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雯慧说我和她的眼睛很像,我仔细一看,确实很像。
我不敢让邱葵看出什么,不然,别说救这蛊人了,要盗取圣灵蛊更不可能。
邱葵非常狡猾,她血红色的眼珠子在我和蛊人之间来回,阴测测说,“为了炼制这蛊人,我可谓是耗尽了毕生的心血,花费了十八年的时间。”
她说着,语气一顿,目光停驻在我脸上,“我看你年纪不大,应该不认识这蛊人吧?”
蛊人被邱葵囚困了十八年,而十八年前,我刚出生,怎么可能认识她?
说到年岁,我突然和夜澈天结冥婚时,我刚满十七岁,一晃眼,一年过去了,时间过得真快。
可能察觉到我失神,尚雯慧扯了扯我的衣袖,“阿莹、阿莹……”
“慧姐,我没事。”我这才回过神来,心口钝钝地发疼,懊恼自己又想到了夜澈天。
我的反应让邱葵误会了,她沉下脸说,“小丫头,你这反应不对啊。”
“草鬼婆,我是奇怪您怎么把好好的人弄成这样,还耗费毕生心血,真不知道这么做有什么意义。”我声音不由泛冷。
邱葵冷笑一声,堂而皇之地说,“当然有意义了,蛊不止为毒,也能解毒,在医学上也算是治病救命的良方,只是世人愚昧,竟将蛊术归类为邪法。我苦炼蛊术,研究蛊物,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为蛊术正名,将蛊术发扬光大,以便造福世人。既然要研究蛊术,少不得要有人牺牲,而牺牲她一人,造福无数的世人,是她的荣幸。”
我真是开眼界了,居然有人把害人的邪术说得如此伟大,竟还认为是被害的人的荣幸,还得感恩戴德,邱葵无耻到这种境界,真是不容易。
尚雯慧强忍翻白眼的冲动,“敢问草鬼婆,带我们来看这蛊人有什么用意?”
岂知,邱葵原本含笑的脸骤然变冷,“楼莹,你还真当我不认识你?”
“你认识我?”我大吃一惊,容貌没毁之前,我和邱葵都不相识,何况现在?可她居然认出我来。
对了,她说她收到一封匿名信,得知有人要来盗蛊,看来信里有提到我。
我首先想到的是我们这些人当中出了内奸,尚雯慧和我想到一处去了,脸色也很难看。
“想盗取我苗寨的圣物,做梦!”邱葵冷哼一声,疾步退到不远处的木架旁。
木架上放置了一个木箱,箱子上面盖着一块黑布,邱葵的动作极快,不等我们反应过来,她就猛地扯下那块黑布。
黑布一掀开,随着一阵喇喇的声响,一团血红色的物体争先恐后地从箱子里涌出。
那东西一圈圈的缩小着范围,主要目标是我,不等我出手,玄清抬手一扬,五道铜色光芒如闪电般射出。
连续咻咻数声闷响,数只血虱如同断线风筝般垂直跌落了下来,其余的血虱也被尚雯慧的雷火符灭了。
“你们居然灭了我辛辛苦苦养的血虱。”
邱葵勃然大怒,她的话刚说完,就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
邱玲急忙扶住邱葵,“妈,你没事吧?”
见邱葵好像受了重伤一样,我本想趁她病要她命,但尚雯慧拉着我夺门而逃,“快跑!”
