然一笔勾销。”
夜澈天神色有些复杂,他不再说什么,径直离开了。
“大人,锁魂术可能只有叙宁能解了。”媚云犯愁道。
一提到叙宁,我恨意骤起,“我不会求他的!”
“也不是一定得求,可以想个办法。”媚云道。
我们都认为锁魂术是叙宁下的,他是一切事情的源头。
“你有什么办法?”我问道。
“我们可以……”
媚云眼珠里滴溜溜的一转,似想出了好办法,在我耳边低语了几句。
我听后心里有些不舒服,只说,“以后再说吧。”
……
尚雯慧醒了,原本爽直开朗的她,变得很沉默,不爱说话。
她时常独自坐着发呆,思绪飘得极远,仿佛与阴阳两界格格不入。
除了玄清,她任何人都不搭理,看我的眼神很陌生,好像不认识我一样,令我非常难受。
直到把她送回承天府,她都没和我说过一句话。
玄清说尚雯慧是把自己困在内心的牢笼,不让任何人侵入,能不能走出来得看她自己。
唐博远和黎川的死也在玄门引起了轰动,在承天府故意的散播下,所有人都以为他们的死,是唐门和阴阳道之间相斗的结果,没人怀疑到我身上。
至于夜澈天,他不再限制我的自由,也没和我一起回阳间。
在媚云的陪同下,我回到了安置苏紫月的地方。
刚来到门口,就听到一阵声嘶力竭的哭喊声。
认出是苏紫月的声音,吓了我一大跳,急忙冲进去,就被屋里的一幕惊住了。
有个男人跪在地上,这人居然是我爸,苏紫月背对着他而站。
她抱着头,一副很痛苦的样子,不断地赶我爸。
不过,我很奇怪,我爸怎么会知道苏紫月还活着,还找到这里来?
“紫月,我错了,你原谅我好吗?”我爸哀求道。
我觉得稀纳不已,我爸这种人向来很要脸面,又自以为是,竟会以这么卑微的方式求人原谅,对方还是苏紫月,这也就说明苏紫月真的是我妈。
从我爸的话里,可以听出他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误会了苏紫月,害苦了她,与这些年对我的薄待。
苏紫月恨死了他,根本不愿听他多说,情绪激动地推赶他,“你滚、给我滚出这里……”
“紫月,你别样——”我爸顺势握住苏紫月的手不放。
他话说到一半,终于发现了我,瞬间涨红了脸,满是尴尬。
我进了屋,冷声问我爸,“你怎么来了?”
“我、我是来接你妈回家的。”我爸道,底气显然不足。
虽然已经可以确定苏紫月的身份了,但我还是问,“她真的是我妈?”
我爸愣了一瞬,“这还有假?”
“你怎么认出她,知道她在这里?”我继续问,觉得这事有点蹊跷。
“我收到一条短信。”
原来我爸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不仅告诉他苏紫月还活着的事,还有她所在的地址。
短信到底是谁发的,有什么目的?我疑惑地管我爸要手机,“给我看看。”
我爸倒没多问,很干脆地拿出了手机,但单看号码和短信,根本看不出什么,我只好把号码记了下来。
把手机还给我爸后,我毫不留情说,“好了,你可以走了,以后别来纠缠她。”
我爸被我的态度惹怒了,“你怎么说话的,我是你爸!”
“我们已经断绝关系了。”我淡淡道。
“那都是误会,你——”
“够了,你要点脸,行吗?”
我暴怒地打断我爸的话,并不相信他心里真的有愧。
“楼岩州,你走吧,以后别来打扰我们。”苏紫月无力道。
“紫月,要怎样,你才肯原谅我?”我爸不甘心地问。
“永不原谅!”苏紫月没转过身,语气有些决绝。
我爸还想说什么,就被我打断,“够了,你给我滚出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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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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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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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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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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