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澈天迸发着强烈鬼气的手似乎收势不住,离我的脸越来越近。
“阿莹,快让开!”尚骁隽惊骇欲绝地大喊。
他虽然暂时恢复年轻,但力气方面依旧不济,竟拉不开我。
对上夜澈天怒得要喷火的眼,和自他掌中迎面扑来的鬼气,我吓得闭上眼睛。
预期的痛苦没有到来,时间仿佛静止般,周遭的声音一下子全没了。
我睁开眼,夜澈天的手已紧握成拳,停留在我眼前,与我的脸只有半指之距。
幸好他及时收手了,不然我就死定了,刚这么想,他就逼近我,俊美绝伦的面容在我眼前放大。
夜澈天咬牙切齿,“上次为了拿圣灵蛊救尚骁隽,你不惜抛下尊严下跪求滟姬,这次又为救他,连命都不要,你真的就那么爱他?”
我很想说是,把他之前和滟姬对我的伤害还回去,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再拿尚骁隽气夜澈天无疑是火上浇油,令他更想杀尚骁隽。
夜澈天很自私,他现在之所以会这么愤怒,不过是因为把我当成他的附属品,他可以弃我如敝履、可以任意伤害我,却不准任何人觊觎我。
在他看来,我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就算他不要我了,也宁愿毁掉我。
“你说啊!怎么不敢说了,被我说中了?”夜澈天愤怒大吼。
他很高,我连他的肩膀都不到,每次都得仰着头看他,难受得脖子都要断了一样。
我憋着一口气,没有吭声,一人一鬼似有深仇大恨般瞪着对方。
突然,夜澈天揪住我后面的衣领,把我整个人提溜了起来。
“你想干什么?”我大惊,他凶狠的样子太吓人了,好像要把我拆骨入腹一样。
夜澈天把我往上提了一些,猛地低下头狠狠地咬住我的肩头。
“啊!夜澈天,你疯了。”
钻心的巨疼迅速在我肩上蔓延开,我不住地惨叫。
“夜澈天,放开阿莹!”尚骁隽不顾身边的人阻拦,冲了过来。
“找死!”夜澈天这才松开我,一手搂住我,一手挥击出一阵强悍的鬼气流。
眼看鬼气流即将击中尚骁隽,玄清等驱魔人及时为他挡了下来。
“夜澈天,你这个疯鬼!”我低头看到自己的肩头,气得声音发颤。
“暂且给你一个小小的惩罚!”夜澈天恶声道。
言下之意,接下来还有更大的惩罚在等着我。
尚鸿远开口了,“夜澈天,不管你本事多高,敢来我承天府惹事,就别想离开!”
“凭你?要不是我拿到四足琼鱼的毒液,你还有命活到现在?”夜澈天讥笑,压根就不把尚鸿远放在眼里。
尚鸿远的脸色顿时一阵青一阵白,就是因为知道自己这条命算是夜澈天救的,所以他才静观其变到现在,再加上我们没人和他细说我和夜澈天的恩怨。
他冷视了夜澈天一会,“一码归一码,或是你现在离开,眼下的事就算了。”
“算了?事情该如何解决,由不得你们。”
夜澈天语气一顿,继续说,“本来只打算带走楼莹,既然你们口气这么大,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尚鸿远意识到不妙,神色微变,“你想做什么?”
“除了楼莹和樊金花,这里所有人都得死!”
说话间,夜澈天浑身散发着骇人杀气,看来他的怒火快压制不住,要爆发了。
我有些害怕这样的夜澈天,头一次见他怒成这样。
尚鸿远担心夜澈天要大开杀戒的话,自己的儿子首当其冲,而他身体虽然恢复了,道行却大不如前。
这里所有人加上起来,也不一定是夜澈天的对手,夜澈天刻意释放出来的威压太过强大了。
见尚鸿远有些犹豫,不知哪个门派的人大声道:“尚老府主,我们这里这么多人,再加上你们承天府,要除掉夜澈天是易如反掌、啊——”
结果这人话还没说完,就莫名其妙地死了。
“恶鬼,你竟敢杀害我派弟子,我饶不了你!”