我只能跟着她疾跑,玄清也没有恋战的意思。
事后,尚雯慧告诉我,蛊虫并不是好惹的,一旦受到伤害,主人也会受到牵连。
血虱被灭,邱葵也要忍受着万虫蚀骨的痛楚,痛苦之下,她难免会做出可怕的举动,而且还会惊动寨子的人。
我们又置身蛊房,里面的蛊虫很多,对我们很不利,何况还有蛊人。
邱葵应该看出我们和蛊人的关系有些微妙,肯定会以蛊人对付我们。
别看蛊人曾帮过尚雯慧,但她浑身内外全是蛊,要是受到邱葵的驱使,后果不堪设想。
想不到养一只蛊虫这么危险,比我想象中可怕多了,要不是尚雯慧拉着我逃跑,我真会冲上去和邱葵硬碰硬,到时怎么死都不知道。
邱葵把我们骗到蛊房,肯定也是想借助里面的蛊虫对付我们。
白水寨正门那边的人太多,我们只好逃到寨子后面的山上。
好在寨子里的人都忙着鼓社祭的活动,没人注意到我们,邱葵和邱玲也没追出来。
“慧姐,这邱葵真是狡猾,我们要盗圣灵蛊和救那蛊人不容易。”我蹙眉道。
我们谁都没想到会有人给邱葵送信,邱葵明明认出我了,却沉得住气,假装不认识,还把我们骗到蛊房。
“是我们太大意了,也不知道是谁向她告密的,千万别让我逮到!”尚雯慧气得不轻。
我很担心那个蛊人,“慧姐,你说她会不会对蛊人不利?”
“难说。”尚雯慧也很担忧,面上还多了怜悯之色。
我们都沉默了,为了打破气氛的压抑,我强扯出一抹笑容,打趣玄清,“看来邱玲是打着喜欢你的幌子,把我们骗到她家去。”
尚雯慧附和说,“我还以为她眼睛瞎了。”
以玄清的性格应该懒得搭理我们才对,谁知他面无表情道:“她眼睛没瞎,也确实对我有意。”
“自恋!”尚雯慧气呼呼道。
怕他们吵起来,我赶紧转移话题,“慧姐,邱葵会不会派人捉我们?”
“可能会,我们得小心了。”尚雯慧道。
玄清却说,“应该不会,邱葵不会让人知道她受到蛊虫反噬,我们得必须在她恢复之前,把事情办好。”
“对了,圣灵蛊很可能在蛊房里。”我拿出郑老头给的蛊虫说道。
离开蛊房后,这蛊虫就安静下来了,说明圣灵蛊真的可能在蛊房里。
“邱葵确实狡猾,一般人不可能想得到她会把圣灵蛊放在蛊房里。”
玄清说,“没准她会请桑布帮忙。”
我看向尚雯慧,“我们该怎么做?慧姐,你主意最多。”
尚雯慧想了想,拿出一只黑色的药瓶递给玄清,“给他们的牛肉加点料喽!”
看到宰牛的时候,尚雯慧就有了下药的想法。
他们宰杀好的祭牛,全寨的人都得吃,连邱葵也不例外。
只要把全寨的人都放倒,哪还会阻拦我们找圣灵蛊?
“慧姐,你要下毒?”我有些不赞同。
邱葵是很可恨,但其他寨民是无辜的,把他们弄晕就好,要他们的命就太过了。
尚雯慧好笑地敲了我的脑袋一下,“想到哪里去了,我心肠有那么歹毒吗?”
商量好对策之后,我们找了个隐秘的山洞先窝着。
直到月影西移,玄清离开了山洞,我和尚雯慧跟着去。
祭牛要到凌晨才宰杀,等到第二天傍晚,全寨的人会聚在一起举办篝火晚会,吃牛肉,大口喝酒。
尚雯慧让玄清在宰牛之前,给牛和寨民要喝的酒里下药。
要夺圣灵蛊,尚雯慧也没多少把握,承天府有专门研制各种药物的部门,她就拿了不少药来。
要给牛下的药原本是用来对付鬼的,牛吃了不会立即发作,也看不出异样,即便宰杀后,掏出内脏,药性也会残留在肉里。
不过,经过了牛这一道,药性就没那么强了,为了保险起见,尚雯慧才要玄清在酒里也下药。
玄清走后,我才问出心里的疑惑,“慧姐,蛊人是谁,她怎么会认识我?”
“你们的眼睛长得很像,她不光知道你,也知道你爸,你说有没有可能是?”
尚雯慧没把话说完,我一下子就明白她的意思,难以置信道:“怎么可能?”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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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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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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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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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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