死的是刚好是茅山的弟子,毛沛勃然大怒,毕竟弟子在他眼皮子底下被杀,狠狠地打了他的脸。
毛沛从桌上抄起一个空碗,拿出一瓶塑料瓶装的黑狗血一股脑地倒入碗里,然后扔了一团红线进去。
等红线团完全被狗血浸透了,他就快速把红线拉了出来,他一个师弟主动接过红线的另一端。
“小小困鬼术法,也想困住我,做梦!”夜澈天一眼看破毛沛的意图。
毛沛和他师弟并没有顾及我,把我和夜澈天视为同诛对象,他们拉着红线冲了过来。
不等红线弹中我们,夜澈天就抱着我,魂体一闪,躲过了红线的攻击。
这时,其他门派见状,也纷纷出手了,反倒是承天府的人迟迟没有出手,因为尚鸿远父子没有下令。
尚雯慧急得不行,“不要伤到阿莹,快、快救阿莹!”
夜澈天的道行似乎又恢复了不少,仅凭他一鬼,应付这么多人游刃有余,而且各门派的法器对他来说根本没用。
“快布一字诛鬼阵!”龙虎山掌门张凌峰大喝。
我听到一字诛鬼阵脸色大变,以前曾听过这阵法,是古代阴阳大家所创,后来常用于兵法之上,流传至今,凡是道门中人都会。
全阵分为阵头、阵尾、阵胆三部分,变幻莫测,真假虚实并用,如同天罗地网般,一旦鬼被困其中就难以脱身,就算杀不死,也会被活活磨死。
此阵可大可小,大的得一百二十人布阵,可以困住成千上万的鬼,小的布阵之人最少也要十六人,也能困住不少鬼。
而现在只为了困住夜澈天一鬼,就动用这种平时极少用得上的阵法。
除了龙虎山,其他门派的人也都会这阵法,一个个争着参与布阵。
别看这阵法需要的人不少,但真正布起阵来并不复杂,一字诛鬼很快就由各门派的人联手布成了。
夜澈天从头到尾都冷眼看着,似有意给这些人时间将阵法布成。
我算是明白了,他根本没将传得神乎其神的一字诛鬼阵当回事,这些人在他眼里不过是跳梁小丑。
一字诛鬼阵虽为一字排开,但阵法的变化对应了八卦八位,毛沛没有加入布阵,他在阵外大喊,“引鬼入阵!”
持阵之人围着我和夜澈天,身形变化了起来,我虽然不是鬼,体质原因,这阵法对我也有些影响。
我顿觉头晕眼花,两耳嗡嗡作响,尚雯慧姐弟和金花婆婆焦急的喊声越来越不真切。
虽然被夜澈天紧紧护在怀里,我依然有种魂魄即将脱离身体的感觉。
不知过了多久,似乎听到夜澈天暴喝了一声,所有布阵之人都被震开了,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一个个面如金纸,吐血不止。
一字诛鬼阵就这样被夜澈天破解了,而且他一点事都没有,布阵的人却重伤了。
所有人都非常震惊,看夜澈天的眼神多了些惧意。
“不自量力!”夜澈天嗤笑说完,低头看向有些虚弱的我,说了句没用。
我没理会夜澈天,看了眼脸色越来越苍白的尚骁隽,再耽搁下去,药效维持不了多久。
夜澈天的战意似乎正浓,我担心他会对尚骁隽出手,心里做出了个决定,“夜澈天,我跟你走,别为难承天府的人。”
我根本不敢说让夜澈天放过尚骁隽之类的话,只说跟他走,尚雯慧却急了,“阿莹,不要跟他走!”
尚骁隽咬着唇,他似乎在隐忍什么,看得我担忧不已。
我不敢多看他一眼,夜澈天冷笑,也不知为什么,他竟轻易同意了,“好!”
可能是被夜澈天破阵之举震住了,各门派的人不敢阻拦,任由他搂着我飞向大门。
我们刚出大门,身后就传来尚雯慧撕心裂肺的惊叫声,“阿隽!”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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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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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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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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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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